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添麻烦?!天理何在?!她就是打工的,赚钱糊口,干好了是领导指挥有方干不好是她愚蠢无知,好好好,都是她的错。
防护面罩【综合稳定值下降百分之五。】
两个医生身体像个充气的面团,突然爆发式变大,脑袋拧了一百八十度看着朝歌,露出的牙齿呈锯齿状,舌头像蛇一样吐着信子。
手术室一定有金属,她动念,零零散散的手术刀腾空而起,连身下的手术床都在颤抖。
她控制着手术刀三颗头颅随机落下,无数个朝歌映衬在血红色的灯罩上,无声的喘息。
头颅在地上发出警告:“发现异常,执行报废!”
身体失去头颅动作停滞了几秒,拳头打偏在地上,等他们再站起来,腹部和胸腔裂成了一道血盆大口,里面长满了牙齿。
感受到被戏耍愤怒的扫荡着手术室的一切。
三个头颅叽叽喳喳地指挥身体转动前进,却被无形的阻力挡住,难以行进。
空气中的压迫感没有消失,空气凝结成雾气状的实体,出去的大门被三个巨力怪用床堵死。
朝歌顶着压力往前冲,使尽力气也没能将门打开,身体却突然腾空。
她被一只裂口怪抓住,惊恐的看着自己离血盆大口越来越近,身边毫无可用之物,自己的四肢被死死捆住,帝王的睥睨也不足以让她有逃脱的时间。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怪物却“砰”的一声变成了一滩血污,与粘腻的空气混合在一起,悬停在半空缓慢的降落。
朝歌跌落倒地,还好她能过怪物的四肢发现了他的腿骨上有三根钢钉,使劲浑身解数才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将其分散在身体各处,分解爆炸。
她的体力已被异能耗尽,不能再跟剩下的两个怪物耗下去,她必须找到母虫,才能终止这一切继续分裂。
门是确定打不开了,朝歌只能从窗花上往下跳,踩着空调外机,在空气中留下一个人形通道,很快又被分裂的空气填满。
手术室外追赶她的人也被空气束缚住,减少了不少麻烦,朝歌从他们身边轻松路过。
空气力的某种物质在分裂。
楼下未来在等候:“白菜,快回去,你已经缺勤很久了。”
白菜绝望了,两个人架着她,拖着她的断腿将她丢到工位,文件下雪一样将她淹没。
她的异常没有引来一个好奇的目光,大家都习惯了,哪怕是病入膏肓为了生计也要打卡工作,拿全勤,断了一条腿而已,又不是没有呼吸了。
该躲的总归是躲不掉。
视频里老赵恐惧的眼神如今出现在白菜眼里,她也躲不掉,他们总会找到她。
香芋6号端来一杯热水,拍了拍白菜的肩膀,虽然她的日子也不好过,但她熬过来,已经是正式工了。
白菜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
这是她们第一次说话,香芋6号和白菜6号建立了友谊。
香芋6号:“你为什么要请假?”
白菜6号:“我浑身疼,开始只是肩膀疼,现在连脸都在疼,我的嘴快要张不开了。”
香芋6号蹙着眉思考了一阵子说:“你请不到假的,很多人都疼。”
白菜6号挠着脑袋:“他们疼他们也请假啊?”和她请假有啥关系。
香芋6号:“一点都不坚强。”
白菜6号发出了尖锐爆鸣,她能有多坚强,她不堪一击好不好,她就是一块小蛋糕,千锤百炼,烘烤烹炸,她糊糊来的啊!
香芋向白菜6号递去同情的眼神:“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白菜6号说:“我想出去透透气,就出去一会儿就行。但是我走不了,我的腿断了。”
香芋6号不知道从哪里推来一个轮椅,将白菜6号推到电梯里,白菜还是担心她被扣分:“你回去吧,未来会来查岗的。”
香芋摇摇头,就一会儿,没问题。
她们狼狈的爬至楼顶,风吹过脸颊有种自由的感觉,bang~bang~~bang的敲击声离得很近,白菜忘了谁跟她说过这个罐子里有鱼,她看着楼下渺小的人类,空虚绝望充满了她的内心。
她太累了,她有了想跳下去的念头,或许跳下去就解脱了。
未来没有希望,她只能以死解脱。
一股怪力从背后推来,白菜一个没站稳跌落,一只手扒住楼台,震惊的看着露出狰狞笑容的香芋6号。
她蹲着享受的俯视着白菜,发出阵阵狞笑:“跳下去吧,跳下去就解脱了。”
“不,不是这样的。”
白菜看着下面害怕的求饶,香芋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不是你说的吗?好绝望啊,没有希望了,要是死了就好了,现在只需要跳下去就解脱了。”
白菜拼命的摇头,她只是拿不到全勤而已,不想死。
香芋继续拿话刺激她:“拿不到全勤就不能留下,没有工作就没有钱,你还要吃饭还要喝水还要睡觉,样样都需要钱,只要你还有呼吸,就需要钱。算算看,你已经三个月没拿到全勤奖了,还能坚持多久,不如现在就跳下去,一了百了了。
随着她的低语,白菜渐渐丧失了求生的**,她也要像自由的鸟一样从天空坠落获得解脱了,香芋满意的靠近她,伸出手覆盖上她的手指:“下地狱去吧,哈哈哈……”
可她的笑声没有维持三秒,一双手攀附在她的小臂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位置和白菜调换了个个。
香芋面对突然的变故惊慌失措的问:“不可能,你怎么会醒过来?”
她明明就要成功了。
朝歌拽着她:“从第一天开始,楼上掉落尸体就穿着一身黑衣服,和我一模一样的黑衣服。你一直想让我坚定的认为只有死了才能解脱,死亡才是我的归宿。”
香芋冷脸咬牙切齿:“为什么?你是怎么发现的?”
朝歌伸出掌心,那里缠绕着一根红绳,坠落的人身上没有,那不可能是她。
白菜:“你去死吧。”
【异能灵魂拓印已被动激活】
【读取目标:刘思,已坍塌,29岁,死亡记忆片段】
【代价支付:使用者等量记忆已随机删除】
朝歌蜷缩成一团,她已经习惯了拓印副作用,几个深呼吸后开始读取信息素。
这次袭来的感觉却让她难以呼吸。
刘思和往常一样坐上班车,车里安静的可怕,换了常服的年轻人看上去同样没有表情,低头刷手机。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每多一天压力就大一点,到今天,刘思从车上下来到工位就花了半个小时,她抬头看着太阳,抬不动一只腿,连眼皮都抬不动一下。
为什么要工作,工作干什么,她想不明白,上班有上下级制度,吃饭要吃鱼尾,班车要坐后排。
她厌倦了吐鱼刺,每天坐在车尾闻汽油味,一遍一遍扳动安全阀,一次次肢解自己,可停下来就会失业,连鱼尾也吃不不了。
刘思的状态变得奇怪,她要么沉闷要么兴奋,要么在失眠要么在嗜睡,身体拖着扭成麻花的精神以一种扭曲的状态往前走,像夜里抽筋的肌肉翻滚着远离胫骨,不顾自己的死活。
她病了。
这种病无法量化,看不见摸不着,勉强抓住一点尾巴向别人倾诉,别人以为你在炫耀换来一番讥讽,平添更多的痛苦。
人和人的沟通没有用,孤独是固有永恒的。
刘思站在天台张开双臂像一只跃出水面贪婪呼吸的鱼,然后她想跳下去。
刘思哭丧着脸:“你知道我为了得到这份工作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吗?冬天的五点月亮还没有下去,我就在图书馆刷题了,毕了业,我为了省房租缩在一间半通气的地下室,没有厕所没有洗浴间,被子三天不晒就能拧出水来,唯一现代化的东西就是头灯的灯泡。”
“我害怕过年,回一趟家得要车费还要“光荣费”,为了省钱我只能谎称我要值班,我一天假都不敢请,就为了那500块钱的全勤。”
老刘看戏一样:“就因为五百块钱至于吗?”
“我妈死了!!!”
“我妈死了,放七天出殡一天,他们只请给我七天假!”
“我妈死了!我只能为她哭七天!!!”
刘思红着眼眶,青筋暴起,她的人生在分散在标准化的请假制度里,事假三天病假七天,她人生的所有重大时刻只能在缝隙里完成结束。
“你知道悲伤的极限是多久吗?七天!只有七天!”
“我妈妈去世了,她在医院里面躺着等着我回去,我回去了她就被车拉走变成了一个小盒子回来,我来不及哭,假期就结束了。”
她无法回忆自己如何度过了那七天,她只能回忆起过年时母亲的询问。
“还回来吗?”
“机票一千五,来回就是三千……”
“钱也是人赚的嘛,思思……”
“哎呀,回去干嘛,年年过年,年年亲戚应付亲戚,累都累死了。”
“那也是关心你。”
“烦死了,挂了。”
当时她正苦恼于完不成的业绩,群里回不完的消息接不完的通知,排名表里永远倒数第一的位置。
刘思恨自己,至少态度好一点,至少语气别那么不耐烦……
再见面,刘思抱着那个小盒子哭都哭不出来,无法接受自己的生根发芽生长出来的母体死亡。
她只能为她悲伤七天,这七天包括她接到电话赶回家的路程,也包括她收拾好一切回到公司的路程,她跪在棺材边守灵时还在客气的回复同事领导关心,生怕哪里不周到产生不好的印象。
亲戚朋友劝她想开些,人都是会走的,不要太难过,她说大家都那么忙还来一趟,谢谢,弯腰鞠躬,跪下谢礼,送出去又走回来跪下,她没有哭的时间。
直到七天过去,她悲伤的额度用光了,她再没有为她悲伤的权力了。
“最可怕是我回来销假,主管说请假了也不能算全勤,得扣五百块钱。我没说话,我不能得罪他,我已经两个月没完成绩效了,再拿不到全勤,就得末尾淘汰。”
“相比较失去母亲的痛苦,我更在意我的全勤。”
香芋失控狂笑,眼泪划过下颌砸向地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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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生物公司(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