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轮取胜的热度还未褪去,烬羽全队投入到对阵恒燧的紧张备战之中。
恒燧战队主打稳固阵地战,戍位的屏障联防体系在B组数一数二,不会像雾屿那样四处游走骚扰,而是稳扎稳打压缩对手生存空间。训练室连续开启多场内部模拟对抗,用来打磨新的战术方案。
闻舟的要求悬在所有人头顶——增加进攻,制造高光场面。
谢阑按照约定修改预案,适度放开裂隙突袭的权限,但每一次出击,依旧划定了明确的安全边界。他的精神阈值还没有完全恢复,颅腔的钝痛反反复复,只能依靠贴片勉强维持状态,运算推演时,疲惫感总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傅烬心里憋着一股劲。
上一局的突袭尝到战果,加上外界舆论不断吹捧他的进攻天赋,他迫切想要证明自己,也想要证明冒险打法的价值。可谢阑划出的安全范围,依旧处处束缚着他的手脚。
几场队内模拟接连开打。
一开始尚且配合有序,可打到后半段,傅烬屡屡在战局焦灼之时,越过预先沟通好的边界,强行冲进风险未知的裂隙。
“不要继续深入!”谢阑冷静的警告在队内频道响起。
傅烬没有回撤。他笃定自己可以抓住战机,可恒燧模拟模板的阵地陷阱早已等候在裂隙出口。每一次贸然突进,要么被屏障困住,要么精神链路遭到重创。两场模拟,烬羽全部落败。
模拟舱依次解锁,冷光缓缓消退。
地下训练室气氛压抑,复盘大屏上鲜红的失败记录刺人眼目。
“为什么擅自越界。”谢阑转过身看向傅烬,眼底藏着压抑的倦意,连日的损耗让他连声音都比往常偏轻,“预案提前划定的风险区域,你视而不见。”
“一直困在框里,永远打不出机会。”傅烬皱着眉,心底也憋着火气,“恒燧阵地固若金汤,守是守不死对手的,就需要有人去赌缝隙。上一轮打雾屿,冒险本就奏效过。”
“上一次的冒险,是建立在战场条件成熟的前提下。”谢阑太阳穴突突跳动,幻听嗡嗡作响,他强压不适,语气却重了几分,“不是每一道裂隙都值得赌。你贸然冲进去,全队就要为你的选择买单。”
“所以就要一味收缩?”傅烬往前半步,少年的锋芒毫无收敛,“俱乐部要进攻,赛场需要突破口,难道全部都要被风险困住吗?”
两个人的争执在空旷训练室散开。
厉野见状立刻上前,拦在二人中间。苏杳站在终端旁默默看着回放,没有插话。角落的江屹冷眼旁观,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冲突,从心底清楚,这不是简单的脾气不合,是两套完全相悖的战术逻辑在碰撞。
“都冷静一点。”厉野沉声劝道,“赢过雾屿不代表我们的打法已经完美。连续两场训练赛输掉,再继续这样,正式比赛会吃大亏。”
“我只是想赢。”傅烬下颌绷紧。他不想毁掉队伍,可他无法认同,把所有可能性都扼杀在风险评估里。
“我也想赢。”谢阑的指尖无意识按压后颈的缓冲贴片,贴片下的皮肤早已泛红,只是无人细看,“但我不能拿整支战队的存亡,去赌单次的侥幸。”
话语落下,训练室内陷入沉默。
傅烬望着谢阑苍白的脸色,昨夜撞见对方伤痛的画面闪过脑海,怒火稍稍冷却,可心里的执拗没有消解。他知道谢阑有伤,却依旧觉得,伤痛不该成为全盘放弃冒险的理由。
“行。”傅烬抿紧嘴唇,语气带着赌气似的退让,“正式比赛,我遵守预案。但如果出现转瞬即逝的战机,我不会坐视不理。”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地下训练室,厚重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现场只剩下谢阑、厉野还有苏杳。
厉野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谢阑,才真切看见他眼下浓重的青黑:“你最近状态太差。闻舟那边施压不断,内部又磨合不顺,实在撑不住,就如实上报你的神经损伤。”
谢阑轻轻摇头。
一旦伤情上报,集团正好有充足理由替换掉他的枢位席位。烬羽本就摇摇欲坠,他不能给对方这个借口。
“还可以坚持。”他低声说道。
苏杳把刚刚统计的训练赛数据调出来,光屏上,谢阑的平均精神消耗数值还在持续走高。
“恒燧的阵地战会极大加重枢位运算负担,下一场正式比赛,你的压力只会比对阵雾屿更大。”
谢阑垂眸凝视屏幕上恒燧的战术模型,头痛一阵阵袭来。
外部资本步步紧逼,队内理念裂痕难消,自身的旧伤持续恶化。看似拿到两分的烬羽,实则处处都是隐患。
厉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窗外暮色沉沉,距离B组第二场循环赛,只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