“来,校卡。”她从包里一叠拿出两张卡来。
蓝色的两根线卷在一起,拆分时互相打着转。
我想伸手接过来解,她就已然手快整理好,并将其中一张替我戴上。
“谢谢学姐......”
“这会儿回去一般就是门卫在,门卫肯定不比老师和学生会得严,但要是被逮住了也麻烦,又要解释又要撒谎的,就戴着吧,以防万一。”
她实在是一个妥帖至极的人,就像那天在宿舍里遇见她也是。在她那里似乎是看不到不妥帖之处的,舒服、自在、细心,不管说什么,都带着真诚与善意,让你不自觉地想要多听听她说话、多与她亲近。
“嗯!”我摸起胸口的这张卡瞧了瞧。
两张卡从包里拿出时应该也没有做什么区分,给我的这张恰巧就是她自己的,走读生特有的绿色卡面,同色系干净清新的卡套,卡上的一寸照片印刷有些曝光,但依旧难掩她的婉秀温柔。
我不禁多看了两眼,然后笑着将卡递给她看,告诉她:“你把你自己的给我了。”
她拎起她手里的另一张,瞧了一眼:“还真是,没关系,先就这么戴着吧,等回学校了再说。”
我自然无不好:“嗯。”
“那你还想去别的地方逛逛吗?需不需要添置些什么?还是我们这就回去?”她问我。
我抬腕看了看时间,说晚不晚,说早不早,于我来说都是可以的,反正等下直接回教室上晚自习了。
“我都可以,学姐有要去的地方吗?”
“那你陪我去趟报刊亭吧?”
“好的。”
她自然地挽起我的手。
不是挽着手臂,而是牵了我的手。
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然而我的手竟似无法被我自己驱使,指节僵化在被她握住的地方,温软却好似会发烫、出汗。
“走了哦?”
“噢......”我紧着脚步跟上去:“学姐平时喜欢看什么书?”
走路没有和人牵手的习惯,原来牵手,是会这么不自在的吗?只能努力不去感受,不感受就不会尴尬。好在她只是这么牵了一下,没多久就放下了。
“也不看什么,就看看国家地理什么的,主要我们有剪报作业,所以会买一些美文杂志,你们会做这个吗?”
“剪报作业?”
“对,我们老师让做的,把自己阅读过的一些好文章剪下来,贴在本子上交上去,老师会检查......怎么说呢,养活了好多报刊亭。”
她摊了摊手,最后一句肯定是开玩笑啦,不过学校方圆二里的报刊亭就那么些,学生在这里,教辅材料买得多,杂志闲书买得更多了。
“我们老师虽然没让做,但也让我们多看文章,积累素材。”
“是吧。”她侧首一笑,。
报刊亭就在学校路对面红绿灯再往街上走几米,我们现在就属于回学校顺路可以去报刊亭那边,路上聊了些学习上的事。她比我大一级,很多事她都早有体会。
我说我现在成绩在班上还可以,但在年级中只在中上游,以后自己大概进不了澄心班。她安慰我不管是澄心班还是平行班问题都不大,澄心班的老师也会教平行班,教学上大差不差,所以更重要的是自律和效率,要有自己的学习节奏和学习方法。
我说我现在理科比较吃力,生物课经常会犯困,物理也学得不好。她也安慰我,这是正常的,有些孩子学得快不一定是聪明,很有可能就是初升高的暑假提前上了衔接班,实在不喜欢理科,以后也可以报文科班,高二的会考不难,想要通过是没问题的......
诸如此类。
她说得轻缓而坚定,总觉得在她看来,就没有什么是难事,一切只要专注己心、顺其自然就好。
这些内心的惶惑担忧,我没有跟别人说过。
说给父母听,从小他们就不能在学习上帮助我什么,说了也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并不用心学习。
我亦没有朋友同学能够倾诉这些苦恼,感觉好像身边的人都差不太多,大家都有些迷茫,就算互相安慰,也只不过是给予些认同感,并不会让心安定。
可徐轻的三言几语,不知为何就让我心安下来。
她是学姐,她经历得更多,她说这是正常的那应该就是正常的,她说没问题的那应该就是没问题的吧。
“徐轻,徐轻,来。”来到报刊亭,还没靠近,报刊亭的阿姨就招手了。
报刊亭的老板从面相看就是很好的人,我也会在这家买,看来徐轻是这家的老常客了,我之前观察过,如果你跟阿姨定书,阿姨就会记得你,帮你留好你要的书,等你来的时候叫你......
“阿姨,我的书都来了?”
“基本都来了,我帮你摞好了。”不大的亭子,只容得下两个人的身量,一般都是阿姨和她丈夫一起在这边,但今天她丈夫是不在。
她转背过去,从后面抽出一沓用绳子捆好的杂志,看着得有三四本,拿出来递给徐轻,然后又在身前抽出另外的:“国家地理也到了,我看看,还有这个......”
感觉都是好正经的书呢,喜欢地理,还喜欢......鬼故事?那个封面是哪种鬼故事没错吧......
“齐啦,一共是35块。”
“好的,谢谢阿姨。”
“我来付吧。”
没有跟人商量,这种赶上去买单的事,或许也有些冒昧,我不不敢看徐轻什么表情,也不等报刊亭的阿姨做出什么反应,先拿钱递过去。
“哎呀,这个.......”阿姨乐呵地笑着,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我身边的人。
“诶呦!”手背被人轻轻一拍:“收起来!”
这样说话的语气,我惯常是听不到的,她声音好听,轻盈利落,又带着些许触不可及的柔软。
“怎么啦,和小学妹做朋友啦?”报刊亭阿姨笑着问询,她肯定是看出了徐轻的意思,所以等着不肯收钱。
可是,已经递出去的钱,再收回来像什么样子,我臊地忙将钱往人家阿姨手里一塞。
“哎,小朋友关系真真好......”阿姨瞧了瞧徐轻:“那我找钱了哦?”
看徐轻没有再阻止的意思,她笑着找了一张十块一张五块出来:“那漂亮妹妹看看有没有要的?我对你有印象的哇。”
也不知是阿姨真认得我出来,还是为了做生意如此说的。我确实有想要买的,只是这会儿的羞臊不停地催促我赶紧走:“我下次再来。”
“好嘞,那我给你们装好。”
“谢谢阿姨。”
“小财主给我付了钱,为什么又不好意思要逃走呢?”我以为逃走就可以解脱,随知才走到十字路口,徐轻就如此说。
她怎么看出我不好意思的?
“我没有不好意思。”我望着对面闪烁跳动的红灯数字,嘴硬。
“噢,那我看错了。”她慢慢悠悠地说,似是一切都在不经意之间,我却没出息地脸开始烧了,又怕被她瞧见。
“谢谢你呀,对了,这些书你有要看的吗?你可以先拿回去看。”
“嗯?”
“反正后面我会剪了做作业,挺浪费的,你可以先看,看完我再剪,这样花一份钱就可以两个人看,可以省钱了。”
好有道理。
我欣然点头:“好,那我快点看。”
“慢慢看就行,我还有几本可以剪呢。”
“嗯。”我伸手准备接过她手里的书,想着替她分担一下重量。
“我来拿吧,等下再给你。”
“谢谢学姐。”
“怎么还谢我,都是你买的呀!”
只有夜风起来,才能感觉到秋天的黯然凉意,学生到了“回笼”的时候,三三两两结伴,十字路口车行人行,从四面八方来。
绿灯了。
她又挽了我,只是不是挽手了,不挽手就好些,不会那么奇怪别扭。
“对了,知杳。”
“嗯?”
她脚步轻快,语气轻快。和个子高的人一起走,同样的步频我总要迈得更卖力一些,卖力地和她一样一步一格斑马线。
“我可以要一下你的QQ号吗?”
——
“知杳,我好了,用桶帮你占位了,你赶紧去洗吧。”周然擦着头发回来叫我。
我赶忙拿起已经备好的盆桶去:“噢,来了!”
十点半是宿舍的熄灯时间,从晚自习下课开始计时,一层6个宿舍,一个宿舍8个人,但一层就一个洗漱间,根本不可能让所有学生在熄灯前完成洗漱内务。
有的人会选择在上晚自习之前来弄这些,但我和周然都属于晚上派,不太能接受洗完澡穿着干净衣服再出去,回来脱了衣服就睡觉。
所以。
洗着洗着突然熄灯那是常有的事。好在厕所和洗漱间是不熄灯的。
“知杳,你地理写多少了?”我拿着洗完的衣服回来时,已经熄灯了,宿舍里大家都开着床头小夜灯,张静洁从上铺探头下来问我,长发散下来,怪吓人。
“还有一点没写。”
“带回来了吗?借我。”
“噢好。”我在裤变蹭了蹭湿漉的手,去书包里找出卷子来。
“老张你抄好了给我。”另一边的佘雪梅说。
“有好心人给我抄抄生物吗?”
黑灯瞎火,宿舍里就跟黑市一样开始流通作业。
我出去把衣服晾了,回来假模假式地背了会儿历史......然后忍不住把徐轻放在我这里的书拿了出来。
说来,带地理作业、历史书回来就是自欺欺人的,不然书包里也不会塞闲书来给自己放纵的机会。
我先翻开了那本我一开始以为是鬼故事的杂志。徐轻说,这本上面连载不是鬼故事,是悬疑小说,有短篇有长篇,都很好看。
平日里我也会购买一些有连载文的小说杂志,这些小说往往都有套路,就算你不知道前面发生什么,仅从眼下这章来看也能看得懂,然后又从你开始感兴趣之后戛然而止,从而吸引你的兴致,让你想看接下来的剧情,然后去买连载杂志。
我原本对悬疑小说这种的兴趣不大,这种从封面就开始渲染恐怖气氛的册子,就是挂在报刊亭最显眼的位置,我都会避开与它直视......我就是单纯想看看像徐轻这样的人会喜欢看什么类型的内容罢了。
结果看了其中一个故事后,我收回上面的话。
意外好看,意外的津津有味,虽然确实有点怖人,但无论是剧情还是文笔都是我先前没有接触过的。
哎......竟有些不要脸地想问问徐轻之前的期刊还在不在了......
我一连又看了两个故事,宿舍里的小夜灯渐渐都熄了,即便心里有些不舍,但也不得不放下去睡觉。
上铺,佘雪梅和刘孜妍在小声说着话,稍微打消了一些随黑暗侵袭而来的恐惧。
这种略带灵异感的悬疑小说,看的时候觉得刺激。
眼下倒是有些害怕。
唉......这会儿又有些后悔看了.......
徐轻学姐,竟然喜欢的是这样的小说啊......
徐轻(掰着手指):吃饭成功、牵手成功、要联系方式成功、嗯,如果晚上害怕的话可以来学姐怀里睡(*^▽^*)
杳杳(背起包袱):城里人真会玩,我要回乡下了......(个_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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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学生组10/好心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