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哥哥”宋昭醒过来就迷迷糊糊说道,还带着些鼻音,叶萧手指摩挲着宋昭的后颈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宋昭说道
“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叶萧以为他还是做了噩梦
“不行啊,梦里的你,话很多,什么都告诉我”宋昭微微颔首:“真的很好啊”
叶萧沉默了一会:“嗯”
“只有嗯嘛”宋昭无语:“嗯是个什么意思啊,以后你叫我,我也说嗯,你亲我,我也嗯,你抱我,我也嗯!”
“嗯嗯”叶萧像是听不进去一样,宋昭去捂耳朵,有点像一只垂耳兔拉着耳朵不听王八念经
“叶萧,你是傻逼,傻**”
“嗯”
“别嗯了”
“哦”
“?不行”
“嗷”
“叶萧!”
…………
短暂的闹剧结束,两个人又去了知宛那,陈云云正在调整摄像机,知宛在一旁看着,注意到两个人:“你们过来了啊,够速度!”
不知道今天又得拍多久,宋昭看起来心情挺好的
“你们这几天赶一点吧,八月之前能拍完”陈云云笑着说,眉眼弯弯,想中了彩票一样
“嗷嗷,收到”宋昭喝了口谢京递来的水
“321,开拍”
……
余冷从家中出来,出柜后,他本以为父母会理解,可是确实一场劈头盖脸的谩骂,那些话,他都不敢相信是从父母嘴里说出来的
余冷坐上车,司机看他沉默,开口道:“少爷,去哪?”余冷这才抬头,在后视镜里和司机对视:“江边”
司机没再多问,开车去了余冷经常去的江边,一路上,余冷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聊天记录发呆,爸妈以死相逼,可自己又爱得深沉,该怎么选
秦峦给他打去电话,连续几个,余冷都没有滑动接听键,十来分钟,到了江边,余冷推门下车:“您回去吧”
司机看了他一眼:“少爷,您……”
“我没事”余冷眼底有些悲伤,不知道该怎么说,司机开始掉头
汽车引擎的声响慢慢远去,沿着江边公路一点点变小,最后消散在江风里。天地间只剩下滔滔江水翻涌的声音,潮湿的风裹着水汽扑过来,卷起余冷额前凌乱的碎发。
他独自站在江边的护栏旁,身下是层层叠叠漫上来的浪,江水是暗沉的灰蓝色,黄昏的日光被云层压住,只漏出一点微弱昏黄的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余冷抬起头,努力不让泪水掉落,心里的难受劲一直下不去
手机还握在掌心,屏幕依旧亮着,停留在秦峦连续打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界面。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反复摩挲,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方才在家里爆发的争吵,还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
他原本以为,自己做好了万全准备。提前找机会旁敲侧击,试探父母对于感情的看法,甚至偷偷设想过无数种温和沟通的场面。他以为,父母哪怕不能完全接纳,至少会愿意静下心,听他好好说完心底的话。
可现实扑面而来,是劈头盖脸的谩骂。
“我们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就拿这种事情来恶心我们?”
“街坊邻居要是知道了,我们脸往哪里放?”
“除非你和那个人断干净,不然你就别认我们这对父母,我和你妈直接死在你面前。”
一句一句,尖锐锋利,像细密的冰碴扎进骨头里。
余冷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江水湿气的冷空气,胸腔发闷。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以死相逼,断绝亲情;另一边是秦峦,是他放在心尖上、爱得深沉的人。
两头都是无法割舍的重量,可两条路,偏偏不能同时走。
他抬手,指尖划过屏幕上秦峦的名字,犹豫许久,终于按下回拨。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那头秦峦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焦灼,声音微微发颤,显然已经担心了很久。
“余冷?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余冷靠在冰凉的金属护栏上,望着滚滚东流的江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江风吹散。
“江边。我常来的这里。”
“待在原地,不要乱跑,我马上过来。”秦峦没有多余的问话,只匆匆丢下一句话,电话直接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余冷垂下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苍白疲惫的脸。
他就这么静静站着,看着江水一波一波撞击堤岸。往日里,他偶尔会和秦峦一起来这里散步。那时的风也是这样,却带着松弛的暖意,秦峦会陪他靠着栏杆,低声和他闲聊,讲学校的琐事,讲未来想要一起去的城市。
可现在,同样的江,同样的风,只剩下沉甸甸的绝望压在心头。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余冷缓缓回头,看见秦峦快步朝他跑来。
秦峦跑得很急,额角沁出薄汗,外套被风吹得扬起。跑到余冷面前的时候,他微微喘着气,第一时间伸手,轻轻握住余冷冰凉的手腕。掌心滚烫,牢牢裹住他发冷的皮肤。
“发生什么事了?你突然不接电话,我很怕。”秦峦的目光落在余冷脸上,一眼就看清了他眼底的红意,还有那层挥之不去的悲伤,“你和家里摊牌了?”
余冷轻轻点头,喉咙干涩,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嗯。摊牌了。”
“他们不同意?”
“不止不同意。”余冷侧过头,看向江面,声音轻轻发抖,“他们说,如果我继续和你在一起,就和我断绝关系,拿死逼我。”
秦峦握着他手腕的手猛地收紧,呼吸骤然一滞。眼底的焦急慢慢沉下去,染上一层沉重。他沉默片刻,上前一步,轻轻把余冷揽进怀里。
怀抱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秦峦一只手轻轻顺着余冷的后背,低声安抚。
“别怕。有我在。”
余冷靠在他肩头,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鼻尖发酸。他没有放声大哭,只是安静地掉眼泪,眼泪浸透秦峦肩头的布料。江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可秦峦的怀抱,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暖意。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余冷闷闷地开口,“我不想不想选……”
秦峦低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目光望向辽阔却苍茫的江面。
“我明白。这个选择太重,不该让你一个人扛。”秦峦的声音沉稳,“我们不用现在立刻给出答案。不用急着做决定。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
“可是他们说的话……”余冷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们说,要是我坚持,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亲情不是一句断绝就能斩断的。只是他们现在一时难以接受,情绪上头,才说出这么极端的话。”秦峦抬手,擦去余冷脸颊滑落的泪水,指尖温柔,“我们可以给他们一点时间。也给我们一点时间。”
余冷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秦峦。黄昏最后的一点光落在秦峦的眉眼上,明明前路一片迷雾,可秦峦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太累了?”余冷轻声问,“要面对我的家人,面对旁人的眼光,这条路很难走。”
秦峦轻轻笑了,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
“只要身边是你,再难的路,我愿意陪你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面对。”
江风继续吹拂,两个人相拥在江边护栏旁。远处的天际,落日慢慢沉进江水尽头,暮色一寸寸吞噬天边最后的光亮。
镜头外,监视器屏幕前,陈芸芸安静看着画面,指尖轻轻抵着下巴。知宛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屏幕里相拥的两人,低声感慨。
“宋昭的情绪拿捏得真好,那种无助和两难,一点都不刻意。叶萧也稳,没有抢戏,温柔的支撑感完全出来了。”
陈云云弯起眉眼,点点头。
场记拿着场记板,轻声等候。
“准备,第二条,3,2,1,开拍。”
镜头再次对准江边。
余冷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他望着秦峦,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
“可我害怕,最后两边我都抓不住。”
秦峦伸手,双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放开你的手。就算所有人都不理解,我站在你这边。”
余冷望着他,良久,缓缓抬手,环住秦峦的腰,再次埋进他怀里。江水滔滔,风声漫过,镜头静静捕捉这一幕。
“卡!很好。”陈云云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过了!这条直接保留,不用再补。准备转场,下一场室内戏。”
场记板“啪”地合上。
叶萧和宋昭松开相拥的姿势,从角色情绪里慢慢抽离。江风吹得两人发丝凌乱,宋昭眼底残留着刚刚演戏带来的湿意,他抬手揉了揉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哇,这段好耗情绪,演完心里闷闷的。”宋昭侧过头看向叶萧,声音恢复了少年人轻松的调子,“刚刚抱着你的时候,差点真的掉眼泪。”
叶萧微微颔首,伸手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可爱”
“无语你傻逼吧。”宋昭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你也可爱”
叶萧没说话,只是伸手用食指拂去他的泪水
两人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回到剧组临时租赁的拍摄场地。知宛和陈芸芸已经提前回去,正在布置下一场戏的场景。
下一场戏,是秦峦带着情绪低落的余冷,回到自己买的那套海景别墅。
道具组正在摆放摆件,调试室内灯光,把房间的光线调得柔和偏暖。
陈云云拿着剧本,走到叶萧与宋昭面前,简单讲戏。
“这一场,是余冷情绪最低落的时候。他心里压着巨大的压力,整个人是垮掉的状态。秦峦不用讲太多大道理,不用刻意安慰。陪伴大于语言。安静陪着他就好。”陈云云指尖点着剧本,“重点是细节,秦峦给余冷倒温水,递毯子,安静坐在一旁,让余冷知道,这里是可以安心落脚的地方。”
“明白。”宋昭点头,认真记下要点。
叶萧也微微应声,低头翻看手里的剧本段落。
“灯光就位,收音检查,准备开拍。”
场记板落下。
房间内,余冷跟着秦峦走进公寓。他垂着肩膀,脚步沉重,进门之后,茫然地站在玄关,目光空洞。外面的暮色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秦峦弯腰,帮他把玄关的拖鞋拿出来,放在脚边。
“先换鞋。”秦峦轻声说,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余冷手里,“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江边风大,你手都冻凉了。”
余冷接过水杯,指尖贴着温热的玻璃杯壁,微微回神。他捧着杯子,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杯子放在膝盖上,眼神放空,一言不发。
秦峦没有不停追问,也没有强行开导。他拿过一条柔软的针织毯子,轻轻搭在余冷的肩膀上,然后在他身侧的沙发坐下,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安静,却不会让人觉得孤单。
“不想说话的话,可以不说。”秦峦侧头看着他,声音平缓,“你想发呆,我就陪着你。什么时候想说,我都听。”
余冷捧着水杯,指尖摩挲杯壁。安静持续了很久,房间里只有时钟滴答走动的声响。
良久,余冷才低声开口:“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从来没有遇见你,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秦峦闻言,轻轻摇头。
“不是的。就算没有这些风波,我依旧会找到你。遇见你的这件事,从来都不是麻烦。”
“可是我的父母……”余冷声音低落,“他们接受不了。”
“改变是很难的。他们活了几十年,固有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推翻。”秦峦缓缓说道,“我们可以慢慢来。不必急于一时。”
余冷偏过头,看向身侧的秦峦。暖黄的灯光落在秦峦脸上,柔和了轮廓。
“如果,他们永远都不能接受呢。”
秦峦看向他,眼神平静而坚定。
“那我们就过好我们的日子。亲情很珍贵,但不该是用来逼迫你的枷锁。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
余冷沉默着,放下手里的水杯,微微侧身,靠在秦峦肩膀上。毯子滑落一角,秦峦抬手,重新把毯子裹好,将人轻轻揽住。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小小的公寓,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争吵、压力与风雨。在这里,余冷不用逼自己做选择,可以短暂卸下所有沉重的包袱。
“卡。完美。”陈云云的声音响起,“这条过。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段对手戏。”
叶萧和宋昭分开,站起身活动肩膀。宋昭伸了个懒腰,长长吐了一口气。
“室内戏情绪稍微好把控一点,江边那段真的太费心神了。”
叶萧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剧本。
“下一段,是夜里谈心。”
“嗯,我看到了。”宋昭低头翻页,“后面几段好像要请两个很出名的演员来哎”
叶萧抬眼,等待他下文,宋昭和他对视,眨眨眼卖萌:“温欲楠和黎语老师,其实我都不明白,让一个影后和一个当代爆红演员来演十几集的配角”
“陈导自有定妥”叶萧落下几个字,宋昭无语:“傻逼吧你”
十分钟休息时间,剧组人员各自休整。宋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小口喝水,偶尔和旁边的场务闲聊两句。叶萧安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夜色,默默揣摩人物情绪。
知宛走过来,停在两人身边,笑着开口。
“你们俩状态越来越好了。最刚开始试戏的时候还有点生涩,现在完全融进角色里了。”
“多亏陈导会讲戏。”宋昭扬起笑容,“而且剧本写得很动人,很容易带入,但是我觉得,我比较适合演僵尸”
叶萧微微颔首:“本色出演”
“?”
“咱们抓紧进度,争取八月前全部杀青。”知宛笑着,“后面还有几场重头戏,包括后面两人一起面对家庭的对手戏,还有结尾的片段。”
短暂休息结束,开拍继续。
房间灯光调得更暗,只留一盏床头小夜灯,暖融融的微光铺满床铺。镜头安静架在一侧。
余冷侧躺着,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没有睡意。身旁的秦峦察觉到他没有入睡,轻轻转过身,面向他。
“还没睡着?”
“嗯。”余冷低声应答,“脑子里很乱,静不下来。”
秦峦微微靠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余冷的声音很轻,“如果一直得不到家里谅解,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子。能不能安稳地在一起。”
秦峦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指节,目光温柔。
“我们出国。”
余冷静静听着,眼底慢慢浮起一点微光。
“嗯。”
“可是这条路,会很难,依我爸妈的手段,完全可以掌控我”
“难,我也陪你走。”秦峦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余冷的额头,“他们斗不过我。”
余冷望着近在咫尺的人,鼻尖微微发酸。他抬抬手,轻轻揽住秦峦的脖颈,靠近过去。
镜头安静捕捉两人贴近的身影,床头小灯的光晕温柔笼罩着他们。
“卡!很好。” 陈云云低声说,“情绪收得克制,没有过度煽情,非常贴合人物。这条保存。准备转场,明天一早拍摄外景。”
场记板合上。
叶萧和宋昭松开动作,慢慢从角色里抽离。宋昭脸颊微微发烫,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每次这种亲密戏份,都还有点紧张。”
叶萧淡淡看他一眼,唇角极浅地弯了一点:“演多了就习惯。”
“不会再演了,我不想进圈子,只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宋昭笑起来,收拾好剧本,“今天收工之后,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江边拍戏吹了好久的风,有点冷,想吃点热的。”
“可以。”叶萧点头。
剧组开始收拾设备,拆灯光、收纳道具,工作人员互相交谈,脚步声、物品碰撞声此起彼伏。陈芸芸和知宛站在监视器旁,回看刚刚拍摄的片段,低声讨论镜头细节。
“他俩化学反应真的难得。”陈云云看着回放画面,“素人演员,没有表演套路,情绪是原生的,很打动人。很多观众看这个故事,最容易共情余冷这种挣扎。”
“当初选中他们,真的选对了。”知宛笑着,“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希望成片出来之后,能让更多人看见这个故事。”
夜色越来越深,剧组收工。叶萧和宋昭换去戏服,换回自己日常的衣服,和剧组工作人员道别,一起走出拍摄场地。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色的光铺在路面。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晚风掠过街边行道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说起来,这个故事的结局,其实不算圆满。”宋昭边走边开口,“余冷最后也没有完全说服父母,只是慢慢和家里达成一种微妙的和解。没有大团圆,但是两个人守住了彼此。”
叶萧缓缓应声:“现实里很多感情,本就没有圆满的奇迹。能守住彼此,已经很不容易。”
“对啊。”宋昭轻轻叹气,“我演余冷的时候,每次看到家庭争吵的段落,心里都沉甸甸的。很难想象,现实里有人要承受这样的压力。”
两人找了一家安静的小面馆,店里热气腾腾。点两碗牛肉面,坐在靠窗的位置。白雾从碗里升腾起来,模糊了玻璃窗。
宋昭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吸了一口热汤,整个人暖和起来。
“拍完这部戏,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记得余冷和秦峦。”
叶萧安静吃面,闻言抬眼:“拍完之后,我们就要回去准备高考。”
提到高考,宋昭无语
“神经病吧,我们开学不是才高二吗?”
“嗯,也要提前准备”
“学霸的世界我不懂,叶萧,我劝你闭嘴,不要让我揍你”
“不知道成片上线之后,会有多少人看见这个故事。”宋昭望着窗外的街景,轻声说道,“希望大家看完,能多一点包容。”
叶萧“嗯”了一声。
“故事能带来一点思考,就足够了。”
吃完晚饭,两人沿着街道慢慢散步,走向停车的地方。夜晚的城市安静下来,零星行人走过。
“明天一早又要早起拍戏。”宋昭伸了个懒腰,“不知道明天外景拍什么。”
叶萧记得剧本,“冲突会再次升级。”
宋昭闻言,神色微微收敛。
“那场戏难度很高。”
“你不是最会演戏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的”宋昭抬眼看他,叶萧轻笑一声:“你干什么都会演”
宋昭捏拳头:“无语”
两人聊着剧本,慢慢走到车边,各自上车,告别分开。
夜色更深,城市沉入静谧。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剧组就已经集合到位。外景场地选在一处居民区外的街道,是剧本里余冷带着秦峦回家,尝试和父母沟通的戏份。
陈云云和知宛提前到场,安排机位,调试收音。
叶萧、宋昭化好妆,换上戏服,站在一旁,最后对一遍台词。
“准备好了吗?”陈云云走过来询问。
“准备好了。”宋昭点头。
“记住,不要嘶吼式爆发。委屈、无力、失望,层层递进。”陈云云叮嘱,“父母的台词,会带着强烈的抵触。”
场记板“啪”地落下。
镜头开启。
余冷站在家门口,身旁站着秦峦。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门铃。
门被拉开,余冷母亲出现在门后,看见秦峦的一瞬间,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怎么把他带到家里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许再和这个人来往!”母亲的声音拔高,带着怒意。
余冷攥紧身侧秦峦的手,声音尽量平稳。
“妈,我想好好和你们谈谈。”
“没有什么好谈的!”余冷父亲从客厅走出来,面色冷峻,“昨天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进去?你要是执意和他在一起,就不要认我们。”
“爸,妈,我只是希望你们可以试着了解他。”余冷的声音微微发颤,“秦峦很好,他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这种感情根本就是错的!”母亲红着眼眶,“我们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激烈的对话在门口展开。秦峦安静站在余冷身侧,没有争辩,只是稳稳握着余冷的手,默默支撑着他。
余冷夹在中间,一边是愤怒激动的父母,一边是身边的爱人。心口一阵阵发闷,眼眶慢慢泛红。
“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余冷的声音微微颤抖,“为什么你们不肯接受?”
“我们是为了你好!”妈妈愤怒着:“你要恶心死谁啊,你怎么会是同性恋呢,你知不知道很恶心啊”
争吵一句接着一句,气氛紧绷到极点。余冷的情绪一点点崩溃,眼眶蓄满泪水。他知道,今天这场沟通,依旧很难有结果。
秦峦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无声地告诉他,自己还在这里。
“卡!”陈云云喊停,“情绪节奏很好,再来一条备用。”
太阳慢慢升高,阳光落在街道上。这条戏份反复拍摄,捕捉不同角度的镜头。直到临近中午,这一段家庭冲突戏份才全部拍完。
收工之后,宋昭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带着疲惫。这种激烈的对手戏,消耗巨大。
“每一次拍和父母争吵的戏,心里都堵得慌。”宋昭揉了揉眉心。
叶萧看着他:“不是你”
“嗯。”宋昭点头,“但是这对父母愿意管管儿子”
叶萧不再说话
知宛走过来,递两瓶水。
“辛苦你们俩。接下来的拍摄节奏会稍微放缓一点,但是重头戏不少。我们抓紧,争取八月前顺利杀青。”
“收到。”宋昭笑着接过水,侧头看见谢京和何尚言在角落里接吻,宋昭顿了一下,选择转头不看,谢京和他说过,他和何尚言的故事很长,两个人是从小的朋友,从出生就在一起的,何尚言一直都不愿承认喜欢,谢京也只以为何尚言不喜欢他,便一直称好兄弟
宋昭放下水,几滴漏掉的水从下巴滑进脖子里,叶萧用食指给他擦净:“刚刚看见什么了”
“没有啊,我看见了一场浪漫的婚礼”宋昭觉得这算他见证的婚礼了,因为不知道以后和这两个助理还有没有联系
“嗯”叶萧本来以为他会撒谎的,但这种话,也算不上撒谎
正午的阳光热烈,剧组人员收拾设备,准备转战下一个拍摄场地。
故事还在继续拍摄,盛夏的风穿过街巷,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烈与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