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修冥先回家给人干干净净洗干净澡，然后才带人去了医院。
等鉴定结果出来，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分离性身份障碍。
夜修冥不由皱眉，连忙进屋去问医生，指着那几个大字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推了推眼镜，“简单来说，就是双重人格。这种病一般存在双重人格或多重的独立人格状态，身份切换会出现明显的记忆断层。这种病一般很容易误诊为精神分裂或者双相障碍。”
“双重人格？”夜修冥喃喃重复，像是没听说过一般，“怎么会有这样的症状？”
“这种状况，一般都是幼时的心理阴影造成的，拥有童年创伤史，也有可能是遭受过重大打击，身体为了保护自己所形成的保护机制。”
夜修冥静了，想起之前调查过的她的背景，还有之前父母摔成肉泥的事，他转头，心疼又担忧地看着一旁木然站着的莫曦子。
“那有什么办法治疗？”
“这种病要想根治，只能长期的心里治疗，目前没有可以根治的药。”
夜修冥顿时心揪起来。
自他将人抱回家开始，她便一直都是这样发呆的状况，像个人偶一样。
夜修冥脑中轰然炸响，从来没想过她会有这样的病，他坐在医院长椅上，似乎有些接受不了地垂着头，反反复复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几遍。
几个小时后，才带人回了家。
回到别墅，莫曦子跟个没事人一样，抱着小猫玩，夜修冥坐在沙发上，侧头看她，眼里满是担忧，迷惘。莫曦子拿着逗猫棒，铃铛作响，没过多久，猫就玩累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肥嘟嘟的身子摊在地上像个肉饼，莫曦子恨铁不成钢，只好坐回沙发上。
转头便见夜修冥一直盯着自己，她扬起笑容，夜修冥怔怔的：“另一个你也会喜欢我吗？”
莫曦子依旧笑着。夜修冥叹了一口气，摸摸她的头，揽过她的肩倚靠在自己身上。
头抵着夜修冥的下巴，莫曦子渐渐收敛了笑容，眼神也逐渐深邃，晦暗。
之后几天，夜修冥一直待在家里陪莫曦子，期间，警察也上门几次，但夜修冥不知说了什么，打发走了他们，再也没来过。
莫曦子在阳台看着，舒了一口气。但是，事情还没完，她想出去，做最后的寻仇。
老头要杀她，夜修冥又护着她，莫曦子猜，那老头肯定也知道了谁杀了他家两个孩子，那自然是要寻仇的。陈郁寒，夜峥，他们都低估了自己，那第三次就没有那么好下手了，莫曦子打算先下手为强，可惜，夜修冥待在家里，她也出不去。
莫曦子坐到他身边，像个小孩子般提出要求：“我要出去玩。”
夜修冥抬头看着她，也哄孩子般：“乖，不出去，外面很危险。”
莫曦子嘴角微微下撇，脸上笑容也有些勉强：“可是整天待在这里，我很无聊，我要出门逛街。”
夜修冥仍然拒绝：“等以后，以后再说。”
莫曦子扭头挂脸，沉声道：“夜修冥，不要把我当小孩一样。”
夜修冥闻言僵了僵，他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黑曦子出现了，女孩子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他思索片刻，道：“那好吧，我跟你一起出去。”
莫曦子这才笑了起来。
在车上，莫曦子随口问道：“你爷爷没事吧？”
夜修冥又犹豫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莫曦子跟自己家不知道怎么就结仇了。
“……他生病了，住院了。还是别去了，免得传染给你。”
莫曦子没说话，只转头去看窗外。
夜修冥跟在身后，逛街也没什么意思了，除了买买买，莫曦子找不到什么有意思的事，逛街也累了。干脆起身上车回家。
夜修冥始终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全程没有别的话。
车上，莫曦子突然道：“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你爷爷吧。”
夜修冥心一紧，“这个……还是算了。”
莫曦子看着他，忽而一笑：“怎么，怕我杀了他？”
“……”
莫曦子：“我做过什么？”
夜修冥：“？”
“我说，我做过什么，让你这样提防我。”
夜修冥吸了一口气，“你杀过几个人？”
这样一问，莫曦子反而说不出口了，只道：“什么叫我杀人？我从来没有杀过人，是他们逼我。就像那个被陈郁寒买凶的杀手，是他们先要杀我。”
“……”
*
星夜。
夜修冥不知怎么的，突然睁开眼，伸手往身旁一捞，空空如也，他立马精神，坐起身，打开灯，喊道：“阿曦？”
他下了床去找，脚步都匆忙起来，“阿曦，曦子，曦子……”
夜修冥第一次觉得这别墅太大了，二楼怎么有这么多空房间！他开了灯，走廊依然没有被照亮，远处通道被黑暗覆盖，他走过去，喊了一声：“曦子。”
眼前的黑夜忽然更黑了，一个人影突现，莫曦子慢慢从黑夜走去，扬起诡异的微笑，夜修冥只觉得这几天心都悬了起来，连忙拉起她的手往卧室走去。眼前这个，是他平时看到的莫曦子，还是那个隐藏在黑夜的莫曦子。夜修冥分不清，但他直觉眼前的这个是黑暗的曦子，那个笑容，她的眼睛，都太不善良了，让他印象深刻。
他一把将人按在床上，问道：“你……是不是你杀了陈郁寒？”
莫曦子先是一怔，而后是下意识扬起的笑容，她哈哈大笑起来，素日温和的眼眸此刻如黑夜里的**黑洞，幽幽发着光，“是又怎样？”
夜修冥不可置信，“那夜峥呢？我父亲呢，也是你杀的？”
莫曦子满不在乎的神色：“对。”
夜修冥暴怒：“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人！”
“那你想怎样？你想怎样？！”莫曦子暴喝，忽而又平静些，“你要杀了我吗？”
夜修冥怔怔看着她，猛然低下头，吻上她的唇，探入口中，唇舌交缠，莫曦子咬了一口，口中一瞬有了血腥味，夜修冥一手掐住她的两颊，不许她再咬。莫曦子起初平静，而后转为剧烈的反抗，双腿还扑腾着，夜修冥受了一击，只好两手抓住她的脚。
等到莫曦子快喘不过气，夜修冥才放开她。
莫曦子顿时后退，抵着床头，抱着膝，愠怒地看着他，唇却红红的。小猫一样，夜修冥心想。
夜修冥坐在床边，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莫曦子一哼：“你怎么不问，他们为什么要找死。”
还挺凶。
“他们欺负你了？”
莫曦子冷哼扭头。
双方都静了须臾。“你爱我吗？”夜修冥突然道。
“如果你爱我，你怎么会杀他们？”
哪知莫曦子短促一笑，似在嘲讽又似好笑：“我当然爱你啊。”
夜修冥愕然看着她。
“可是，我也爱我自己。他们要杀我，那么不管他们是谁，我都会杀了他们。就算是你也不能越过我自己。我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夜修冥怔住。
夜修冥抹了抹脸，随即拉起她的手，“这种病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你父母对你不好？”
莫曦子转过头去，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夜修冥凑近了些，安慰道：“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把病治好。你不要伤害别人，也不要伤害自己。
你喜欢我吗？我这几天都快把订婚宴都办好了，可惜，现在肯定不能办了。”
“谁说要嫁给你！我不要嫁人，也不要生孩子。”莫曦子不屑道。
夜修冥仍旧喃喃：“没关系。我等你接受那天，等另一个你出现了，她会愿意的。”
莫曦子忍不住笑了：“我现在很清醒！”
“你不是这样的。医生说了，两个人格独立。”
“我说了我很清醒！”莫曦子暴怒，“你听不懂人话吗？！”
“……”夜修冥静静看着她，像是终于放弃和她较劲。直接站起身，将人抱起放在床上，而后关了灯，自己也上了床，这次，紧紧将人禁锢在怀里，不让她动弹分毫。
“太勒了！”莫曦子不满道。
夜修冥充耳不闻，继续环抱着她的腰。莫曦子转头看他，黑夜中，四目相对，只有人眼还发着微微熙熙的光芒。
莫曦子轻哼一声，将他的手扒开些，才得了些许空隙。夜修冥又凑近些，鼻尖嗅着她的芳香，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阖眼睡去。
*
这几天夜修冥看她看得很紧，终于莫曦子找到空隙，夜修冥下楼办公了，总算离开了她的视线。莫曦子松了一口气，赶紧拨出一个熟悉的电话。
“多亏了你的病历证明，才让我躲过一劫。”
对面传来霍斯越闲逸的笑：“那也得是莫小姐，脑子转得快，想出这一招。”
莫曦子挑了挑眉：“改天可要好好感谢你。”
“好说好说。做生意别忘记我就行了。”
嘟——的一声，莫曦子挂掉电话。抬起头，眼眸如旧，脑中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