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害人的玩意儿是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它时时刻刻都在监视我们,把我们的**放到黄色网站,操控我们的身体去赚钱!把你吃干抹净还要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女人看上去不像是疯了,眼神清明的看着围观和过往的人,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控诉,字字泣血:“一旦被脑控,你就像一个发送塔一样不停的往外发送脑电波!”
她的警告没有获得任何一个人的认可和支持,质疑嫌弃看热闹的目光不断到落到她的身上。
“神经病吧?”
“这人正常吗?”
“哼,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朝歌终于越过人群走到橘发旁边,试图将她拉出人群。
女人却下意识的抱头蹲下求饶,朝歌蹲下伏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我相信你,罩子……我也看得见。”
瑟瑟发抖的女人长大了嘴巴看着朝歌,激动的拽住她的衣领喜极而泣:“真的?你看得见?你真能看见?”
朝歌轻轻点头,双手拍着橘发的后背,眼睛机警的盯着四周,轻声耳语:“他们是谁?”
女人摇摇头:“他们把我最重要的东西拿走了,我最重要的学识,我所有的知识。我去报警他们说我疯了,伪造了证明记录把我定性成流浪精神病人,把我抓到精神病院,要不是好心的医生帮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这些人到底是谁我不知道,我们用了十几年才追踪到这个玩意儿。”
“他们用大量的金钱、权力提前将这种技术制造出来就是为了控制人类。我的脑子里有他们安装的芯片,走到哪里都被他们追到,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朝歌按住激动的她,想让她小声些,在外人看来,朝歌只是一个胆子比较的热心肠,努力安抚着失控的女人,却被她突然拽住了胳膊:“他们拿走了你什么东西?”
“一天的记忆。”
橘发女的瞳孔骤然收紧,干枯的嘴唇微颤:“不可能,他们不会这么善良,一定还有别的东西,肯定还有,你再想想,仔细想想……”
“没有了,我点了个链接醒来就在陌生的地方醒来,除了这中间的记忆,其他都记得。”
“真的没有了?”
“没有。”
“不对,他们对你动了手脚,让你忘了关键点,或许……你已经被更换了记忆。”
人群叽叽喳喳的往外散,害怕疯女人突然暴起伤到自己,几个眼神闪躲的人警惕的互相递眼色等待时机,其中一个露出了明显的杀意。
朝歌眼神掠过那个蓄势待发地身影,拉了拉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没注意橘发的眼睛逐渐失去光泽,她望向朝歌的眼神夹杂着一丝苦涩。
朝歌手指用力暗示橘发在这里说话不安全,先离开这儿,她迈出一步被拽回原地,发现橘发站在原地根本没动,没等她开口,橘发使劲握住了她的手,朝歌手心里多了一个硬物,橘发往她的手心里塞了一团东西。
身后警车嗷呜嗷呜的叫着,从车里跳下来几个穿着白大卦的彪形大汉将她俩冲撞开,一个将朝歌扯到外围,按在颈部的手像一把铁钳。
橘发被一把按趴在地,绳索将她的手反扣在身后,有人在大声呵斥橘发不要反抗,她却变得很轻松。
“末日要来了哈哈哈哈哈——”痛呼混杂着笑声极为诡异:“末日要来了!”
末日?什么末日。
朝歌隔着人群看向橘发,措不及防对上一双眼睛,她猛然愣住,错愕地望向对方。
蓝色的瞳孔。
她下意识地停下动作,眼底满是恐惧,那个人明显也有些疑惑,和朝歌一样带着口罩看不清表情,只见他低头看了眼蓝色的物件,继续控制橘发,不再关注朝歌。
橘发女的头被死死按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不要相信普罗米修斯—不要相信、普罗米修斯——不要相信普罗米修斯……相信……”
朝歌伸出去的脚被橘发拼命的摇头制止,又缩了回来,脸皮被粗砺的石灰磨烂,嘴巴里被塞了东西,无法再发声,被按着头带上警车,从头到尾她的眼神一直盯着朝歌。
她在笑。
警车扬长而去,人群散场,双子大厦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仿佛刚才的闹剧没有发生过。
无人注意站在角落的朝歌打开了手中的纸条。
那是一张被蹂躏过的名片:吕金。
她看着手里皱皱巴巴的名片,摸了摸后颈惊起一身冷汗,她的脑袋里不会也被安了东西吧。
朝歌站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感觉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她在明处,敌人在暗处。
深夜,朝歌终于坐上了去往明知山的黑车。
医院里输液房里,护士和医生面面相觑,紧随其后的年轻男子用力将医用胶带摔到地上,狠狠剁了一脚无力的呼噜着头发,又晚一步,总是晚一步,追了那么久连面都没挂上。
戴眼镜的男人神情严肃,看着仪器上断崖式下跌的数值归于零后不再动弹,思绪万千。
作为秘密任务的执行者,发现叛逃者没有及时清理反而让她逃脱,此事他负全责。问题是这次的事件和往常的不同,叛逃者竟然屏蔽掉了所有信息,包括信息素连死人都会有数值,他们身处在同一层楼,提示器却没有一点反应,事情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
年轻男人也不再说话,他捏紧了腰上的装饰铃铛,站在那一动不动,面如死灰。
随行的女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发现他在微微发抖,顺着他的目光,显示屏上只有一句话。
亚当、艾斯、鲍鲍三人任务失败,剥夺掉管理者身份。
剥夺管理者身份,这比死亡还可怕。她们要下去和151区的灯塔中心任职了。
亚当咽了下口水,他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追捕行动,这次杀不掉就下次,往常都是这样的,这次失败一次就剥夺了管理者身份,那个女人是个什么东西?
秋天的夜空又高又空,现在那一望无垠的天空又多了一层淡淡的穹顶。
车开了半个小时,黑车司机猛地踩下刹车停靠在路边,乘客顺着惯性身体往前冲,一阵抱怨声中车门“噗呲”一声打开。
朝歌紧盯着车门,上来一位提留着大包小包的普通的中年男人,她松了口气,仰靠在椅背上。
男人咳嗽两声,将随身物品放到空处,鼠眼扫视一圈,眼神落在朝歌旁边的空位上。
车辆重新启动,车上的乘客蹙着眉头重新陷入昏睡,朝歌悄悄撇了男人一眼,竟然看见从他的鼻孔里不断喷出白色的孢子。
她屏住呼吸默默握紧了背包下的餐刀,闭上眼睛系统红色的倒计时更加清晰:00:03:31。
朝歌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挪到司机的位置:“我要下车!停车!”
司机没有说话,直接刹车到底,朝歌一下子磕到扶手上,脑门发出清脆响亮的一声。
乘客唉声四起,那个呼出孢子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直勾勾地盯着朝歌,犹如行尸走肉般直挺挺站起来,头碰到车顶也不知道躲歪着脑袋,想往前走被座椅绊住,行尸走肉般一点点挪动。
“开门!快开门!快点!”车上的乘客却无声无息,静的可怕,朝歌顿了一下猛拍车门狂喊开门,司机反复聋了,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
“我要下车!把门打开!”朝歌声音大到震的自己耳膜疼,然后她停下来瞪大眼睛颤粟得看着男人越来越近,车里安静地可怕。
终于司机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大巴车的车门随之敞开,外面漆黑一片,朝歌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站稳车已开走。
冷风吹过,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欲哭无泪,她到底怎么了?
神呐!毁灭吧!
三个小时后,朝歌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明知山异闻联合公司的大门前。
公司大门敞开着,前台电脑亮着发出微微的光,地上全是废纸,普通皮包公司跑路的样子。
朝歌试探着打招呼:“你好!你好?”
“你找谁?”
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朝歌吓了一跳,在陌生环境猛地被人喊到名字心里总会咯噔一下。
干巴瘦的西装男。
她来时注意观察了四周,只有右后方的院子里种着葱和香菜,刚才也没听到进门的风铃声,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房子鬼气森森,员工神出鬼没,朝歌感觉很不舒服,不过很快自我安慰:可能她太专注没有听到风铃声,至于环境,毕竟是倒闭的公司嘛,正常。
朝歌按着胸口,顺了口气:“您好,我叫朝歌,请问贵公司招聘观察员吗?”
西装男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他整理下领带领口,正式道:“朝女士,欢迎入职。我已经接收到您签署后的遗产继承合同。合同要求,作为谷青山女士的遗产继承人,您只需要独自安全抵达公司就能继承遗产清单上的一家公司、一处房产及其他相关资产。现在,合同正式生效。”
西装男补充道:“当然,按照合同要求,您需在半年内将异闻联合公司经营至盈利模式,期间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转让出售出租。”
“异闻联合公司?盈利模式?”
干巴瘦的男人倒料豆子一样往外吐噜,朝歌不可思议的看着破败的公司,不知道还以为是温州皮革厂的跑路点。
“是的。合同第五页第三大条十一小条,继承人需在三个月内将公司经营至盈利模式后可出租转让或扩建。”西装男挂着标准的微笑,此刻像一个坑蒙拐骗成功后懒得再骗的骗子:“否则,公司采取信息抹除的强制手段。”
朝歌疑惑她不是来应聘的吗?怎么成了老板了,但是合同上面的的确确是她的笔迹。
到手的鸭子自然不会让它飞出去,朝歌短暂的宕机后试探道:“我有多少钱?”
西装男双手叠放恭敬的回答:“您的余额为负三千七百五十万。”
“骗子!”
“我有律师资格证、社工职业资格证。”
“持证行骗!”
“持证就是行业不是行骗了呢。”
朝歌……
朝歌心生疑窦,天底下怎么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她小心翼翼的问:“您贵姓?”
“免贵,姓吕,双口吕,吕金。”
朝歌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周遭的声音逐渐离她远去,只剩那张皱巴巴的名片在她大脑里展开,烫金的正楷像两块烧红的烙铁按压在她的胸口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橘发女人的笑脸变得扭曲诡异。
她不可置信发出疑问:“吕金?”
吕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您可以叫我老吕,我是您的私人管家及律师。”
蚂蚁终究按照人类的笔迹走入了陷阱,蝴蝶落入了蛛网。
朝歌在这一刻感到命运之手的轻轻一推:“你认识橘色头发的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