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上那个是不是你?!酒店那个是不是你?!你跟傅总?你——他——你们——你他妈跟江总——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交代清楚现在立刻马上!!!”
叶星河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微信又开始疯狂弹消息。
叶星河麻木的抬头看了眼头顶。
“叶星河!你他妈说话啊!哑巴了!!!告诉我是真是假!!”
头顶的墙面雪白,晃的他眼睛又有些酸疼。
“回来再说吧。”叶星河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直接挂断电话。
指尖一滑切到微信,无数条消息密密麻麻的涌过来,他跳过了那些看热闹的和关心他的,点开海棠的微信。
“哥你在哪里???”
“热搜是真的吗???”
“你还好吗?快回我!”
“我在哭了,我不敢相信……”
“你跟傅总真的???”
“我马上过来!你别动!告诉我位置!是不是慈善晚宴那家酒店!哥你回我一句啊!!!”
几十条消息源源不断往上滚,手机在掌心持续震动,震得他手腕发麻。
叶星河闭了闭眼,给海棠发送定位,敲下两个字:过来。
海棠几乎是秒回:两分钟!!
傅怀深那边电话也响了,他点了接听,开了免提,熟悉的女声从手机里传来。
“傅总。”苏晴的声音和方蓉形成了鲜明对比。
如果说方蓉是一座喷发的火山,那苏晴就是一座冷静的冰川。
语气平稳,语速恒定,整个人专业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昨晚下药的人已经查到了,是星隆市场部的一个副总监,被竞争对手收买了,人已经控制起来,证据链完整,需要报警吗?”
傅怀深抬眼,目光征询地落在叶星河身上。
叶星河愣了半秒,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底一片森寒,“报警。”
傅怀深眸色沉沉:“报。”
“收到。”苏晴干脆利落的挂断了。
房间内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傅怀深看着他。
看着他从肩头滑落的浴袍,看着那些自己留下的痕迹,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可耻的发现自己居然很贪恋他的身体,他嘴唇的温度。
昨天浑浑噩噩,但是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种**蚀骨的感觉,他怎么也忘不掉。
他居然,真的得到这个人了……
“昨天,”傅怀深声音压的很低,“为什么不拒绝?”
叶星河的手顿住了。
为什么不拒绝?
他想笑,他真的很想笑。
可他连嘴角都扯不动。
说什么呢?
说从两年前他破门而入的那一瞬,他就把这个人刻在心里了?
说他每次在片场累到站不起来的时候,拿出手机点开这个人的微信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说他后来答应江行舟的追求,是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傅怀深回头,便伸手抓住身边那一份温热。
说他在床上没有推开这个人,不是因为药物,不是因为酒精,是因为他愿意?
他把这场暗恋闷在骨头里闷了整整两年,闷到都快发酵成习惯了。
他藏的那么好,结果这个人只是叫了一声“星河”,那层壳就碎得渣都不剩?
昨晚,明明他一开始还在说“傅总你再坚持一下,我去给你叫医生”,然后下一秒,傅怀深搂住他的腰就压了下来,唤了他一声“星河”。
头一次,只叫了他的名字,嗓音喑哑又缠绵,滚烫的呼吸钻进耳畔一路直达心扉。
他整个人顿时就傻了,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和情意,脑子里像被一道惊雷劈了下来,所有理智、道德、愧疚,尽数劈成灰烬。
他手抖的厉害,没再推开了。
被下药的是傅怀深。
但沉沦的,是他叶星河本人。
他屈服了身边的温暖,又让自己沦陷在旧梦里。
他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
叶星河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想哭,弯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高定的真丝衬衫皱巴巴的,扣子还少了一颗。
他缓慢地一件件穿回去,每一次抬臂,身体都传来钝重的刺痛,无声的提醒着他昨夜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傅怀深站在他身后,沉默的看着他穿衣服,黑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星河?”
“别问了。”叶星河没有回头,声音闷闷从肩头传来,称呼已然疏离,“傅总,别问了。”
他叫的是傅总了,不是傅怀深,和昨晚叫的不一样。
傅怀深好像明白了,喉结滚动了下,一时有些语塞。
叶星河穿好外套,快步拉开门走出去。
酒店后门,海棠的车停在路边。
他弯腰坐进后座,一瞬的钝痛让他下意识蹙紧眉头,咬着下唇,额头抵在前排座椅靠背,闭目深呼吸缓了好一会儿。
那个位置,真的是——
海棠抿着唇,透过后视镜看他。
从上车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敢说。
两年了,叶星河签约聚星以来海棠就一直是他的贴身助理,前前后后替他打理所有的事情。
她见过他高烧也硬扛拍完戏份,见过连轴通告累到蹲在地上站不起,也见过被对家通稿网暴多日,还反过来安抚自己。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样的叶星河。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上面还有一道结痂的裂口,就算把衬衫领子高高立起,脖颈处的印记依旧遮掩不住。
那双一向清明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
“哥……”海棠嗫嚅开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沉默的咽了回去。
热搜上的人,是傅怀深。
她一直跟着叶星河,面面俱到,知道他心里藏过一个人。
无数个收工的深夜,他都会对着微信对话框久久发呆。
直到和江行舟在一起之后,点开那个对话框的次数,才慢慢变少。
海棠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眶有些红。
为什么非要是这个时候啊?
他都快忘记那个人了。
明明已经拥有了新的归宿,他跟江总在一起那么甜蜜,为什么偏偏就在这一刻,全部被打乱了。
现在全网都知道他劈腿了,人设形象全塌了,他以后要怎么办啊?
海棠咬着唇有些烦躁。
都怪傅总!
害人精!
看着后视镜里的叶星河,海棠吸了吸鼻子,低声问道:“哥……我们,回家吗?”
“嗯,回家吧。”
车子发动。
叶星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行舟。
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