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一家小炒特别好吃。”陈阳硬是把游竺从宿舍扯到了校门口。
“虽然但是,我会走路,你没必要一直扯着我。”游竺轻轻挣开陈阳。
夕阳把天染成橙红色,粉红色的火烧云像是天打了一个柔软的腮红 ,美丽至极。
“你饿了。”游竺走着,回头看陈阳,“但我不饿。”
陈阳又不乐意了,脸鼓囊囊的,也有点……可爱?
“喂喂喂,不带你这样的,凌尉去比赛了,你还不陪我,留我一个人?你忍心吗!”
“忍心。”
“……”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但陈阳灵光一动,坐在地上,抱着游竺的腿:“我是蘑菇……你是朽木,我的菌丝在你里面……”
游竺没想到陈阳为了让自己陪他去吃饭会这么不要脸,但仔细一想,这很陈阳,毕竟他可是说过“地心有胶水”这句名言。
“跟你去跟你去,起开!我踹你了啊。”
陈阳听见后不皮了,赶紧起来:“竹子,你认真的?那可太好了!”
陈阳生怕他反悔,边走边给游竺介绍:“那家店是18代人祖传老店,便宜好吃。”他边说边比划,“那——么大一盘面筋才3块”
一路上游竺被念叨的的头痛,表面上,他很平静,实际上,他想的是:“16岁把他杀了判几年……”
陈阳还在念叨: “特别好吃,他们是少数民族,这个民族做饭都很好吃,别提猪就行……凌尉知道咱俩开小灶他得记仇吧……”
游竺内心:“想念我的物理题和黄金切割线了……”
到了店门口后。
游竺观察了一下店铺,墙皮脱落了好多,但砖块应该至少有半年的年头了。
店内热火朝天,有许多人,多到甚至人们有拼桌的,有站着吃的,甚至还有蹲在门口吃的。
“你确定,吃这个,咱能排上队?”游竺看着陈阳。
“不确定……”陈阳的回答很不肯定。
二人进店想碰碰运气。
“哥哥,我想吃独面筋和八珍豆腐,还有干煸豆角和干煸鱿鱼须。”
“你吃的完吗?要不先点前两个,再点些米饭,剩下的给你打包带走?……喝粥吗?我喝黑米粥。”
“和你一样。”
这是,言佟阳和言佟年的声音。
游竺愣了一下,看见在前台点菜的言佟年和言佟阳。
言佟年在身后的左手死死握着身后男人想偷东西的手,但是注意力还在言佟阳和菜单上面,言佟阳也没注意到自己手机差点无了。
等等,言佟年只是一个高一学生啊,为什么能让一个成年男生手无缚鸡之力?游竺这样想的。
“言佟年?”游竺轻轻喊了一声,或许他自己都没听见,但言佟年听见了。
“嗯?”言佟年回头。
听力也这么好?什么时候?
言佟阳顺着哥哥的视线看了过去:“游竺哥哥?”
陈阳听见这句“游竺哥哥”时愣了一下:“你们认识?”
“认识,我大姨家的孩子……”
言佟年赶紧点完单,然后坐在他预约好的桌子里,给陈阳和游竺对眼神让他们来这里坐。
游竺扯着没看懂的陈阳过去坐下。
“你怎么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
言佟年和游竺同时发言。
游竺喝了口水:“先给你介绍一下。”他的眼神指向陈阳,“他叫陈阳,初中同学。他想改一下伙食,拉我来这儿了,为什么这里没人坐?”
陈阳赶紧顺着游竺:“言佟年?!那个大学霸?!你好你好,我叫陈阳。”他伸手。
游竺又开始朝陈阳介绍:“男的是言佟年,旁边的是他妹妹,言佟阳。”
的妹妹
言佟年用左手握住陈阳的手:“你好,言佟年。”
言佟阳也打招呼:“陈阳哥哥好,我是言佟阳,游竺哥哥的表妹。”
陈阳听见自己被这么一个素不相识的可爱妹妹甜甜叫了声“哥哥”,他感觉这辈子都没有遗憾了,瘫在游竺肩上:“竹子,我此生无憾了……”
游竺一脸嫌弃,让陈阳滚。
言佟年回答游竺的问题:“阳阳说想吃,我就提前预约了一下。”
陈阳点点头似懂非懂:“学会了,下次我也预约。”
游竺和陈阳也点了一些菜。
八珍豆腐、独面筋和炸酥肉都是言佟阳爱吃的,游竺和陈阳点的糖醋排骨、鱼香肉丝和醋溜木须,其中糖醋排骨和醋溜木须是游竺点的,一个是言佟年觉得好吃的,一个是言佟阳喜欢的。
言佟年看到这阵仗没什么表情。
陈阳主打“明天周日,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必须要吃的开开心心”的神秘理论又点了几瓶低度啤酒。
言佟年看到这依旧没什么表情。
言佟年小口小口吃着自己点的三道菜,他想把菜留给言佟阳,怕自己吃了某个菜,言佟阳就不够吃了,但很显然,这个担忧是多余的。
言佟阳时不时就给言佟年夹菜:“怎么不吃菜?真是的,还要我照顾吗。”她没生气,就是很平静的陈述。
游竺思考了一下,给他夹了几块糖醋排骨,言佟年抬起头看了看游竺,因为他认为,没经过对方允许就吃别人的菜可能会引起不满,所以他全程没吃,但没想到游竺会给他夹菜。
“你怎么……”
游竺没让我他说完:“别废话,吃你的。”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就用这句话回应。
言佟年住嘴了,想半天也没想明白游竺为什么要给自己夹菜。
陈阳在这期间,莫名和言佟阳搭上线了:“小姑娘,我怎么称呼你啊?”
“言佟阳或者阳阳。”
他很激动,属于话痨子碰上话痨子了:“阳阳,我跟你说,我们学校的饭属于花钱吃猪食。”
言佟阳看见游竺给言佟年夹菜,还强制哥哥闭嘴,她快嗑死了,脑内已经演绎出了一整本小说。
她强忍下激动回答:“那可太正常了,我们也一样,一个学期1200多,一年2400多,12块一顿。”
游竺嚼着饭无语的看着陈阳,但没说话,就是默默地看着。
言佟阳吃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点菜时哥哥的左手一直背后,一般而言,他的左手会从她身后绕道另一边撑在桌子或台子上。
“对了,哥,刚才点菜时,你手在身后干什么?我怎么感觉身后有点凉?”
言佟年的语气很平静,像是从没发生过一样:“没干什么啊,身后凉?你是不是生病了?”说着,言佟年伸手向试试言佟阳的额温。
言佟阳轻轻推开了手:“我没事哥,诶真没事。”
游竺和陈阳看见了,但很默契的没说。
言佟年看着这情形,想起自己六岁生日,那是个开心的日子,也是悲剧的开始。
……
岚裳领着小小的游竺到言佟年家未言佟年庆生。
“姐!我带竺儿来啦!”岚裳朝门口大喊。
正在择菜的岚云听到后赶紧放下菜盆小跑出门迎接:“来啦来啦!”
岚云还没站起来,小言佟年喊着“小姨”就跑出去了。
岚裳狂笑,她捏了捏言佟年的小脸,软乎乎的:“年年~想我了没?”,这时岚云也出来了,“年年还是这样,听见我要来可激动了……姐,你告诉我,他是对我激动还是对竺儿激动啊。”
岚云嘲笑她:“怎么还跟小孩子吃醋啊,丢不丢人。”
“不丢人,我永远十八岁!”
那天,他们过得都很开心,言佟年尤其对游竺做的“丑八怪蛋糕”特感兴趣,那其实是游竺做毁了的,但言佟年不介意。
他们都吃完饭后,言佟年抓了把吃剩下的奶油去追游竺,游竺吓得跑了三条街。
三个家长,岚云岚裳和言良在一旁边喝茶边看这喜剧,笑的肚子疼。
4岁的言佟阳跟高中生一样困,吃了睡,睡了吃,现在她又睡着了。
……
思绪拉了回来,言佟年看向正在吃饭的游竺,没什么感觉,直愣愣问了一句:“游竺。”游竺听见,默默抬起头,眼神里再说“怎么了?”,他看言佟年有点眼晕了,把眼镜摘了下来,“咱俩已经对久没这样一起吃过饭了……”
这个问题让游竺突然大脑宕机了,又被言佟年的一句“我只是说一嘴,不要放心上。”整不会了。
“十年了,已经十年没这样吃过了。”
言佟年也没想到,当年5岁的他变成15岁后还能记得,言佟年也只是“嗯”了一声。
这俩人的四五句话看似平常,旁边的言佟阳已经嗑饱了。
【言佟阳:杜杜杜杜杜!快出来!】
【杜阮鸣:干啥?有话快说,我想睡觉】
【言佟阳:你先别睡了!我跟你说】
【言佟阳:我哥和游竺哥哥,他俩刚才!】
【杜阮鸣:什么什么!快说!】
【言佟阳:不仅游竺哥哥给我哥夹菜,逼他吃肉(那是我哥喜欢吃的菜),我哥还问他多少年没一起吃过饭了!】
【杜阮鸣:……】
【杜阮鸣:。?】
【杜阮鸣……?】
【杜阮鸣:……】
【杜阮鸣:?!】
【杜阮鸣:woc!这么好磕!】
【言佟阳:是吧是吧!】
言佟阳还给杜阮鸣发了一张他俩刚才去结账,抢着结账的场景,两人都疯掉了。
结完账回来,言佟年总感觉气氛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言佟年……我告诉你啊,你从小跟竹子长大,还一定比我了解的多呢……我告诉你,让他笑的方式有两个,第一个是干能让他笑的事儿……第二个是,你只要唔……!”陈阳突然发酒疯,把三人都吓个半死。
“?”
“……”
“?!”
游竺立刻捂住陈阳的嘴。
言佟阳可能理解错,但是错是对,她肯定嗑了。
陈阳踩在凳子上大喊:“今日全场消费,由我陈公子买单!”
游竺迅速把他扯下来,然后站起来鞠躬道歉:“抱歉抱歉,他喝多了,打扰到各位了。”
……
游竺架着陈阳和言佟年言佟阳出了饭店,本以为游竺可以顺利把陈阳带走,没想到……
陈阳挣开游竺,坐在地上抱着贩卖机:“你不能这样啊!为什么要抛弃我!”
游竺感到尴尬,他想把陈阳扯开,扯不开。
言佟年示意游竺让一下,自己试试。
游竺领着言佟阳让开了空间,言佟年看了一下施力点,其实就是双手和小腿,他的双手从陈阳腋下穿过到胸前,绕到隔壁上面,握住他的胳膊,然后使劲一压肘关节内侧。
陈阳手滑了,头马上要磕上贩卖机,但是磕在了言佟年手心,游竺看准时机,在陈阳手滑的时候把他的手背后握住,然后向外扯离贩卖机。
言佟年刚想去隔壁街言佟阳买一个他很想吃的一种冰淇淋,但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阳阳,那个冰淇淋我下次再给你买行吗?”
言佟阳疑惑但以自己对哥哥的了解,突然支开自己肯定有事:“好吧,那你别忘了。”
言佟阳走了。
言佟年看着言佟阳拐进回学校的路后松了口气。
游竺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听不见那声音,但是现在他隐隐约约能听见了。
不久,这个叫嚷的声音就从拐角处过来了,陈阳突然蹲在墙根“我是蘑菇”。
言佟年脸上毫无表情,他现在似乎在想“是不是该有点表情”。
“呦,这不那谁吗,那个没爹没妈的孤儿!”为首的人嘲笑言佟年,后面的人也开始狂笑,言佟年跟sb一样没想没听没表情。
为首的人发现行不通,他有换了个说辞:“怎么没话说了?没话说还是默认了?听说你考上了什么啊……一中!对,南亭一中!考上了又能怎么样?你没爹没妈只有一个废物妹妹,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游竺没见过这样上来就贴脸开大的,想动手,言佟年也想,因为妹妹被骂了,陈阳不合时宜来了一句:“你们踩到我菌丝了。”
那帮人总觉得自己的耳朵受到了侮辱:“这你朋友啊?你口味够重了,竟然跟一个sb交朋友。”言佟年还是没理他,“你竟敢不理老子!太不把老子放眼里了!”
他抓住言佟年肩膀,言佟年向他退一步,右手抓住他的大臂,左手手肘卡在腋下,然后给了他一个过肩摔,全程不到3秒。
游竺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表哥竟然会打架,他明明是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主啊。
言佟年的肌肉记忆,他发现后赶紧松手道歉然后装成不会打架的样子。
领头摔不轻,嘴里还骂骂咧咧,小弟们也想围上来,但陈阳又说了一句:“你们踩我菌丝了。”
没人听,陈阳发现有人想动另一个“蘑菇”,急了,他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群人解决了。
游竺蒙了,后来才想起来:“陈阳的父亲是驻疆军人,以前回家那几天教过陈阳打架……”
言佟年也有一种看陈阳打架,自己一头雾水的感觉,又真又假。
那群人骂娘边骂边跑了,言佟年解释:“他们是我小学同学,我六岁那年我妈走了,我爸也没了,然后他们开始骂我和阳阳,那时候我一年级,阳阳还在上幼儿园。知道这些你都知道。”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说家长里短。
游竺确实知道,但细节问题他不知道,别人都说言佟年的父亲——言良,是酗酒而死的,他不信,言佟年消失的那三年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只知道阳阳在自己家住了三年,等他9岁回来时,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但又不知道哪里变了。
在游竺的心里言佟年一直是那个很神秘,浑身上下都看不透的那种人,只有一次救那个想要自/杀的自己时他看见了一点。
在场三部手机同时响应,都是同一条消息,内容是:【3.16(周一)我校全部学生进行为期一周(14天)的军训,到3.30(周一),同时还有五所学校同期军训,分别是枕流中学,苍梧中学,萧羽中学,北尚中学和琉璃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