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英本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向远处灯塔的方向。
天枢新巢？
他们不忙着修复穹顶浪费人力跟踪一个缺陷自然人？还得穹顶能力即将耗尽的传闻是谣传？
“她们是什么人？”
“朝歌，年龄19，缺陷自然人，一周前加入灯塔中心的观测部，是个临时工，其他信息没查到，沈夕也是19岁，个人信息比较透明，普通家庭，父母在证券公司上班，目前退休在家。她是跟着朝歌一起进入的灯塔，经过分析，天枢跟踪的人应该是朝歌。”
“唐宋呢？”
“在医院，他不知道怎么也加入了灯塔，现在和朝歌沈夕一队，是观测部的挂靠临时工。”
很明显这次他找到了不错的同伴，仇英不自觉地轻叩桌面：“继续跟着，看看天枢盯着她们干嘛？”
沈夕龇牙咧嘴的往伤口上撒消炎药。
朝歌看她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堆东西，好奇的左看右看：“随身带止血消炎药？”
沈夕无奈：“习惯了。”
朝歌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一直盯着看显得自己怪没礼貌，故作无意地提到唐宋：“最近怎么没见唐宋？”
“他？”沈夕跟他似乎很熟：“他经济挺紧张的，好像在做兼职，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工作，进入一次坍塌区短则七天长则半个月不能再进，对经济困难的人来说不太友好。”
因为沈夕稳定值被影响的缘故，她们组这周还没出任务。
朝歌被误伤，心痛之余还是打听道：“他还有时间兼职？”
沈夕我早说了的语气：“不说了嘛，阴恻恻的，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干嘛。”
“啊。”朝歌猛地腾空窜起半米高，捂着脚跳：“你干嘛！”
沈夕眨巴着大眼睛手里拿着一包粉末无辜的说：“上药啊。”
朝歌的脚腕上果然有残留的药粉，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坐回去：“不好意思刚刚有点疼，你怎么连上药都会？”
沈夕：“上学嘛，什么都会总比什么都不会好，会了还能帮帮别人，好了，暂时不会流血了，回去打个愈合剂一晚上就好了。”
朝歌压根没管自己身上的伤，刚才甚至因为不需要承受灵魂冲进脑袋的灼烧感有点小开心，她好像已经适应了疼。
朝歌拿了颗大白兔，递给沈夕一个：“我习惯用这个止痛。”
奶味和甜味一同化开，全身上下至少有处地方是甜的，吃点东西胃也会舒服，就又增加一处。
人有食欲问题就不会太大。
朝歌看着沈夕花猫一样的脸和鸡窝一样的头支支吾吾：“你…那个，说我跟母虫的波长重叠是什么意思啊？”
沈夕忘了这茬：“母虫的信息素和你的信息素波长一样，这代表……那个时刻你也是母虫。”
朝歌看着她陷入沉默，她发现了。
每使用一次灵魂拓印她都会和母虫产生共鸣，不是情感上的同情，而是灵魂上的共鸣。
“那怎么办？”
朝歌问沈夕，好像不是在问她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而是在问沈夕要不要抹杀她。
沈夕迟疑了，如果是从前她会毫不犹豫地抹杀，但现在，事情有点复杂，她思考良久下定了决心：“反正你只在观测的时候有零点零一秒的重合，应该不打紧。再说，我们是一个小队，观测都在一起，只要你敢坍塌我就第一时间抹杀你。”
朝歌内心发笑，一个队三个人，现在一个随时等着杀她，一个开盲盒，她是真有福气啊。
“好，你盯着我点。”
朝歌勾住她的小指，顺着她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沈夕满意地收回手。
朝歌猛不丁问她：“你为什么想当观测员？”
“不当观测员干嘛？”沈夕从小就觉得当观测员或杀虫队是理所当然的，就好像你学了土木工程就要下工地，考了会计证就要当会计一样，专业对口，又补充：“我同学老师都是干这的。”
“怎么就选了当机械师了？”
“学前测试，说我有天赋，适合，我当时也没啥爱好就凑活着学了，谁知道一直吊车尾。后来嘛有点小小的意外，发现自己挺喜欢听个响的。”
“小意外是指炸了半个学校？”朝歌失笑。
沈夕立马脸红不好意思的挠头：“瞎说，就一间实验室，巧了，料加多了。”
朝歌：“你是真想当观测员，还是因为别人都这样？”
沈夕愣了：“我没想过，人总得干点什么吧？再说了，观测不也是为人类做贡献，多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朝歌这次没那么快答话，走了几步才认真道：“你可以没有价值。”
这话在听到别人耳朵里妥妥的骂人，好在她是沈夕不会多想：“人总得干点啥，有点用吧？”她问朝歌：“你呢？为什么当观测员。”
朝歌看上去胆大肆意，实际上明显是刚开灵视，对人类还有敬畏感。
沈夕看出来她一直在闪躲，直到确认对方杀意才动手。
朝歌一边听着脑袋里狗系统的扣费播报，一边说：“我？幸运呗。”
沈夕不解：“幸运？这有什么可幸运的，我想啊要是能攒够钱就好了，开个烟花店，也不用壮着胆子进坍塌区了。”
朝歌讪笑，要是不幸运能继承系统嘛：“确实。我观测的奖品比较特殊……嗯…我还挺在意的。”
“什么奖品？”
“钱。”
沈夕收起了东西，觉得她老板真可怜：“你呢？以后想干什么？”
朝歌很自然的说：“赚够钱的话，回去读书。”
朝歌帮忙把东西放进收纳袋，很正式的请求道：“我可以读信息素的事情可以保密吗？毕竟，你也不想你的老板成为活靶子吧。”
沈夕难得认真：“有副作用吗？”
朝歌唔了一声，收拾完抄着口袋往公司走。
“对身体有伤害？”
“不算，忘掉些不好的东西而已。”
异能的副作用无异于无序者的七寸，见朝歌神情沈夕没再搭话，两个人沉默的爬到山顶公司里。
“欢迎回家。”
吕金轻快温馨的开门迎接，他的笑容在看见她俩浑身是伤的瞬间烟消云散，赶紧把她俩推到二楼医疗仓里。
沈夕没有上次的记忆，在她成为一只忧郁的蘑菇之前，她已经在这个机器里治疗过了。
现在摸着机器一顿拍马屁：“我就知道没选错！果然是大公司，都有医疗仓！这可不便宜，原来老板你扣扣嗖嗖的，有钱都花这了啊！”
“亲亲老板，我就是你最可爱最厉害的员工！”
朝歌语塞，这唯一值钱的东西还不是她买的。
不过，少女，你和你高冷的外表ooc了喂！
今天的事情看似意外，实则说明一件事情，塔台中心内部层级结构外松内紧，天枢新巢亲养的孩子才是核心，所谓正式工也是包裹在天枢新巢外的一层壳子，正式工外面是朝歌这种挂靠公司，临时工，消耗品。
正式工对天枢的态度尚不明确，督查组明面上是维护秩序暗里是否还有任务？比如今天这种。
清道夫，脱离坍塌区的清道夫是清理什么的清洁工？
了解越多，对人生命的敬畏就越少。
能用的线索太少，朝歌只能简单的点点，不能连点成线。
治疗仓机到点开启，简单的治疗三五分钟就够了。
她看着光洁如新的皮肤还是不能接受，人不是机器怎么能恢复这么快？细胞更新生长不需要时间吗？
沈夕习以为常，朝歌下楼时她已经捧着汤碗吃饭了：“老板，咱公司能包伙食吗？”
吕金贴心地为朝歌递上一块热毛巾，让她恢复正常的触觉。
朝歌刚刚吃过饭，象征性地喝了几口汤，问道：“塔台中心的老大是谁？”
沈夕咬着鸡蛋饼口齿不清：“章北张，棺材章，最后不要招惹她。”
“为什么？”
“要命呗。”
“被她逮到有你好果子吃。”
朝歌敲着桌子，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工作证的盖章签名就是她。
“问这干嘛？你想升职？”
朝歌没否认，含糊其辞的嗯了一声。
邵晨是基因工程的产物，清道夫为某个组织服务击杀普通人，天枢新巢的孩子是天龙人，谷青山被人监视，151区不是家，灯塔中心也不指引方向。
能躲过天枢监控的只有那个老掉牙的信箱。
朝歌吃了饭，搬了张小板凳蹲在信箱下边逛论坛边等着。
777号污染物在公共站热度很高。
【谁啊，竟然端了两只母虫！】
【自由用户？】
【哇，又出大神。】
【这么厉害不去杀虫队，在什么观测组】
【引出来母虫而已，算不上厉害】
【你行你上喽】
……
朝歌看了一会儿，没刷到后续,邵晨都是个危险份子，他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干脆匿名在评论区问：“能在坍塌区来去自如的人是什么人？”
飞跃：“大神朝歌呗！”
匿名：“我说真的，不穿防护服在坍塌区生活。”
飞跃：“啊？我以为你搞抽象！”
三块钱：“她都说了，在坍塌区生活，除了母虫还能有啥？”
讨论来讨论去也没有定论，朝歌关了帖子用公司账号发布了一则预告：一周后发布异闻调查联合公司徽章，敬请期待。
思来想去，没有定论，干脆用公司账号发布了一则预告：一周后发布异闻调查联合公司徽章，敬请期待。
吕金的理解能力和行动力超强，他没有学习的过程，只有加载的等候期。
滴滴。
个人账号私信响了，朝歌点开。
匿名来信：“招募观测员、杀虫队、清洁员，薪资丰厚，五十万底薪，先到先得。23点整好健达生物公司东一门集合。本消息阅后即焚，请仔细阅读。”
朝歌本想点掉，看到钱，心动了。
“铃铃铛铛～铃铃铛铛～”空灵悠长地风铃声响起，公司接到了派单。
终于等到了，风铃响，工单到。
老式信箱里默默躺着一封信，封口被火漆死死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