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好方案后,周妍开始统计班上同学的尺码,然后在网上定衣服。
因为衣服只用一次,所以就在网上租的,她们在网上看了很久才定下一家衣服款式比较好看,好评率也比较高的店铺。
衣服用完了还要还回去的,在发衣服之前,周妍特意说了几遍要细心使用,不要弄脏了。
许嘉佳拿着自己的衣服仔细看了看,是一套黑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衬衫,外面是黑色的外套,还搭配着一条黑色的领带,看着还挺正式的。
班上的男生拿到旗袍后新奇地打量,赵树哲抖开来在身上比划,“这玩意咋穿的?”
张宇航举着手机对着旗袍拍了张照片,“人生第一次穿旗袍,我得纪念一下。”
邓婵正在研究手里的西装,闻言道:{“你应该拍你穿上旗袍后的样子,那可是珍贵影片,说不定是人生唯一的一张。”
张宇航捏着旗袍煞有其事地思考了下,“这玩意穿着能帅嘛?拍下来不影响我一中第一帅的形象?”
赵树哲闻言做了一个夸张呕吐的呕吐状。
“yue yue 张宇航你少他妈恶心人。”
张宇航将衣服往赵树哲头上摔,“赵树哲,你少装相!!”
说着两人你来我往地往对方身上扔衣服,没扔多久,周妍就叉着腰气势汹汹地站在两人中间,吼道:“张宇航,赵树哲,不许扔衣服!衣服是租的,要完好无损地还回去的,弄坏了要赔钱的,知不知道!”
赵树哲老实地收回衣服做投降状,“知道了知道了,周妍你小点声音说,我听得见。”
周妍哼了一声,“我已经小声说了一遍了,你自己听不进去,怪谁?”
有人拿了衣服已经去卫生间换上了,体育委员打头阵,一米八大高个,身高体壮的男生穿着旗袍一下子像是被束着手脚,走路姿势别别扭扭,奇形怪状。
赵树哲第一个起哄,“明小姐出阁啦!”
明昭抄起桌子上的一本书直直朝着他砸过去,“滚!!!”
教室里闹哄哄一团,活像是一个菜市场。
许嘉佳已经换好了衣服,悄悄留意着江淮的座位。
他刚刚去卫生间换衣服了。
不知道他穿旗袍是什么样的。
许嘉佳正想着,教室离忽然想起了起哄声。
“我靠!江淮你这穿得比我姐结婚还正经!”
“身材好就是不一样啊,这旗袍跟你量身定做似的。”
“别动别动,让我拍一张,挂咱们班墙上当门面。
赵树哲捏着手机凑过去对着江淮卡卡卡一顿猛拍,班里同学视线几乎都在他身上。
许嘉佳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眼睛藏着几十人的眼睛里,明目张胆地看他。
江淮一手拎着刚换的衣服站在门口,黑色的旗袍裁剪合身,银线绣的暗纹在日光灯下隐约闪了闪,领口那枚盘扣没扣上,露出凸起的锁骨。
他的面色有些僵硬,不仔细看地话看不出来,面对众人的起哄和赵树哲的镜头,他也没不耐烦,他指了指领口的扣子喊赵树哲,“别拍了,这颗扣子扣不上,帮个忙。”
许嘉佳盯着他露出的锁骨,看得有些久,直到江淮出生,她才挪开视线,耳朵根发热。
江淮皮肤可真白,不仅脸上白,身上也白,如同栀子花一般。
盘扣确实很难扣,男生的手指不如女生灵巧,卫生间又没有镜子,失去视野的情况下扣盘扣确实很难。
赵树哲闻言放下手机去帮忙扣扣子了。
结果试了几次没有成功。
他的手很大,盘扣很小,椭圆的扣子好不容易对上去了,因为太紧,绳子又合不上去。
“江哥,你这衣服的扣子也太难扣了,生产商肯定没对上尺码。”
“不行不行,换个女生来吧,我这大老粗搞不好这精细玩意。”赵树哲又试了几次,实在不行选择放弃,他旁边一扫,看见了离得最近的许嘉佳,“许嘉佳你来吧,帮个忙。”
江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没有拒绝。
许嘉佳努力摁住剧烈的心跳声走到他面前。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干干净净的洗衣粉味道,有点像雪后青竹,距离很近,近到她可以感受他落到她头顶的清浅呼吸。
指尖触碰到纽扣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着了火,以指尖为引,熊熊燃烧,席卷她整个心脏。
偏偏越是想要镇静越是镇定不了,手下的动作有些乱了分寸,指尖磨得通红,扣子也没扣好。
许嘉佳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扣个扣子都扣不好。
“别着急,慢慢来。”
低沉温柔的声音自上方响起,她定了定神,“好的。”
她再次尝试,当盘扣完美合上时,她呼了一口气,“扣好啦。”
说完,她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强作镇定地看着江淮。
希望她的演技足够好,让他别发现端倪。
江淮垂眸看了眼衣服的扣子,“谢谢,你的手很巧。”
许嘉佳听着自己如擂的心跳,“没关系的,一点小事。”
其实她也在道谢。
谢谢周妍,谢谢江淮身上的旗袍,更谢谢赵树哲,因为这些,她才有了靠近江淮的一刻。
*
运动会的开幕式很成功,当他们班上场时果然引起了全场欢呼,他们在台上那如同排山倒海的起哄声几乎要把t他们淹没。
下场后,周妍兴奋地拽着她的手,“看见没,我们成功了!!!啊啊啊啊,我们班是全场最亮的崽,你看老班在台下那笑得合不拢的嘴,指定是在想,四班牛逼死了。”
许嘉佳也笑了,确实很开心,这样的一刻她会记得好久。
运动会开幕式结束后,许嘉佳找周妍拿到班级运动会比赛的赛次表,江淮上午有一场一千米米短跑,下午是五十米短跑和跳高。
许嘉佳飞快地讲江淮比赛的时间和场次记下来。
她穿梭在操场上给班上的运动员送水,操场上很热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跑道两侧都是给运动员加油呐喊的声音。
等比赛开始,许嘉佳意识到,或许她根本就不需要记江淮的比赛场次。
还没有到他开始比赛,广播站念的加油稿里便频繁地出现他的名字,预祝他比赛夺魁。
少年喜奇迹,落拓鞍马间。纵目视天下,爱此宇宙宽。
当枪声响起时,江淮如同一支离弦的箭,飞快地冲出起点线,眨眼间她的视线里只剩下他挺拔的背影。
周围响起一阵此起彼伏地尖叫,周围有女生跟着跑道跑,不断喊着他的名字,为他加油。
许嘉佳把自己藏着她们中间,在里面为他加油。
因为有嘈杂的人声,她这只胆小鬼也有勇气将自己的心思藏着一声一声的加油中喊出来。
比赛的后半段,跟着跑的人少了很多,一千米不短,有的人已经体力不支停下来休息。
许嘉佳心跳得快要蹦出来,呼吸急促,忽然听见一声短促的尖叫,她看过去,江淮摔倒在跑道上,而他后方的男生正好收回横在江淮脚下的脚,从江淮身边跑过去。
心脏缩紧,她立马跑过去。
江淮的手心和膝盖都破了皮,落在他身后的人从他身边穿过,他眉头微蹙,站起来动了动腿脚,对着来查看情况老师说了句没事,然后又追了上去。
许嘉佳脑子里还是他往外渗血的膝盖,心里难受得慌。
偏偏当事人好像没事一样,宛如疾风一样往前跑,不回头,不犹豫。
还好只剩一圈半了,不是很多。
许嘉佳后面没有再喊加油,她只是默默地跟着他后面跑,尽管落后他一大截,也没关系,她看着他在最后的一圈半里,由第四名罪到第三名,在到第二名,最后当他穿过终点线时,已经是第一名。
欢呼传来。
许嘉佳停下脚步夹在欢呼的人堆里,看着他,看见正午明烈的阳光正好落在少年劲瘦的脖颈,一层细密的薄汗闪闪发光,他抬起眼眸落在某一处,眼里带着锋缠着利,瞬间的冷意叫人头皮发麻。
他总是沉稳温和的,像是一座山,可是这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目光跟着他看过去,落在5号身上,她忽然明白了这眼神的由来。
他膝盖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又负伤跑了那么久,看起来很严重。
赵树哲急得嗓门都大了两倍:“江哥你真勇,摔了还跑,走走走,去医务室。”
江淮没动。五号站在终点线附近,正被几个同伴围着拍肩膀,看样子是刚从比赛里缓过劲儿来。
他也朝这边看了一眼,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江哥,走啊。”赵树哲拉了拉他。
江淮推开开搀扶的手,沉着脸朝五号的走去。
周围的喧闹声忽然低了几分,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五号脸上的笑也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双手插兜朝这边走过来,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江淮,没事吧?一千米跑那么猛,摔一跤也正常,别往心里去。”
“道歉。”江淮盯着他。
五号的笑彻底挂不住了,“江淮你这可就没有意思了,自己摔跤让我道歉?你什么意思?”
膝盖上的血已经顺着小腿淌到了鞋帮上,在白色运动袜边缘洇出一圈暗红。
许嘉佳想了想掏出手机,在美团软件上操作了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又抬起眼,目光平而直地钉在五号脸上:“第二个弯道,你右脚伸到了我的脚下,道歉。”
“我道你妈的歉!”五号嗓门陡然拔高,脸涨成了猪肝色,转头朝周围嚷了一嗓子,“大伙儿评评理,跑个一千米摔了怪我?我他妈手长脚长还能隔空拽他?四班的人是不是输不起啊?”
“你他妈再说一遍?”赵树哲已经撸着袖子往前冲了,被明昭和张宇航一边一个死死架住。
赵树哲挣了两下没挣开,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姓孙的你少在这儿放屁!上次八百米你推七班的人你以为没人看见?这次又搞江哥,你他妈惯犯了吧你!”
五号孙磊梗着脖子冷笑道:“赵树哲你嘴巴放干净点。有证据吗?谁看见了,你空口白牙说是我就是我?我还说你们四班串通好了碰瓷呢!”
那一瞬间发生的太快其实就只有少部分人看见了。
孙磊这话说出来时,人群里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说:“我,好像,好像看见了。”
是一个短头发的女生。
孙磊瞪着她,扬了扬拳头,“什么叫好像?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想好了再说话。”
那个女生动了动唇,终究没又说什么。
孙磊在年级臭名昭著,在外面认识了很多大哥大姐,玩得很开,上周升旗时才在上面提因为打架斗殴念了检讨。
他看见女生的表现,得意地扬了扬眉,“看见没,没有看见,你们少诬陷人。”
“我看见了。”
他话音刚落,许嘉佳出声,她的声音很大,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她从来没有很少这样大声说话。
“我看见你用脚绊了江淮,他摔倒了,还是第一,你使了小手段,还是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