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子晗哭哭啼啼的被张老师带走,安小元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子晗去找老师了!
那,爸爸应该不会再吃他了吧……?
他倒没有把子晗手痛的事和自己关联起来——毕竟,子晗倒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但一直等到手工课结束,张老师都开始带大家学儿歌了,王子晗也再没回来,安小元心中不安,还是忍不住拉了拉老师的衣角。
“老师……”
安小元仰头,担忧地问道:“子晗,去哪里啦?”
该不会,被其他大人抓走吃掉了吧?!
听到这个问题,张老师有些意外。
王子晗欺负安小元这么多次,她还以为安小元早就讨厌他了呢!
谁知道,善良的崽崽还会关心同学的去向?
对元崽的喜爱更多一分,张老师温柔地摸摸头,安抚道:
“没事的,子晗他回家了~”
说到这个,张老师就很是头疼。
按规矩,孩子在幼儿园出了事,老师总要给家长一个交代。
因此,在给王家爸妈打过电话之后,张老师便和园长一起,蹲在办公室里研究王子晗的情况。
为保安全,幼儿园在手工课上准备的材料都是安全、无毒的,就连剪刀都是无刃的儿童剪刀,胶水用得更是干燥速度极慢的白胶——就算不小心黏在手上了,那用水擦一下也就掉了。
……但偏偏,王子晗手上粘着的,是502胶水!
好不容易用温水化开卡纸、搓掉纸浆,在看到王子晗皱皱巴巴的掌肉时,张老师和园长都无语了。
怪不得扯一下就喊疼呢!
王子晗整个手心都粘满了502,连指节掌纹都没有放过;小孩子皮肤又嫩,随意一拉手心就跟着移动,强行去撕,那能不疼吗!
还有,他是从哪搞来的502胶水啊?!
一想到王子晗还坚定不移地表示是有人要害他,张老师面色都疲惫了不少,连带着看安小元的眼神愈发怜爱了。
“别担心,他明天就来上学了。”
呼,这样呀!
安小元拍拍胸口,放心了不少。
有爸爸妈妈保护,子晗应该不会被大人吃掉了!
不过很快,在回到位置,拉住好朋友的手后,安小元又意识到另一个严峻的问题——
子晗是回家了,那,其他小朋友呢?
心事重重,安小元上课也心不在焉的,整个上午都在东张西望的寻找爸爸的身影,甚至连午觉都睡不着了!
幼儿园宿舍。
静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时邺在心中默念着小裴叔告诉他的数羊**,努力让自己能够昏睡过去。
但他一直数了不知道有多少只羊,清醒的思维依旧没有困顿的迹象,反倒是耳边传来了微弱的窸窣声。
等等。
元元……也没有睡着吗?
睁开眼睛,时邺侧头看向旁边的小床。
睡前还乖乖将被子拉到下巴的安小元,不知何时藏在了毛巾被里,把自己裹成一颗小小的蚕蛹,并时不时地翻滚着身体,好像是在挣扎。
而在这翻来覆去的困顿中,时邺好像听到了一丝细细的呜咽——
时小邺:“!”
心中一紧,时邺立刻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翻下床铺,屏着呼吸来到好朋友的床边。
握着床沿木架,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元元?”
话音刚落,辗转反侧的蚕蛹立刻停了下来。
薄软的外壳松开一条缝隙,安小元抽着鼻子,发出囔囔的的声音。
“时邺?”
——好朋友哭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紧紧抿住嘴巴,时邺也不管会不会痛,撑着床沿把手就要往床上翻。
“唔。”
安小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身体却非常听话地往旁边挪了挪,给时邺腾出一半的位置。
承受了两个孩子的重量,木头做的小床微微一沉,在中间窝出了一个浅浅的角度,刚好可以让两只崽崽依偎在一起。
躺好地方,谨慎地拉起被子,时邺抓住安小元的手放在身前,小声又郑重地询问道:
“元元不开心吗?”
他不问还好,一问,安小元的眼睛便迅速红遍了眼眶,连呼吸声都带着哽咽。
“时邺——”
安小元终于压抑不住了!
爸爸妈妈有可能是妖怪这件事,对于一个只有四岁的宝宝来说,本身就是灾难般的消息。
虽然安小元还有系统可以询问,但后者能做的,也不过是帮他科普知识、出谋划策——而小小的元崽,除了完全听不懂统统嘴里的“概念”、“原理”外,还要靠自己一个人阻止爸爸的行动。
不可以向家人求助,不可以告诉别人家人的异常,不可以休息……
没有人可以倾诉,安小元一个人根本承受不了这么重的压力!
“呜呜呜,时邺……”
安小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记得努力摈住气息,不要吵醒其他小朋友。
“对不起,我没有跟你讲……我的爸爸妈妈,也有可能,是妖怪……呜……”
明明不是自己的爸爸妈妈,且安爸爸一向讨厌自己,但只是看着安小元哭泣,时邺也忍不住跟着难过。
“没关系。”
时小邺张开手,包裹住安小元的掌心。
他认真安慰着好朋友:“小裴叔也是妖怪,我们是一样的。”
“呜……可是……”
安小元伤心欲绝:“可是,坏叔叔不会魔法,也不会看不见……”
只有他的爸爸会魔法,会突然出现再消失,会看不见……
万一,爸爸在元元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吃掉了小朋友呢?
这才是安小元最担心的事情!
“那我们永远在一起!”
没有犹豫,时邺立刻回答:“我可以看到你爸爸,你看不到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唔……”
吸了下鼻子,安小元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真的吗?”
“当然!”
时邺郑重重复道:“我会一直一直,跟元元在一起的!!”
【=·=】:哦哟。
一直围观的系统忍不住发出了莫名的声音。
被手表发出的声音转移了注意力,安小元得到肯定的答复,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谢谢你,时邺。”
元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枕头上一阵乱蹭,把眼泪统统擦掉。
想了又想,安小元绷起嘴巴,下了个大大的决心:
“那,我和你一起喝药!两个人喝药,药就不苦了……!”
元元愿意陪他一起喝药?
时邺眼睛亮了几分。
“好!”
郑重的交换承诺,安小元虽然并不后悔,但想起药汤的苦味儿,还是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也是这个时间,他想起了一件事。
在征得时邺意见后,安小元脱掉了他的手套,双手虚捧,轻而又轻地用指尖触碰那些纹路狰狞的结痂。
凹凸不平的黑褐色伤痕铺满了整只小手,贯穿了细嫩的掌心,教人连一道掌纹都看不清楚。
就连趁机偷偷拍摄取证的系统,都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草!
天杀的,谁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它要报警抓他!!
元崽很担心好朋友。
“时邺,你的伤……好严重!”
刚刚结好的痂痕还没有那么硬挺,细软的指尖划过时,仍会带来细密微痒的触觉。
忍不住想握手抓住对方,时邺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到底是坚持住了。
“我……不知道。”
他有些茫然。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过去的事了。
明明和小裴叔才搬过来四天,但在这儿的记忆却要清晰许多,好像之前的生活,已经是很遥远的过去了。
——就像他的伤一样。
时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像他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愿意见他,不明白什么是陌生人口中的“现世报”……
四岁的小孩懂得并不多,却依旧能敏感地分别出大人对他情绪。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但只是跟安小元讲话,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不知道”……
时邺便忍不住哽咽起来。
“唔!”
看到好朋友也开始难过,安小元立刻握住那只伤痕累累的手,然后脑袋微微向前,与他额头相抵。
“不痛不痛,贴贴就不痛了!”
“……嗯。”
时邺带着鼻音回了一声,情绪仍显低落。
这次,轮到安小元着急了。
想了又想,眼睛一亮,元崽总算有了新主意。
“时邺。”
安小元小声密谋:“我们放学之后,一起去看病,好不好?”
元崽的算盘是这样的——
老师说过,时邺每天放学之后,都要去妈妈的诊所看病!
爸爸则会每天下午都来接自己回家……
如果自己和时邺一起去看病,那,爸爸妈妈岂不是都在元元的视线里了?
……这样,他就可以一次阻止两个大人了!
为自己精妙的谋划鼓掌,安小元期待地看向时小邺。
“唔,好呀!”
时邺眼睛微亮,当然不会拒绝!
但,幼儿园放学后——
安爸爸皱眉看着向来乖巧的崽崽突然叛逆起来,怎么都不愿意和粘人小鬼分开,甚至还跑到了隔壁邻居背后!
冷冷注视着裴栩知,把小裴管家盯得汗流浃背,安南斯心生不悦。
崽崽一向听话,突然哭闹,一定是有人带坏了他!
排除最大嫌疑人,目光微移,安爸爸眸色沉沉。
——时、邺,是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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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