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权臣的献俘礼 > 第11章 发疯

第11章 发疯

被人当挡箭牌的后遗症终究还是找上了温君梨。

“沈嫔娘娘,容奴才通禀。”

外头传来吵嚷声,而此时的温君梨正蹲在庭前那一小片晚香玉花圃边,手执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残花败叶。

温君梨指尖捻着一朵将谢的紫花,正要剪下,听见声响抬脸看去。

沈嫔急匆匆的身影从回廊入口出现。

“小主……”

身后负责通禀的小太监一脸为难。

温君梨放下剪子,朝着小太监挥了挥手,示意他先下去。

小太监行礼退下后,温君梨看着神色不悦,显然是来找事的沈嫔,慢条斯理地起身,然后拂了拂裙上的碎叶。

“见过沈嫔姐姐。”她微微欠身。

沈嫔站在廊下,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那片紫白色小花错落开放的晚香玉,脸色更是难看。

“温妹妹还真是好雅兴。”

温君梨没有接话,只静静看着她,等她的下文。

结果对面的沈嫔也在等她开口问,却不曾想如今随着她父亲下狱,连面前这个不过县令之女的温君梨也敢怠慢自己。

于是她冷笑着先开口:“今日我过来,就是想问问我父亲被污蔑贪污一事,温妹妹是否知情。”

温君梨清楚的明白沈嫔如今的处境。

查冰窖房克扣冰例一事,拔出萝卜带出泥,沈嫔父亲的一些贪污旧事就被工部翻了出来。

铁证如山,查实当日沈大人就下了狱。老皇帝顾念沈嫔病着,所以没有给沈嫔降位,但她在后宫中的一应待遇,那些个见风使舵的人自然不会再上心了,不过就是面上挑不出错的应付着。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沈嫔忍受了几日,实在撑不住了,这才自以为是的来找温君梨,觉得是她跟严山关系匪浅,严山才会如此针对沈父。

“沈嫔姐姐这话,妹妹我不太明白。”温君梨接过盼春贴心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汁液,“前朝之事,陛下自有定夺,又岂是我们后宫妃嫔可以置喙的。”

“你!”沈嫔呼吸急促起来,上前一步,声音带上了颤抖,“温君梨,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跟严山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竟然会为了报复我克扣你的冰,把我父亲冤入大狱!”

温君梨顿时做出一副脸色大变的模样,“沈嫔姐姐,请你慎言!”

“怎么,温妹妹得了好处还怕人说?”

温君梨只觉得人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

老皇帝不处置她,说明是有心放她一条生路,也有可能对他父亲的处置也依旧有转圜的余地。这个时候她就该安静待着,而不是这样出来四处招摇。

温君梨实在懒得与之争辩,只沉默地看着她,等她心情平复道出此次来找自己的目的。

沈嫔不算无药可救,她胸口起伏片刻,将所有的怨怒硬生生压了下去,她才开口说道:“温妹妹,我父亲是被冤枉的。我、我知道你与严大人交情不浅,你帮帮我,帮我求求情,我父亲就能留一条生路。”

见温君梨一脸为难之色,她不情不愿地换上了一副近乎低声下气的姿态,上前拉住温君梨的手,“就当是我求求你了。”

温君梨低头看着那双拉着自己的沈嫔的手,没有直接挣脱。

她缓缓开口,“让沈嫔姐姐失望了,我与严大人,并无交情。”

下一瞬,温君梨只觉得自己的手心一痛。

沈嫔的指甲深深嵌进温君梨的掌心而不自知。

“沈嫔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盼春见温君梨的掌心一下就见了红,顾不得尊卑,立马扑上前,挥开了沈嫔的手。

“小主,你的手……”

可她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沈嫔却先发出了尖叫声。

“啊!”

她这声尖叫引来了披香宫所有的宫女太监。

沈嫔笑了起来,一改刚才的低声下气的模样,指着温君梨骂道:“温君梨,你不过一个县令之女,也配拒绝我?”

她的声音拔高了些,还在继续说:“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披香宫的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这是发什么疯。

沈嫔身后的宫女想伸手拉她,“娘娘……”

“滚开!”

下一刻,她猛地冲进晚香玉花圃,弯下腰一把掐住最近一株直接连根拔起。

盼春立马将温君梨护在身后,所有人都站的远远的,看着手脚并用将连日来的怨气全部发泄在花圃上的沈嫔,不敢上前阻止。

发泄够了,沈嫔朝着温君梨走去,盼春挡在温君梨身前,谨防她突然对人发疯。

沈嫔见状,隔着盼春朝温君梨冷笑一声,“温君梨,我们来日方长!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拂袖转身,走出了披香宫的大门。

所有人看着满地翻起的泥土和断茎残花,皆一脸无措地看着温君梨。

“小主,这、这……”

披香宫的人都有些心疼,只看见温君梨似乎被吓傻了呆立原地。

盼春立马吼道:“没看见小主受伤了?还不赶紧去取干净的水和药膏来!”

“是。”

一群人立马四散开来。

此时段弈带着工部抬着藤椅的人已经走进了披香宫,有人疑惑道:“怎么连个通禀的太监都没有?”

话音刚落就瞧着几个宫女太监从转角的回廊下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

眼尖的立马就瞧见了段弈。

“见过段大人。”

负责通禀的小太监腰都要弯到地上去了,“大人,奴才这就去通禀小主。”

段弈抬手制止,“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香蔻开口道:“沈嫔娘娘发疯了,突然来宫里抓伤了小主还把小主的花圃给毁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几个人顿时跪倒在地上。

平日里看着香蔻胆子小,没想到是个大实话家,以奴告主,搞不好是要下庭狱被打死的。

香蔻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伸手打着自己耳光,“奴婢嘴笨奴婢嘴笨,请大人饶命。”

段弈眼神一瞥,就见地上的确有沾着泥土的脚印。

他抬手示意几人起身,“知道了,都去忙吧。”

“是……”

而花圃边的温君梨听到了外边的声响,大概知道是有人来了,但听不真切,立马切换了柔弱模式。她蹲下身,捡起一株被踩进土里的紫花,眼眶泛红。

盼春立马配合道:“小主,您别难过了。先别管这些了,您的手还伤着呢。”

“真是可惜了,我好不容易问林嫔姐姐讨要来的。”

“那不然我们再去问林嫔娘娘讨要一些?”盼春问。

“这是去讨花的么,我这分明就是去讨骂的。”

若是林筠词知道自己送的晚香玉全军覆没,怕是气得要翻白眼!

“咳咳。”

身后工部的人咳嗽出声,主仆两人这才注意到有人来了。

盼春转身,立马吓了一跳,“见过段大人。”

段弈一眼就见一身紫衣的温君梨蹲在一片狼藉的花圃里,一如之前红着眼眶朝自己的方向愣愣望来。

就在她看到自己身后那张藤椅时,眼中更是闪过难掩的伤心。

“将东西放下,你们先回去。”

“是,大人。”

温君梨已然站起身,也不说话,整个人泄了气一般瞧着工部的人放下东西。

这些时日,严山对这藤椅很是上心,甚至都想亲自给温君梨送来。段弈实在好奇,温君梨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严山都为她的事上心。

今日来,他还存着试探之意。现在看到温君梨受委屈的难过模样,戒备心都消了大半。

被碾碎的晚香玉的香气浓烈到刺鼻。

温君梨垂在身侧的双手手心手背上都有猩红的指甲印,格外显眼。

段弈皱眉,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温君梨,朝着盼春吩咐道:“先带温美人去处理手上的伤口。”

“是。”盼春轻轻拉过温君梨的手腕,“小主,先别管这些了。”

温君梨摇了摇头,轻轻挣开了盼春的手,只干干巴巴地问段弈,“大人来是有话想问我吗?”

盼春见状,只得先退去。

段弈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先处理伤口。”

温君梨抬手,然后摊开看了看,苦笑一声,“不碍事。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她声音很轻,似乎是累了倦了。

段弈见她单薄的身形似乎有些摇摇欲坠,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就是有些疑惑温美人怎么会突然想要一张藤椅。”

他视线挪开,落到那片花圃上,“亲自来一趟,微臣倒是明白了。”

温君梨看向那张藤椅,嘴角强扯起一丝弧度,“严大人还真是面冷心软,当时我软磨硬泡了好久他都没松口……”

“还请大人回去一定帮我好好谢谢严大人。”

“只可惜它晚来了一步……”

温君梨似是自言自语,却让对面的段弈也将目光放到了藤椅之上。

“嗯?”

温君梨疑惑声突然响起,拉回段弈目光。

就见温君梨指了指段弈的掌心,“与段大人真是有缘,大人也被别人抓伤了?”

他的掌心有一月牙型的红痕,与温君梨的如出一辙。

段弈手掌微动,指尖微蜷遮住伤痕。

日光正好从段弈的身后照了过来,将他半张脸笼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