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来说，她和祝呦愉快玩耍到点后回家的次数有很多。只是这次好像都是被自家狩守者逮回家的？
巧克力味冰淇淋蛋糕很美味，黎茉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个，趿拉着拖鞋往房间走，等坐在软椅上想享受绵软香甜的蛋糕时，智脑有所感应。
有人给她发消息了。
伸手在空中一划，笔记本电脑大小的透明光屏就出现在她面前，一个头像是黑色毛线团的联系人出现红点未读消息。
黎茉：“……”目光锁定在她给的备注上，無。
实打实的功绩目标瞬间让她坐直了身子，果断点开看看对方发了什么。
無：［晚上好。］
晚上好，简短的一句话，头像正确，消息正确。确认没有黑客操纵，黎茉放弃手中无用的扒拉，先是往房间外看去，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一轮淡黄的圆月。
他那边也是晚上吗？
黎茉没打算回，或者说是她想不明白他的用意。结果过了三秒，面前的屏幕就又多了个表情包。
小黑煤球比心。
影鬼小时候应该就都是这样的，黎茉动了动食指，锁定程序启动，与此同时的是一段编辑好并发出的文字。
珈斯旻：［我已经在追查你那边的坐标了，程序可能会随时中断消失，但只要你继续在我面前蹦来蹦去，我就还是有可能知道你在哪。］
黎茉黑眸沉沉，紧盯着聊天框。
回她还是不回她，都是一份很好的报告。
是有所忧虑还是有所求？
無：［嗯。］
又是一条新消息。
無：［你可以来找我吗？］
紧接着。
無：［来吧。］
明明他不在身边，表情和语气都不明，黎茉却能感知到他是认真的。她的卧室里没有第二个人，数种想法自脑海中闪过，身体却屹然不动，就像是和房间融为了一体。
直到生理性的咽下一口口水，酸胀的眼睛快速眨动几下，她才意识到时间过去很久了。
冰淇淋化开，花型的碟子边缘洇满了流液。
黎茉冷静吃完了蛋糕，余光瞥见光屏没有任何变化，除了标识时间的位置移动了数个点。
“我会上报的。”在她有收集资料想法的一瞬间，空白联系人的好处来了，一切证据直接清零。
如果是恶作剧，恶作剧也要留档！
欻欻几下记录好事情经过发给了季老师，直属领导您请看！这是我给你找的麻烦！
晚上了，穿着睡裙的人儿从椅子上坐起来，悠哉悠哉准备把蛋糕碟放回楼下，重要联系人找。
智脑提醒，让黎茉直接通过了视频通话按钮，和对面人碰见的一瞬间，黎茉挥挥手，“晚上好啊，老师。”
粗肩带抹胸睡裙，光洁的肩膀，披在身后的长发和白白净净的一张小脸，笑嘻嘻的。
季纯辞目不斜视，直接问道：“無和你联系，让你去见他。”
黎茉：“对。”
她脚步停下了，先把碟子放回桌上，打算等和老师交接完再下楼。
季纯辞：“什么时候加上的？和無。”
黎茉想了想：“拍卖会那天，从会场出来前就加上了，原由是他说他要去兑换完佣金再跟我走，通过智脑联系，我没同意。他跟我迂回了一下，总之就是在带他走之前还是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是空白联系人，我没当回事，结果今天他竟然联系我了……非常抱歉老师，我没有及时上报。”
说完，一脸歉意，“捉無归塔的任务我做好了，真没想到他还能逃脱，还跟我有后续。”
自知不对，也觉得事情过于神奇，面上表情不由埋怨了些，还能是她错了？
“……没事。”季纯辞在光屏后道，许是他那边也晚了，也是一身休息服饰，胸前系带松松系着，五官纯色，刚洗漱完的脸庞汉白玉般发着光。
他眉头皱着，漂亮的眉毛似蹙非蹙，半晌，开口道：“你先前说的笼统，我只知道他给你发了问候语，在你警示后仍然传达消息，语气温和，还邀请你去他那里。在我给你讲该如何做之前，珈斯旻，可以先跟我说说，你和無有什么渊源吗？”
黎茉又坐回了软椅上，支着脑袋：“拍卖会那次真是第一次见。具体塔那边也有记录，嗯……他对我的态度一开始就很奇怪，我从来没有想过臭名昭著的坏蛋还能对我那么好！”
“珈斯旻……”见她激动，季纯辞无奈喊她。
“好的好的，严肃，公事公办。”黎茉立马换了副认真表情，“既然他待我不同，特殊小队需要继续和他接触的话，我愿意前往無的所在地。阿楚她们搜寻许久消息具无，说明他的藏处很深，我是个机会，可以从我这里出发。”
“嗯。”季纯辞回着，“無的第一次诱导，你没有擅自做决定很好。至于接下来，观察为先。無他做的事，数件累下已是联邦危险人物，大范围伤亡没有，上面主和，敲打招降都是办法……”
“他跑了是因为没谈拢吗？”黎茉发问。
“不是。因为他是影鬼，流落暗域外的影鬼的研究价值高于这位被捕首领。”
他的话让她怔愣了下，死刑犯照样有人权，什么样的人会没有人权直接躺到研究台上？
“塔动他了？这不对吧。老师，他，他是人啊。”
季纯辞：“我也认为不对。所以那边让我跟进，我退出了。”
哪有什么比研究同类更恐怖的事！
黎茉哑口无言，许久，“现在呢？”现在怎么办。
不管他？知内情的，如黎茉等，去质问塔，得到的是抽些血，或者割点兽化部位，光面堂皇一点，再然后做得更隐晦。
不知内情也好，一辈子都不知道，不遇到，不就相当于没有吗？
比起如何面对，黎茉更想问：“和影鬼一个待遇的，还有哪些品类的兽人会得到这种对待？”
老师说，只有影鬼。
“他们是唯一分化出不存在生物的兽人。”
“凤凰呢，帝国那些人呢？”
“他们是鸟类族群，凤凰只是特殊的彩鸟。”
“啊啊，老师，我觉得这不对。大家不喜欢影鬼，我有所耳闻，可是讨厌它和利用他，为什么？不接纳反而啮之，我接受不了，老师，你告诉我，什么是对的。文明进程是对的，典籍上对它们的一行字是对的，还是一本影鬼体结构专注是对的。”
“小珈，少想一些。
“我做不到，老师。”
面前人是她敬爱的老师，即便气氛已经到了不欢而散的地步，但她知道错的不是他们。
黎茉：“我会想办法阻止这件事。影鬼的恶名，舆论不会倒向他这边，可是人有很多，即便是少数的，也有会力挺不允许兽人实验的人在。他有意识就不该被这样对待，不然，哪有什么侩子手，分明是一个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老师，晚安吧。”
沉重的只剩下她的呼吸声，有多少人知道影鬼是会被安排上手术台的，有多少人知道日常见到避之不及的兽人会被这样安排。
方才，她是有些激动，她根本没见过现场，光凭自己想象，不，她根本没敢往深处想。
研究研究，疯狂的生物学家。
逃出困难的人啊，遇到她，记得找她寻求帮助。
“我保护你们。”
季纯辞担心她，发了数条安慰的话，黎茉也回着：“老师，我心里有数。”
她并不觉得轻贱性命是什么好事。有人罪恶滔天，刚好需要一类人来对他们行刑。隶属特殊小队，抵退虫灾，保护公民是她们该做的。
只是从被保护者到保护者，仅仅是这双手可以以合理之名沾血的区别吗？
她不理解，她需要答案。
她想要确认目光所至没有人被压迫，人能够有权利拥有感受幸福的机会。
斯特顿对于初、中级部的学生管控极严，如同保护雏鸟一般，时刻将其保护在羽翼之下。高级部的学生则不同，学校高层认为其需要历练，其有对自己负责能力。
连续请几个月的外出假都可以轻易批复。
黎茉在白、涟两人身边表现得平时一样，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多是春雨初霁或者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
既然無已经回去了，那就好好的活着就行。至于她，独自去他的所在地是绝无可能的，这件事的安全系数不高，不能随意处置，遂放一边了。
把目光投向了塔。
高塔——虫族的焚化炉，刑犯的处决场。里面具是穷凶极恶的生物，公民敬它怕它，常说的恐吓话语就是：等着吃塔的枪子吧。
实则，枪杀从量最轻。
一击毙命是奢望，打成筛子或者数枪未死是常态。
塔作为另类的“有病有药”，死不了的一瓶药剂就又救活回来了。
其刑之轻重不可细究。
“只是，死刑犯未曾怜悯手下的亡魂，已死之人所痛不得人见，还生者的降罚取其道仍名残忍。我斥责谁，我心忧谁？”
“公法有情，你无辜吗？”
黎茉让季老师放自己进塔修行半月，想知道自己无不无辜。
塔并不是一个星球，它是人造宇宙浮空城，需要通过特殊的跃迁轨迹才能到达。一身穿白金色制服的年轻人从接送艇走下来，抬眼是宛如云外仙乡的城国。
与梦幻国度美丽的外表不同的是，它落地感非常严重，就在黎茉刚往前走两步就能看见空气中含杂着的数据乱流从她面前游过。
这种浅蓝色透明的晶体穿过人体并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体感微麻。
“黎队。”前来接黎茉的人喊着她。华谕小队的队长代号黎明，其他四个成员的代号分别是长夏、繁星、手球、狸藻，行动期间只称代号，不叫本名。
来人年纪不大，身上穿着件和黎茉同色系的制服，只是差了些形制，比她多穿了件覆身长袍。
长袍少女引着她继续往前，“真是抱歉，塔内并无闲人，所以只让我这个暂时没有事做的来接待您了。请别误会！塔是非常尊重您的，我也不是很差，这个月我的业绩最高呢，嘻——”
黎茉跟在她身后，脚下长长的空中栈道似乎没有考虑过恐高人士的感受，同色长阶盘桓而上，无论左右四顾还是上下抬眸，都可以把塔看得一清二楚。
她话说完，黎茉摇着头道：“没事，我来还是麻烦你们了。”
此话一出，少女更是来劲了。
“怎么会呢，黎队呀，你可是我们眼中瞩目的新星，虽然现在还是在特殊小队做事，但未来，您是进圣光明殿、抚慰中心、帝国骑士兵团、联邦护卫队，亦或者是塔，都还不清楚。不可多得的人才，能作为你交流的选择，也是塔的荣幸。”她道。
“嗯……”黎茉汗颜，上班族自动领取的华丽话术吗？好可怕。但听听得了，别往心里去。
两人停在了摆渡口，这里能等到接她们的空中飞车，等待间隙，接引人像是才想起来一般：“哦对了，我叫郇颜，黎队叫我小郇就好。”
黎茉：“好。”
就在这答应的不多时，就有一辆飞车停在了她们面前，三排，足够坐下六个人，看来飞车是这里日常使用的交通工具。
黎茉又瞥到视线里可见的栈道，这里不用飞车似乎也不行，除非你本身会飞，或者愿意走这不知道会拐到哪去的梯道。
这样想着，不远处一个四处溜达的家伙脚下踩着平衡车从她们面前飞过。
黎茉：……好的，科技助力飞翔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