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约会成了日常,缘分就常聚于桌。
予君琢趁两人都有空闲,订了家正宗渝都火锅,点的套鸳鸯锅,两人对坐在包间里等着上菜。
徐星晴扫了桌面的二维码,轻滑触屏,看着价格贵出新奇的菜谱。
她头一歪,眉一皱。
“君琢。”
“嗯?还想吃什么,可以加。”
她点进一个菜品,不可置信地又看了几眼,一度认为是自己花眼看漏了个小数点。
“这个……“翠玉山”是什么菜啊?”
予君琢泯嘴舌尖润唇,轻咳了声。
“进口小白菜。”
“什,什么……小白菜?”,徐星晴突然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也出问题了。
予君琢喝了口青柠水,气定神闲。
“嗯,无菌栽培。”
徐星晴连续对比了其余菜品,总结出了其**性:精致、量少、品名优雅。
她脑子里从多个方面思考后,迅速接受了。
“君琢,对于这个价格,我刚刚分析了一下,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
予君琢挑眉,温柔注视着她。
“哪两个方面?”
徐星晴朝她怂了怂鼻子,“不许笑我,这只代表我个人观点。”
“嗯,允许叠甲。”瞥了眼这桌上的计时钟,“亲爱的,你还有八分钟。”
她的眼里放光,兴致勃勃地说,“站在我的角度,这种价格,我肯定觉得自己被坑了,顺带还会吐槽一句“这就是智商税”。”
予君琢微微点头,笑意漫了出来。
“嗯,我赞成,那另一方面呢?”
“我发现,那是因为我的目的很单纯,就是吃饭,所以就只注意到了价格与吃饭的成本对比,却忽略其中提供的情绪价值和,他们的各种隐形成本。”
怕予君琢不理解,继续解释道:“比如服务成本、宣传成本、“软硬”成本等。”
予君琢眼神里多了种别样的情绪,感觉面前的人气场骤变,她的态度也从随意转为认真。
“你接着说。”语气中多了些兴奋。
“所以……来这一般是有除吃饭以外的需求。而这种需求一般和价格直接或间接挂钩,比如面子、社交、流量等。所以,在他们的长期效益中,这样的投资成本反而是最划算的。”
予君琢听完眉头紧蹙,直勾勾看着她,震惊中还在回忆她刚刚所说的话。
徐星晴以为自己说的不对,视线移开,连忙开撇。
“我,我就瞎说的。当个玩笑。”
回过神的予君琢,移坐她身边,揉了揉她的头,欣慰又惊喜。
“你学过经商?”
“没,我理科生,学人工智能的,怎么了。”徐星晴理了理被揉乱的发顶。
“你说的对,而且很准确。”
“你就逗我吧。”
予君琢闭眼摇头,缓缓抬手捧住她的脸庞拇指轻轻摩挲,郑重的告诉她。
“星晴,你知道吗?道理大家可能都知道,但知道并不代表能解释清楚。”
“宝贝,要多相信自己,你很优秀,不比任何人差劲。”
徐星晴眸中淌水,含糊说着“嗯。”
计时归零,清脆的敲门声准时响起。徐星晴怕一会儿吃热,就先将外套脱下,被服务人员收走存放了。
好几个服务人员推了七八个餐车进来,将两个专置盥洗池的餐车推至她们身后。
徐星晴好奇,转头观察了一下。
餐前准备工作?还挺全的,头绳、消毒液、手巾还有……围裙?。
“两位小姐,请问现在是否有除用餐以外的需求。”
予君琢转头看向她,“要拍照吗?”
“不,不了,我没这个习惯。”
予君琢点头,对工作人员说:“没有了。”
然后自然的将手泵了一剂消毒洗手液,在盥洗池里洗。徐星晴观摩一番,也有样学样的洗起来,擦干手。
两位女服务员上前帮她们穿上了,防污围裙,工作人员一个边下菜品,一个在旁介绍,名称寓意,食用方法,食材功能,注意事项,说完留下个叫铃就离开了。
给徐星晴看得一愣一愣的。
予君琢这才看清楚,徐星晴白皙的脖子上空落落的,锁骨间没有那尾小白鲸。耳环没戴,手链也没戴,整个人干干净净,不加饰品,像那天什么都没发生过,把她给的痕迹抹除得一干二净。
予君琢给徐星晴倒了杯牛奶推过去,看着她小口喝,等菜上齐了,吃到一半,才像随口提起一样。
“那套饰品,你不喜欢?”
徐星晴夹菜的手抖了一下,油差点溅到围裙上。
“没有,挺好看的。”
“那怎么不戴?”
徐星晴只敢低头扒饭,说话声音跟闷在水里一样。
“那些太贵重了,怕弄丢。”
予君琢给她夹了一筷子毛肚和滑牛肉。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予君琢没再提这件事,可她心里极度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予君琢开车到徐星晴宿舍楼下。找寝室阿姨登记,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翻登记本。
“几楼?”
“三楼,308。”
“快点啊,别久待。”
“知道了,谢谢阿姨。”
予君琢快步上楼。308的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没人应。推开门,宿舍里空着,徐星晴的床铺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
宿舍里很安静,能听见走廊里有人走动的声音。予君琢坐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徐星晴的桌子。书摆得整齐,笔筒里插着几支笔,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
她的目光落到柜子上。
柜子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予君琢本来不想看,可那道缝里露出一个黑色的角,她认得那个盒子。
她伸手拉开柜子。
最里面,那个黑色丝绒盒子原封不动地放着。予君琢拿出来,打开。
一整套白鲸星空饰品静静躺在里面,项链、耳环、手链。项链上有轻微的佩戴痕迹,链子微微弯着,吊坠上有一圈极浅的指纹。她戴过一次。
只有那天一次。
予君琢的手攥紧了盒子边缘。
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徐星晴的声音。
“君琢?”
予君琢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那个盒子。
徐星晴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牙缸,头发还湿着。她看见予君琢手里的盒子,脸一下子白了,牙缸差点没拿稳。
“你……。”
“我没翻,柜子没关严。”予君琢的声音很平静,“你就只戴过那天一次。”
徐星晴没说话,低头绞着手指。
予君琢质问她,“为什么收起来?”
沉默了很久。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有人在喊谁的名字。
徐星晴把牙缸放在桌上,声音很轻。
“这么贵重的东西,要好好珍藏。”
予君琢看着她。
珍藏。
这二字一拳打进予君琢心口。“珍藏”就是不被看见的,不常用的,随时可以收起来,随时可以归还。
从收下的那天起,她就在准备退路。
予君琢把盒子放回柜子里,然后转身。
她以为徐星晴变了,至少对她不会有想逃避的心理,她自以为可以得到徐星晴的所有信任。可眼前之景,令她只有满心地挫败与不甘。
她动作很快,徐星晴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抓住了。
予君琢的力气很大,徐星晴疼得皱眉。
“予君琢,你弄疼我了。”
予君琢没松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想侵占她的一切。
徐星晴被勒得喘不上气,伸手撑开她。
“你干什么……”
予君琢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滚烫得在她颈侧打转。她的手从徐星晴后背滑到腰际,又顺着腰沟滑上来。
“星晴,爱你,我不会后悔。”
徐星晴沉默,手悬在半空。
“所以你能不能别总想着把东西还我。”
予君琢的声音闷哑,“你能不能别总想着走。”
徐星晴的手轻轻放在予君琢背上,拍了拍。
予君琢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徐星晴的眼波流转,嘴唇轻抿,鼻息有点重。
予君琢俯首吻她。
吻来得急,落得重,藏着未说出口的焦虑。予君琢的手穿过她的衣服,紧扣着她的后颈,把她往自己这边带。徐星晴被吻得只能靠在柜子上,双手抵在予君琢的胸膛上。
予君琢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上去,指尖蹭过她的肋骨,停在胸侧。徐星晴浑身一颤,想推,被予君琢扣着头没让动。
吻到徐星晴快哭时,予君琢才松开她。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落进彼此唇间。
予君琢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按住翻涌的心潮。
“星晴,搬过来跟我住吧。”
徐星晴顿了顿。
“什么?”
“合租。我在临朔理工附近看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离你学校走路十分钟。”
徐星晴立刻摇头。
“不行,宿舍住得好好的,我搬出去干什么。”
“我想见你。”予君琢看着她。
“每天下了课就能见到你,不用约时间,不用等周末。”
“那也不用合租啊,我们可以天天见面。”
“不一样。”
予君琢的声音很轻,“我想早晨醒来就能看见你。”
徐星晴别过脸,耳朵红了。
“太,太亲密了吧,我,我还没准备好。而且室友那边怎么说?宿管查寝怎么办?”
予君琢早想好了。
“我可以帮你申请校外住宿,手续我来跑。”
“不行。”
“那房子我已经租了,三个月合约,你不来我一个人住,浪费钱。”
“那你退了。”
“退不了,签了合约。”予君琢面不改色,“钥匙都拿了。”
徐星晴狐疑地看她。
“你真租了?”
“真的。”
徐星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予君琢继续磨,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我一个人住害怕。”
“你一个人住那么久了。”
“以前不怕,现在怕了。”予君琢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沉着,“星晴,你就当陪我嘛。”
徐星晴被她晃得没办法,叹了口气。
“容我考虑考虑。”
“考虑多久?”
“三天。”
“一天。”
“两天。”
“成交。”
徐星晴被她气笑了,推了她一把。
“你幼不幼稚啊。”
“在你面前幼稚怎么了。”予君琢抱着她不撒手,“很有效,你答应考虑了。”
两天后,予君琢把租房合同拍给徐星晴看。
徐星晴看着合同上的地址,离学校确实近。她又看了看予君琢发来的房子照片,干净,亮堂,有个大阳台,阳台上摆着一盆绿植。
徐星晴叹了口气,给予君琢发消息。
【我搬。】
那头秒回。
【我明天帮你搬。】
徐星晴看着手机,嘴角动了一下。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了一眼宿舍。沈朝在刷手机打榜,王楠在看书备考过级,詹栖云又和对面的墨沁杠上了。
她其实也不是完全不想搬。只是太亲密了,她怕。怕习惯了之后又被丢下,怕两个人天天待在一起会腻,怕予君琢哪天后悔了,她连退路都没有。
可她经不住予君琢的撒娇,她心软了。
她想,就试三个月。合约到期了再说。
那天,予君琢的车停在宿舍楼下,后面跟着一辆搬家公司的小货车。
徐星晴下楼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叫了搬家公司?”
“嗯。”予君琢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东西多,让他们搬。”
“就一个行李箱一个编织袋,我自己拎下去就行了。”
“那也叫了。”予君琢喝了一口咖啡,“车都来了,总不能让人家空车回去。”
徐星晴被她气笑了。
搬家公司的两个工人上楼搬东西,予君琢站在楼下指挥,告诉他们哪个箱子轻拿轻放。徐星晴站在旁边,看着予君琢穿着大衣、端着咖啡、有条不紊地吩咐工人,忽然觉得这个人跟自己真的是两个世界的。
沈朝趴在宿舍窗口目送,挥着手喊。
“星晴记得常回来啊!别忘了我们!”
“知道了。”
王楠站在门口,叮嘱了几句“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詹栖云靠在门框上拍拍她的肩膀。
“别委屈自己,有事就找我。”
徐星晴泪涌了出来,点了点头。
东西搬完,工人把货车开走。予君琢拉开车门,让徐星晴坐进去。
车开了,徐星晴回头看了一眼宿舍楼。予君琢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徐星晴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怀疑此刻指间温度的真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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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合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