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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故人相逢 尴尬对坐

其实没必要看书,男人对这种事情总是无师自通的。

但萧衡还是想将最好的体验送给他的陛下,看见他在自己翻云覆雨的手掌里眼神迷离,双颊绯红,香汗淋漓,莺声燕啼不绝于耳,他便自脑中炸开朵朵烟花,劈里啪啦,满心满怀的畅快。

刘月双目失神,腾云驾雾,忽而想起从前在玉鹿苑内驾马骑射的恣意时光,她双腿一夹肆意驱马,马儿听话顺从,任她掌控。

如今这马......

却是有自己的性子,疯狂摇拽,将她搅弄的迷了眼,失了魂,直到四肢无力,翻身落入尘土,萧衡却不叫她沾染半分泥灰,双臂微张,将小小的一个人拦抱入怀。

见她如此,萧衡满足地眯了眯眼,胸膛起伏,自鼻腔溢出一声极轻的哼笑:“如何,陛下可还满意?”

刘月的脸都要熟透了,鼻头酸涩,埋在他颈窝里气喘吁吁,半天吐不出来一个字,待神思稍定,仰头,又见他鼻尖水渍晶莹,更是羞到欲哭无泪,哽咽出声:“......这就是你专门在书里学的花样吗?”

萧衡拿帕子擦了擦鼻子,沉吟片刻,方唇角微勾,俯身贴近刘月耳廓:“不是,但臣十七岁就中了进士,自是舌灿莲花,口若悬河......”

刘月怎能听不明白他话里暗含的意思,当下抡起拳头,就是往萧衡肋下重重一砸。

这一拳她用了些力,但以萧衡之体魄,不过是隔靴挠痒,闷哼一声,将人抱得更紧,垂头亲她额角。

“在这里生活一月,待过了年,我们便回到皇宫去,答应我,别再想着逃跑了,好不好?”

话说到最后,语气里捎带着乞求的意味。

刘月心窝仿若被什么东西塞满,又暖又涩,闷闷地回了声“好”。

萧衡温声一笑,粗粝指腹摩她耳垂,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门外的雪停了,屋内烛火唰然被熄,低沉喑哑的声音自黑暗中幽幽响起:“睡吧月儿,别想那么多,一切有我呢。”

刘月在他怀里动了动,稍一点头:“好......”

萧衡不再说话,头顶之上的呼吸声逐渐均匀而平静。

被他这一折腾,刘月却睡不着了。

想起方才情景,她不觉又面上一热,可却丝毫不讨厌,心间反而漫着痒意难耐的涟漪和点点欣喜。

难怪圣人说,食色性也,萧衡打开了她**的大门,男女之合,确实会让人食髓知味,沉溺其中。

这样也挺好。

刘月在黑暗中睁着晶莹透亮的眼睛,思绪却飘忽不定,想起萧衡温柔唤她月儿,又想起他为之着迷的并不是自己的皮囊,情绪忽上忽下,心头酸甜交加,思来想去,又不住安慰自己,莫要患得患失,应该享受当下......

一番胡思乱想,终于还是没抗住,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大亮,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两个居于庙堂之上的人就这么在乡野间睡到日上三竿。

直到一阵敲锣打鼓,喧嚣热闹的人声自篱笆外沸沸扬扬传来,刘月才悠悠醒转,萧衡也醒了,正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刘月捂着耳朵,懒懒地伸了个腰,无奈道:“我是想找个热闹且有烟火气的地儿,可这也太热闹了吧。”

萧衡摸了摸她柔软的脸颊肉,笑道:“应当是隔壁有人上门提亲。”

“提亲?”刘月的眼倏然亮了,人也精神了起来,她还没看过上门提亲是何阵仗呢,当下翻了身,抱住萧衡胳膊,“我去看看。”

萧衡笑而不语,两人迅速洗漱一番,披上外袍就这么推门出去了。

雪停了,一轮晴日从松林间缓缓浮起,清冽的日光落下来,将满院积雪照得莹白透亮,远处松林一片素白,溪水隐在雪雾里安安静静。

隔壁屋的院子里拥堵着一群人,大多是街坊邻居扒着篱笆看热闹,喜婆爽朗语声传了过来:“哎呦秦老叔,你家雯儿可真是好福气啊,林大人亲自上门提亲,还带着这么多礼品,快将雯儿姑娘唤出来,快快快!”

不多时,房门打开,屋内走出来一个身穿鹅黄裙衫的窈窕少女,这少女模样甚是灵动可爱,然而脾性却是非同一般,一见自家院子里熙熙攘攘围了一群人,樱唇一撅,叉腰就指着被人群层层围在中间的那个年轻男子:“林茂竹,你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了吗?不要这么大摇大摆,高调提亲!”

见此情景,众人皆是哄笑不已,这秦家的小娘子他们是知晓的,生的是娇美伶俐,但许是承了家中杀猪的生意,性子那叫一个刚烈暴躁,可怜这林大人看着白净俊逸,秀琅温吞,看来以后定要被这秦小娘子狠狠磨搓一番了。

殊不知他们口中的林大人就爱她这爽朗火爆的性子,见少女终于出门,立时笑眯眯迎了上去:“雯儿,我来提亲了......”

少女轻声一哼,嘴上还在嗔怒责骂,实际眼角却红了一圈。

刘月扶着门框,已是看呆了神情。

方才听那娇美少女扬声唤林茂竹时,她额角一跳,以为自己听岔了,直到见他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没了肉墙遮掩,看清模样,她才确定,今日来她隔壁提亲的人还真是林茂竹,如假包换,正是半年前被她遣散出宫,调来青州赈灾的林茂竹。

林茂竹不是在青州做官吗?怎会出现在松溪村?还好巧不巧,跟住在她隔壁的少女提亲,刘月百思不得其解,但转念一想,这里就是青州地界,林茂竹的老家啊!

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未免太过巧合,萧衡也太会找地了。

转头去看萧衡,他亦是一副讶然的模样。

这厢林茂竹立在佳人身侧,喜婆在面前滔滔不绝地喷洒唾沫,祝福自四面八方应声而来,他也没闲着,春光满面,亲自上阵给在场的人一一分发红包。

雯儿总是介意二人身份天差地别,所以此次他来提亲,并未随身携带奴仆,反正松溪村离自家也不远,便只身提着两大包沉甸甸的礼品上门了,他已顺了雯儿心意足够低调,然而这喜婆却爱卖弄张扬,一路吆五喝六,还专门请了擂鼓吹奏的乐队跟着,这才将左邻右舍都唤了过来。

左顾右盼,烟波流转间,林茂竹望向了隔壁屋子一直立在门口默默观看的一对璧人,原想着叫人过来领红包,结果这一眼瞅过去,话还没出口,顿时立在原地如遭雷劈,惊得手里的红包簌簌落了一地。

“陛、陛下?萧相!”他一双鹿眼瞪成了圆溜溜的珠子,颤声喃喃自语。

刘月与他遥遥相视,亦是一愣。

萧衡反应迅捷,将人拉进了屋里,“砰”地一声木门紧闭。

“你怎了?”秦雯儿正应着父老乡亲们的声声祝贺,转头看林茂竹表情呆滞,大白天跟见了鬼一样,忍不住凑过来问他。

“没、没事。”林茂竹勉力笑了笑,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正是冰天雪地的冬日,他却惊得一身薄汗。

陛下和萧相怎会在此?

真是见了鬼了,林茂竹晃了晃头脑,望向那此刻已然空空荡荡的门楣,怀疑自己自己是不是兴奋过了头看错了,两个大曜朝最至高无上的人,竟然会出现在这北境小小的松溪村?还成了雯儿的邻居?

匪夷所思,实在是匪夷所思......

刘月被萧衡拉进了屋里,这才缓回了神,怔然道:“他看见我了,会不会......”

“不会,他不敢。”萧衡淡淡道,又给了她颇为耐人寻味的一眼,“说起来,他还曾经是你后宫中的一员呢。”

刘月红了脸,吞声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况且我与他之间根本没什么。”转念一想,又挑眉看他:“你吃醋了?”

萧衡没说话,不置可否。

刘月立在原地细细咂摸,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宫中时,中秋节那天,林茂竹回写奏扎告知朝廷青州灾事已解,萧衡与她都大为欣喜,然她不过夸了林茂竹几句,萧衡却骤然换了神情,当时她还有些纳闷,现在想来,那时他不会就已经对自己......

想到此,她忽而眉目舒展,坐在桌边手托两腮,笑意吟吟望着萧衡,俏皮地眨了眨眼:“夫君......你是何时对我有意的?”

萧衡正欲去准备午饭,净手的动作一顿,侧眸见她靠在桌边,乌发半披,眉眼弯弯,满心满眼地望着自己,霎时心头一软,勾唇轻笑。

却是作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沉吟模样,迟迟不见回答,有心想要逗弄她一番。

刘月见他思虑良久,不禁秀眉微蹙,这个问题就这么难想?

正欲发作,萧衡举着巾帕一边慢条斯理擦手,一边幽幽道:“大约从你落水醒来之后吧。”

刘月一怔,诸般话语都被他这一句堵了回去,积在胸口化作了一滩暖流,慢慢地流向四肢百骸,进而直冲脑顶,一瞬间竟令她有些头晕目眩。

那也就是说,萧衡对她有意时,她已经穿进了楚玉的身体里?这句话犹如一颗定心丸,稳住了她多日来摇摆不定的愁思。

她一直觉着萧衡的爱如骤风暴雨,来得猛烈而猝不及防,定是倾倒于楚玉倾国倾城的皮囊,而今萧衡却说,对她有意于从她穿来的那个夜晚。

她心跳加速,思绪迟钝了下来。

萧衡不知她头脑风暴,撂下这句话便去灶房生火做饭去了。

二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也没时间再去集市上买菜,萧衡便就着昨夜剩下的鸡汤煮了锅面条,汤汁鲜美,面条滑嫩,虽然比不上从前宫里的饭食,刘月却觉得美味极了。

粗茶淡饭,市井烟火,夫妻相依,平淡无虞。

这样的日子才刚开始,刘月竟然就贪心地想,若是能一辈子如此就好了。

吃罢饭,二人商量着下午去集市上再走一趟,往家里添些东西,穿好衣服准备出发时,有人却在外面叩门,咚咚咚几声,中间带着迟疑的停顿。

萧衡与刘月对望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门开,正是林茂竹和秦雯儿。

林茂竹神情复杂,竟是不敢直视二人,垂眸盯着脚尖,倒是秦雯儿,落落大方,冲着他俩从容和善地笑,颊边的两个梨涡甚是可爱喜人。

“听爹说隔壁住了新人,正巧今日家中热闹,这是给你们准备的红包和三斤猪肉,嘿嘿,以后邻里之间要多多照应。”

见他俩登门拜访,手里还提着东西,刘月忙请人进了屋里。

原想着泡点茶水接待人家,结果家里根本没茶,刘月只能备上热水,尴尬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刚搬来,还没来得及买茶叶......”

“没关系。”秦雯儿抿唇笑了起来,“都是邻居,没那么多规矩,正好我也不爱喝茶。”

刘月冲她莞尔一笑,心道怪不得林茂竹喜欢她,这个姑娘性格爽朗,利落大方,确实讨喜。

四人两两对坐,围在堂屋里不算大的木桌前。

秦雯儿突然拍了拍一直不说话的林茂竹:“呆子,不是你说他二位是你从前的朋友嘛,怎么见到人,你反而比我这个从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还要拘谨?”

萧衡和刘月顿时齐齐望向他。

林茂竹捏杯子的手一颤,随即笑了起来,频频点头,看着他俩,小心翼翼道:“从前林某在玉京城读书时曾受过二位点拨,不知二位可还记得我?”

刘月看他紧张兮兮的模样,竭力忍下嘴角抽搐,心道林茂竹还是如从前那般,心思精巧细致,不过半日,就琢磨出了她与萧衡出现在此地的原由,又想着法子帮他俩在秦雯儿面前隐藏身份。

于是假装略微思索,道:“当然记得,玉京城里忠勇侯家的小公子,谈不上什么点拨,你本就是个德艺双馨的才人,后来听说你被调去青州当官了,做官做的极好,如今又有佳人在侧,恭喜恭喜!”

林茂竹讪声笑了笑,目光在萧衡和刘月脸上来回逡巡,最终拱手小声回道:“同喜同喜......”

萧衡却忽地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笑。

“哇,你们竟然是从玉京城里来的吗?”秦雯儿扑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怪不得气质非凡,不像小民小户的模样,说来也是巧,阿竹从前在京城的朋友竟然搬来了我的隔壁!”

又忍不住去问刘月:“你们是怎么相识的啊?”

这一下倒是把刘月问住了,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萧衡却突然插言,指了指林茂竹:“他爹将他五花大绑要送去军营里当兵,我碰巧路过,实在看不下去,便打晕了绑他的几名护卫,救下了泪流满面的他。”

林茂竹、刘月、秦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