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绒还是等回了时之钟，只不过璃阡沫还给她的时候眼神有些冷漠，喻绒觉得自己又要开始哄了，不哄不行啊，凯伦撒已经离开了，现在自己身边，只有璃阡沫了。
“老师…”
喻绒一手握着时之钟，一手轻轻拉住璃阡沫的手，声音闷闷的。
……后者盯着学徒，小孩子闷闷的，在撒娇啊。
璃阡沫心情又好了起来，手指微动包裹住她的小手。
“瘦了，吃饭。”
喻绒就这样被安排着开始吃饭，虽然有点莫名其妙的，但她接受良好，把时之钟挂在脖子上。
璃阡沫拿着叉子的手一顿，眼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心里又在腹诽：
像小动物一样…
看着学徒乖巧吃饭的模样，心情转悠。
喻绒微微一僵，总感觉有不好的预感。
等吃完一顿不属于饭点的饭菜，璃阡沫才好心情的领着她去了外面。
“考考你，在风元素充沛的情况下，想要看一场烟花，都需要做什么准备？”
喻绒被她教了很多理论知识与口述魔法，除了通用语，魔法符文学了不少，现在被考，喻绒立马回答“火元素，土元素，魔力的精细控制与魔杖挥舞方向，还有，精准隔绝魔力强行汇聚。”
“演示一下”
“好！”喻绒点头答应下来，跟着璃阡沫学了两个多月的口述魔法有了用处，小跑到前面站定。此时前面已经开了几朵小花。
喻绒在这里一直分不清季节的变化，曾经在族内都是有明确的春与冬。不过看这周围开的花，她大概能判断现在的天气是好的。
当然，如果她拿这个问题去问璃阡沫，答案也是不知道。
两个月来的教学已经让喻绒不那么茫然了，身体强度上来了，魔法自然能更好的流动哺育全身。
一个很漂亮的烟花，或许对于璃阡沫来说只能算一个“烟花雏形”，但这一点烟花也是喻绒咬着牙坚持下来的。
对于魔力的应用喻绒无师自通，她有自己独特的想法与使用，对此璃阡沫乐见其闻，所以就跳过了这个阶段直接进入下一个阶段，开始学习咒语与魔纹。
期间还要学习除了通用语言的第二种更适合现在时代变化的大陆语。
喻绒不知道为什么大陆语有好几本如同砖头一样厚的书，璃阡沫好心的解释：“大陆语，目前我手里只有这四版，你先学。有些魔法咒语用到的语言有很多哦。”
“……好的”
喻绒开始学了，璃阡沫给她布置了每天的具体课程，只是在每天早上说一下一天的任务，并不会提前说下一天的任务。
“啊…这里发音要平一些，像这样”璃阡沫教着她识字发音，喻绒记得很快，说出来后就用墨水练习勾写。
璃阡沫教的杂，不是一个接着一个阶段走，往往是想到哪个就教哪个，魔法咒语与魔纹都是不同等阶的，有低有高，甚至还有传奇式。
正是因为这些高低不一的，消耗程度极限跳跃的学习，每次喻绒都是以晕倒结束。
喻绒算不上太喜欢学习，这些东西比在族地里诵听更复杂更难。
但是每次璃阡沫抱着她问她学习的怎么样时，喻绒又表现出兴奋与喜欢，还有适当的因为自我认为学的太快而表现出的自恼与窘迫。
表现完了就低着头伤心不说话。
璃阡沫感受着那割裂的情绪，手指轻拍了下她的小脑袋，‘笑着’安慰：“没关系，慢慢来。”
喻绒顺从的接受偶尔来的亲昵，这对她来说算得上还不错的温暖。
——
一直等到喻绒能熟练的说上一版大陆语的时候璃阡沫才稍微放松了她的学习任务。
喻绒长舒一口气趴在她的腿上，小脸皱巴巴的，看着有些生无可恋的样子。
时间的观念喻绒已经快忘记了，时之钟虽然拿回来了，但是时不时会被璃阡沫拿走，过段时间再给自己，然后再拿走，再给自己。上面的魔法气息已经很久没有波动，喻绒差点以为这块钟表死掉了。
“老师，这块表，真的没问题吗？”
再又一次被归还时之钟时，喻绒还是忍不住询问。
璃阡沫坐在椅子上，今天的她穿了件羊白色修身长裙，头发扎成辫子搭在身后，轻笑着，阳光撞进来，喻绒觉得她更温柔了。
老师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询问而感到冒犯，而是朝自己招手。
根据喻绒的经历，这个时候自己要乖乖过去。
“告诉老师，你对时之钟的怎么想？”
女人勾着笑，手指轻拂过幼徒的脸颊，带起一阵痒意，幼徒乖巧的趴着，多么温馨美好的场景。
但喻绒心底却生出一阵警惕与惊疑。
老师，在试探自己。
喻绒此刻不能乱答，她怕璃阡沫察觉到什么，更怕自己察觉到什么。
“时之钟...是学长送的，虽然很厉害，但是我并没有接受，老师时常拿走它一定是它的问题，老师拿走，一定有老师的考量。”
喻绒垂着眼，将脸埋进她的膝前。
不愿面对的姿态，喻绒很清楚自己要适当的通过“撒娇”来让这位疑心重的老师放过自己。
“不喜欢他送的礼物？”
“不喜欢，我只要老师给的。”
喻绒闷闷的声音不算大，璃阡沫终于才舍得放过她，弯下腰把人抱在怀里，又把她手中的时之钟亲自戴在喻绒的脖子上。
那位置已然是这块钟表的常驻位置，一开始璃阡沫还觉得它像小狗牌子一样，现在也是欣然接受并亲自佩戴。
“老师心情好些了吗？”
璃阡沫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才笑着夸她：“这才多久都开始学会哄我了...”
喻绒笑容一僵，是啊，才多久...
才多久自己竟然可以做到像对待亲人一般撒娇哄人，哪怕喻绒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伪装，是在神秘者手底下存活，可那一瞬间的温暖不是假的。
自己明明可以有其他方式与她相处，怎么偏偏用这种撒娇，幼稚的行为去博得生存。
喻绒的笑容笑的更深，手轻轻扶着她的肩，低着头不再说话。
时间的概念已经被融化，喻绒甚至分不清早晨与夜晚，只能呆在璃阡沫身边等待着被她安排，学习，吃饭，训练，吃饭，睡觉。
这段奇怪的状态她甚至察觉不到，撒娇的频率越来越高，这实在不对劲，每次撒娇靠近后喻绒都觉得奇怪与后怕。可看着老师那双眼眸与温柔的浅笑，那点无意识的行为似乎变得不再重要。
——夜晚的风格外急，喻绒今天的训练的十分晚。
“老师！风！”
蘑菇屋周围不知不觉已经开满了花，在夜幕下泛起成片幽光。
各色的花都有，喻绒觉得漂亮，可风吹的太急，被璃阡沫扣在脑袋上的小圆帽被风吹起，喻绒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按在上面，仰着头去看距离自己不远的璃阡沫。
夜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花叶的声响。
喻绒惊奇的发现夜晚的天空是如此美丽，繁星如云，时不时划过一场异色流星雨。
“怎么了。”
璃阡沫走过来，笑着把她松开的手重新按在帽子上。
喻绒这才收回目光，风气。长发吹过那长裙，喻绒看到了花海上渐渐出现的光点。
这片花海再次被点亮。
喻绒本来还想说什么，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夜的风将她吹醒，自己最近变得有些奇怪，而异常，是璃阡沫带来的。
每次两人安静独处时，那双毫不遮掩望过来的眼眸总是让喻绒心颤，璃阡沫对自己做了什么才让自己变得这么...失常。
撒娇的频率，时间的模糊，浑浑噩噩的脑子。
拆穿吗？
喻绒望着她，眼神说不上来的难受。
“要说什么？”
喻绒唇瓣微动，吐出两个气音：“时间...”
璃阡沫在她面前蹲下与之平视。
貌美的女人笑靥如花，眼底带着玩味与嘲弄
“察觉到了？”
“老师，您在，控制我...”
说出口的瞬间，时间停止了流动，喻绒没想到自己说出口时并没有愤怒，只是一种‘原来如此’的理性。
“你是我的学徒，我的命运。”璃阡沫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向一位幼崽解释什么，又似乎不想的说那么麻烦“我知道自己的实力，你与我命运对垒，如果不加以管控，我无法想象你的未来。”
简单来说就是，璃阡沫的强大有目共睹，那么被视为“命运安排”的喻绒，又怎么会是平平无奇的呢。
喻绒喉咙发紧，不对，璃阡沫说的不对。
就算只是养自己，就算是囚禁自己，可对方毫不避讳的教自己知识，魔法，对自己强盛的好，如同皇权之上的恩典，被迫承受，却又实实在在受恩。
“可你在控制我，你侵蚀了我的意志。”
“那你要反抗我吗？离了我，你该怎么活？”
璃阡沫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平视喻绒。
“命运的安排如此，我是有一点掌控欲在你身上，你既然知道了，那你要怎么办呢？”
璃阡沫坦然承认了两人安逸之下的阴暗。
喻绒呢，璃阡沫的掌控与囚禁，无不在告诉她这和在族地一样！
可是，真的一样吗？
璃阡沫给自己带来的，是强大实力，是无穷无尽的知识，是时代的变化，是神秘的未来。
喻绒疯狂吸收着这一切，在这之下是惧怕，警惕，审时度势的伪装。
但两相对比，在璃阡沫身边的日子真的要比以前好太多了。
当离开一个满是朽木的坟地时，璞玉脱离尘泥，在接受到利于自身发展的条件后开始疯狂展现自己雕刻自己。这是属于喻绒的蜕变与命运。
喻绒体会过那强悍的实力，美妙的知识与魔力，所以回想起以前，她知道怎么选。
哪怕现在被“圈养”“被控制”，这对喻绒来说只能是习惯，只能算作是另一个族地。
“老师，我错了，我刚才，就是太紧张害怕了。”喻绒立刻扑进她的怀里。
璃阡沫轻轻顺着她的脑袋“这会儿不觉得委屈了？”
“我委屈什么呀，老师是对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鼻音，借着拥抱的姿势遮挡了她眼底的平静与死水。
她接受程度十分好，璃阡沫未明说的隐喻的“践踏的尊严”，喻绒觉得那没有知识重要，没有实力重要。
璃阡沫带给自己的改变无法想象，如果离她而去，自己又能去哪？得罪这么一位强者，自己还没成长起来，以后再次见面自己该如何面对。
喻绒一直都明白，只有强者才能制定规矩，只有强者才能传授弱者伟大的知识宝库。
用自己早已漠视掉的“尊严”换取这样级别给予的强大魔法力量，相较于退路，喻绒宁愿跪着妥协也不会离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