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安小元躲在妈妈腿后,好奇的看着这位陌生的叔叔。
他是王奶奶的孩子吗?以前从来没见过诶!
“太客气了,这都多少年的事了。”
辛妙君笑着推辞:“我也没帮什么忙——”
“哎呀哪的话!”
王奶奶一拍大腿,嘴里念叨个不停:“大热天的多吓人呐!要不是你喂了我一粒速效救心丸,我能不能挨到医院都说不定,更别说那些个后遗症了!”
“是啊,辛姐,你就别客气了。”
李启越说起来也是心有余悸:“我那时候在外地上大学啥都不知道,全靠邻里邻居的搭把手。就这事儿,还是我妈前段日子说漏嘴了我才晓得。妈你也真是的……吓死我了都!”
“我那不是怕打扰你学习吗!”
理直气壮把儿子怼回去,王奶奶继续笑眯眯地看着辛妙君:
“妙君没事,咱这关系,比一家人都亲,该使唤就使唤!”
怕安家人有心理压力,王奶奶还多说了几句:“启越毕业后在大城市干了几年,说压力太大想回家,但本地找了一圈又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就干脆一合计,准备把老家拾掇拾掇,开个农家乐试试!他是大老板,不叫他叫谁?正好,有什么问题、意见,多多的,都给启越说!他不听了我来收拾!”
说完了李启越,王奶奶还反过来埋怨安爸爸:
“小安,你也是的,自己天天搁家里窝着就算了,你看孩子们都不乐意动了!这个年纪就得多多出去看看大自然、拓展拓展视野,不然连鸡鸭鹅长什么样都不晓得了!是不是呀,元元?”
“哎呀~”
被当奶奶当众点名,安小元害羞地往妈妈身后藏了藏。
同时,小小的元崽还有一点不服气。
元元哪有那么笨!元元知道的!
鸡鸭鹅的样子,爸爸和老师都讲过!
另一边,安南斯扫了眼没精打采的龙凤胎兄妹,以及还在嘟嘟囔囔的崽崽,不禁有些沉默。
安爸爸:“……”
应该,不至于吧?
眼看丈夫被说到都有些怀疑自己了,辛妙君忍笑出来打起圆场:
“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接下来七天,就麻烦启越了。”
“哎,这才对!”
满意地把安家人连行李带人全都塞到车上,王奶奶这才满意地跟他们挥手:
“社区还有事儿,我就不跟着去了。你们到地方之后给我发条消息,一定要玩得开心啊!”
告别王奶奶,面包车很快便带着一行人驶向郊区。
他们要去的农家乐虽然在山里,但位置并不算偏远,距离市区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路上还要经过山脚的乡镇,甚至还遇上了国庆摆摊的大集!
马路被各式各样的小摊堆满,面包车堪称寸步难行,安小元扒拉着窗户,激动地瞌睡虫都飞走了!
“哇,这个是什么?”
满目琳琅多到根本看不过来,元崽干脆探出头,只看距离自己最近的零食铺子。
“是撒子,炸货。”
头发半白的摊主笑眯眯地看着白净软乎的小团子,甚至主动伸手,捏了一个递给安小元。
诶……
元崽呆了呆,犹豫又紧张地看着奶奶,想拿但又觉得不太好。
可以吗?
一旁的安爸爸见状更是眉头一跳,低声喊他:“元元。”
不能乱吃东西。
“哎呀莫事,吃吧!”
奶奶一把将撒子塞到崽崽手里,并绕到车前,现场跟小李聊了两句:
“我认得你,峪山沟李老幺的鹅子似不?搁那个京市上学,高才僧!你小四候我还抱过你嘞!”
“我听恁妈说,你想搁家里搞农家乐?”
摊主奶奶还新奇地瞄了眼车内,并啧啧夸赞道:不愧是高才僧!点子就似多!你是不是还住城里?农家乐那还缺人不?缺人了先找你堂弟啊!”
“额,不着急,缺人了肯定会通知亲戚们的。”
小李一边看路况,一边耐心解释。
与此同时,后排的安小元无助地看了眼手心里已经被自己抓碎了的酥脆点心,想了想,干脆每个家人都分了一点。
“爸爸你吃,哥哥姐姐也吃!还有妈妈——”
“撒子?”
姐姐探头看了眼食物,还挺惊奇:“好像是哪儿的特色美食吧?给我一点,小元。”
坐在前排的辛妈妈也很配合的拿走了整块的部分,甚至还给小李也分了一点。
只有还在晕车的哥哥安宸有气无力的拒绝了崽崽的好意。
分到最后一点被油炸透的撒子渣渣,安爸爸低头看着摊开的塑料袋,选择良久,还是默默地吃掉了那点碎渣。
——事实证明,高热量高油脂的东西,就没有难吃的!
帮崽崽付掉那一根撒子的钱,又各买了十块钱的猫耳朵小麻花炸虾片炸虾片椒盐锅巴,等车况终于变好,小李跟摊主奶奶客气告别,准备回头跟客人们商量点事儿时,就看到后排每各人都抱了一兜零食!
愣了愣,小李迟疑问道:“……要不,咱找个地方停车,先逛逛大集?”
帮崽崽擦掉嘴边的碎屑,安南斯冷酷摇头:
“不,快走。”
这地方简直就是恶魔交易市场!
绝对绝对不可以多停留半刻!!
“……哦,行。”
小李挠了挠头,没多想:“那我们现在就走,还有半小时就到了!”
至于他要跟客人们商量的事情,则是帮摊主奶奶一个忙——她赶集时买了点东西,一个人不好拿回去,便请有车的小李帮忙捎带。
左右是顺路,再加上这是人家的车,安家人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可等进了山,原本还开心期待地安小元立刻蔫巴了不少——进山的路漫长而崎岖,到了山腰部分更是要连拐七八个弯,差点把元崽都给拐昏头了!
崽崽小脸白得都要趴在爸爸怀里才好,等他们好不容易穿过了一座高高的桥洞,小李这才慢慢拉下手刹:
“好了,我们到了!”
哎呀……
下车都差点摔个狗啃泥,安小元腿还软着呢,精神却为之一振,连带着眼睛都亮了起来!
跟城市里满满的楼房不一样,这家小院紧挨着马路,地势位置高的很,一眼望过去,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视野宽阔的让人忍不住深深呼吸起来!
——连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诶!
仿佛一只快乐的小鸟,拉着爸爸的袖子,安小元兴奋地就要拽着他一起探索!
“卧室有五间,家具被褥都是全新的。”
喊屋里的人来把行李一一搬下来,小李向他们一一介绍房间:
“这间是厨房,平常我们包饭,你们想自己做也行,不过都是老灶台,可能不太好用;厕所是单独隔开的,就外头那间,都重新装修过的;然后就是信号啊,网线这些,都是拉好的,看个剧打个游戏也没问题!”
当然,对于自家母亲的救命恩人,小李还有特殊的优待。
“我听我妈说,辛姐是医生?还是中医?”
笑了笑,小李指了下屋子后面的群山:“我老家资源还挺丰富的,老早以前还有人在后面挖出来过好大一根何首乌……现在管得严,也怕出事,村里就不让人进得太深,但是近得这几片还是能逛的。不过山里禁火,你们小心,别点着叶子了。”
“嗯,我知道了。”
辛妙君含笑点头。
在她身后,安南斯被孩子们拉着、推搡着,靠近了正在院边上昂首挺胸散步的大公鸡。
“我这位置偏,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把必要的事项都跟他们交代完,小李又看了眼手机,最后叮嘱了一句:
“我跟我兄弟就住后头那两间,平常就白天出门买菜,晚上也是回来住的,有什么事儿你给我打电话,或者一招呼,我们俩听见了就过来!”
至于现在,小李还得带着兄弟下山赶集,把近几天的东西采备好。
没有多留小李,辛妙君目送两人开车离开,再转过身,就看到一大三小整整齐齐地蹲到了笼子旁边。
“它为什么蹲在那里不动呀爸爸?”
稍稍有些害怕,元崽拉进爸爸的手,小心翼翼地看着鸡笼里面。
“在孵蛋吧……?”
姐姐安歆不确定地接话道:“安宸,鸡为什么一直蹲着啊?”
但这次,就算是速来学识渊博的哥哥安宸,在面对窝里一动一动的母鸡时,也有些迟疑不定。
刚从晕车中缓过来劲的哥哥,回忆了自己所学的所有典籍:
“‘天地如鸡卵,卵中之黄白未分,是混沌也;卵中之黄白既分,是开辟也——’”
姐姐:“?”
这次听懂了,安歆无语:“看个鸡,你还成盘古了?”
倒是一直沉默的安爸爸仔细看了母鸡片刻,随后断言道:
“它要生产了。”
“哦?!”
一听到母鸡要生小鸡,三个小孩立刻来了精神。
“新鲜的鸡蛋!可以拿吗?”
安歆跃跃欲试。
“先有鸡或先有卵……”
安宸低语。
安小元则乖巧的多。
崽崽干脆双手托腮,小屁股一半靠在爸爸身上,一半放在脚踝上面,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母鸡生产。
在数道目光之中,强壮的母鸡抖了抖红色的肉髯,尾羽微微一动,屁股下方便多出了一道亮眼的白色!
“哎,生了生了!”
安歆眼睛一亮,激动地抓住哥哥的胳膊:“是白色的蛋!安宸你快拿!”
“嗯……嗯?”
前一秒还在认同妹妹,后一秒安宸便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让他去拿吗?
文怀帝踌躇。
就在兄妹俩还在争论谁去拿这颗鸡蛋的时候,一道庞大的身影笼罩在鸡笼上方——
“嘎——嘎——嘎!!!”
愤怒地大鹅张开了它橙红的大罪,露出里面尖锐的齿缘!
是谁!!!
敢在它战斗鹅的眼皮子底下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