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键盘和鼠标的噼啪声,电脑上的场景不断变换,从北侧广场打到皇宫内。
“季征,你掩护,去南边树林里苟一下,我把他们引诱出来。小洪你跟着我,咱们进皇宫里会会他们。”
“收到,”小洪追着许竹岩,视野看向了季征,“你注意点,待会团战突袭一下,别死了。”
季征没吭声,却也知道要听队长命令,少见的没那么一根筋,听话蹲在了皇宫外的草丛里。
许竹岩瞟了一眼季征的角色,打趣道:“你这么简单粗暴的人,ID竟然叫‘耐心’?”
“比用自己名字当ID的智障好。”季征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看着电脑屏幕,“你大号ID叫bamock,bamboo rock 合体,对不对?”
许竹岩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是。”
这时,队里的弓箭手开了麦克风:“喂喂喂,皇帝你往哪跑?您老人家能不能老老实实躲起来啊,跑上去送人头吗?投了投了,这局遇到演员了,以为自己是Bamock吗?”
许竹岩二技能御律之盾当过对面刺客的突袭,一个金法穿刺位移到来人身后并打掉五百点生命值,反手两个普攻将人带走。
【我方皇帝“bamock小号”击杀对方刺客“兀自光彩”】
“我……你!”弓箭手被他这波逼装得瞠目结舌,“你”了半天蹦出来一句,“牛逼啊,我是你粉丝!”
许竹岩忍不住腹诽:现在年轻人追电竞都流行先把自己喜欢的人骂一通吗?
【我方刺客“patience”击杀对方弓箭手“箭无虚发”】
【对方刺客“兀自光彩”击杀我方太医“flood”】
许竹岩一个龙跃鸿门高飞在天,瞄准了对面皇帝的位置,吩咐道:“季征你走到对面(20,56)坐标点,注意别暴露视野;小洪你复活后去跟弓箭手,不用管我。我要飞到他们皇帝脚边C一波。”
季征颇不信任地嘱咐了一声:“你可别送。”
“宝贝儿,”许竹岩揉了揉手腕,大招起飞,还不忘顶他一句,“老子开始打这个游戏的时候你还在幼儿园里玩泥巴呢。”
徐小洪笑嘻嘻地说:“吾皇上吧,臣虽身不能至,然心至则诚。”
许竹岩敲了敲他的耳机:“就你会说话,季征,你得跟人家学学。”
比赛继续,只见游戏角色“bamock小号”降落在对面南广场,直接绕过皇宫杀到了人家的后花园,跟对面的皇帝来了个大眼瞪小眼。对面显然没有过面对职业选手的经验,一时间竟动都不敢动。
皇帝的血比较厚,按理说一个皇帝一时半会是杀不死另一个皇帝的。但是许竹岩有队友,而对方队友刚看到视野,还在皇宫往这边赶。
【对方弓箭手“箭无虚发”击杀了我方弓箭手“爱的魔力转圈圈”】
姗姗来迟的徐小洪看四下无人,蹲下来给他复活,就在最后一秒的时候,三个对手都同时赶来了。
【对方刺客“兀自光彩”击杀了我方太医“flood”】
眼看对手全都抛下皇帝去围堵徐小洪了,季征不等命令,当下做出判断,喊了一声:“让开!”
“你别着急,”许竹岩没有让开,语速飙得飞快,“我给他一个一技能金光附魔,你过来只用普攻,有我的加成,两下就能秒掉他。”
“要你何用?”季征不听他吩咐,只见他蓄力重击带起一大片翻涌的气旋,打在对面皇帝的身上,愣是把对面危急之时开出来的护盾都砍碎了,血条瞬间下降。
【我方刺客“patience”击杀了对方皇帝“niceee”】
“Nice!”许竹岩拍了拍桌面,弹了一下季征的脑门,把人吓了一大跳,“可以啊,小子,有两把刷子。刚刚那一波按你这么打没问题,就是事先要跟队友沟通一下,不要擅自更改战术。”
季征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低声说“好。”
徐小洪打开了自己的直播间,此刻已经有了上万人,弹幕刷得飞快。
【大漂亮爱你的丝】:哇去去去,Bamock也在,他为什么不开直播?我想一睹男神的芳颜!
【。。。】:姐妹冷静,我们许竹岩是放假先写作业的好学生,直播时长已经播满了,要看下个月还能看到。
【洛蒂苏】: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你竹岩哥哥的小妹妹】:你们快来快来,别管徐小洪了,去看看patience的直播,NGU又来了一个小帅哥。
【。。。】:不是吧,来做什么?替补吗?
【清风白昼】:昨天官宣的,姐妹不知道吗?
【我担你猜猜】:徐小洪行不行了,赶紧退役吧,路人局还能掉点两次。
【输了就退役】:就是就是,打得什么东西。
【狸花猫爱好者】:别吵了行不行,算了我去Patience直播间了。
【Bamock全肯定】:许竹岩也不行了,还指挥人家,战术永远就是那套,哪有年轻人脑子好使?赶紧退役吧!
【大漂亮你的丝】:鸽们你对得起你的ID吗?
“别看了,”许竹岩放松地撑着脑袋看向徐小洪,“有夸有骂的,正常。”
徐小洪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就是有些不甘地苦笑道:“骂的都在骂我,夸的都在我直播间夸你俩,我就好奇了,我们小奶妈怎么他们了,不就是长得不尽如人意嘛。算了算了,这么多年也被骂习惯了。”
许竹岩伸了伸胳膊,又戴上耳机:“继续,小洪,弹幕就那么好看吗?”
“来了来了,”徐小洪重新上号,说,“一天直播十个小时,训练赛的时候还不能直播,队长你俩打完这局就自己训练去吧,我自己解决问题,大不了直播吃泡面。”
路人局对他们来说还是太简单了,不过十几分钟,就又拿下了一局比赛。三人协调了一下,决定再开一局。
就这样打了一局又一局,季征的直播时长按一天三个小时,今天的三个小时已经够了,才各自退出队伍。
许竹岩看着训练室里低头训练的队友们:“各位,今天六点钟约了训练赛,跟本赛区上海TB打,都是老对手了,大家不用太紧张。首发季征、蓝求、小洪、闻闻,晚饭提前吃,都准备准备。”
TB和NGU都是上海的战队,就近原则,又逢旗鼓相当,因此两队之间经常约训练赛,可以说是对彼此了若指掌,队员们关系也都不错。
“啊?队长你不上,你就要这么抛弃儿臣了吗?”徐小洪哀怨地捏着嗓子,说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竹岩拍了他一巴掌,安抚道:“这不是要验货吗?放心,就这一局,是骡子是马,总得出来遛遛。”
毕竟他知道,自己可能打不到最后的世界赛,到时候季征必然替代自己的位置,这小子皇帝位玩的怎样,还是得观望观望。
陈久恒背着手走进了训练室:“训练得怎么样了?我刚刚去跟总部谈事儿去了,没来看着你们,看看你们自不自觉。”
徐小洪还在直播,抬头看到太上皇来了,连忙放下手中摆弄的魔方,认认真真地看向了电脑屏幕。
“教练,我在练瞄准,体育生在单排,大家都乖着呢,没作妖。”孙闻闻一边汇报一边驾轻就熟地放了好几箭,箭箭直指靶心。
陈久恒四处溜达巡视了一番,没收了徐小洪的魔方,作罢看向许竹岩:“许队、季征,你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诶,没忘,”许竹岩连忙掏出手机,攘着教练往外走,“教练,咱们出去说。季征,你也过来。”
这个差点被他们忘了的事,就是交检查。
教练办公室里,两个人直戳戳地站在办公桌前,陈久恒自己坐在转椅上,看着这俩惹事的货。
许竹岩拿着手机,问:“陈总,我读给您?”
“不用,”陈久恒拿过许竹岩的手机,说,“我自己扫一遍就行,还有你的,放桌子上。”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季征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液。
“你、你过来,”陈久恒愤愤地指着季征,季征听话地靠在他后面,教练托着他的手机,“什么叫‘被狗咬了了,然后反咬了回去。’?什么叫‘不应该实话实说’?被我骂一顿你是不是还挺不服气的?”
季征默默点了点头。
许竹岩听着听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来之前,”陈久恒沉声说,“我一直以为你们许队已经够嘴毒、够没皮没脸了。你真是,刷高了我对问题青少年的认知啊。”
许竹岩忽然不知道那根弦搭错了,竟然帮季征说了句话:“没事,教练,我已经原谅他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陈久恒一手撑着脸,轻轻点了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领的那个小孩儿呢?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在宿舍呢,”许竹岩又没当过爹,经验实在匮乏得令人发指,“我给了他一个电脑,让他自己玩。”
“你就不怕他瞎点错网站点进暗网?”陈久恒深刻地体会到了此男的不靠谱。
许竹岩很是无辜地辩解道:“不会的,暗网哪有那么好进,我自己都没研究明白过。”
“这是重点吗?”陈久恒忍不住扶额,“这样吧,咱们报警,有亲戚送亲戚,没亲戚找个人领养。”
“教练,我想领养。”许竹抱着臂低头看向陈久恒。
“不行!”陈久恒狠狠盯着他,“你这熊样怎么养孩子?你放宿舍让他自己打游戏?”
许竹岩:“我想好了,等我闲下来就办收养手续,然后给他找个学上。不瞒您说,我这个性取向注定了我有不了孩子,但是我又喜欢小孩,这样岂不是正好?”
季征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正好。”
“你、你俩,”陈久恒觉得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又垂危了,揉了揉眉心,“好,很好,那你俩养,就要对他负责到底。”
季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嘴欠接了一句话就得到了这个光荣的任务,竟然好像要与许竹岩共进退了。
“你要去哪?”走出办公室,季征看着许竹岩径直下了楼,问。
“去超市,”许竹岩远远地挥了挥手,说,“昨天我要去买东西来着,结果刚下楼捡了个熊孩子,就忘了这事了,今天现买一下,马上就回来。”
季征轻轻“哦”了一声,转身回了训练室。
“诶,马上吃饭了,咱许队去哪了?”徐小洪凑过来,低声问季征。
季征头也不回,冷冷地说:“他说他出去一趟,去超市。”
“啊?”徐小洪疑惑地张了张嘴,“今天他不是让咱们早点吃饭吗?这都五点了,马上吃饭了,他走那么远去超市能回得来吗?”
季征专注地跟踪对面的皇帝:“回不来又怎样?他自己在外面吃不就行了吗?”
徐小洪连忙摇头:“换平常可以,今天不行。”
季征:“为什么?”
徐小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趴在他耳边,也不知道要防谁的耳:“今天是璐姐的生日,兄弟几个正在商量晚饭的时候给她个惊喜呢,刚想告诉队长,结果你跟我说他走了。”
季征耸了耸肩,说:“那有什么办法?他走了。”
徐小洪悄咪咪的沟通被蓝求打断了:“喂,小洪,咱要庆祝生日不能吃泡面吧?你没让食堂给做点好的。”
“放心吧,”徐小洪摆着手,“我都打点好了,可惜就是差个生日蛋糕,美中不足吧,就算了。”
蓝求闻言,不再说话了,默默打着自己的游戏。
孙闻闻抬起头,问:“那内个小孩呢?跟咱们一起吃吗?队长擅自把他领上来不会被教练制裁吗?”
“教练不制裁了,”季征聊天碍不着打游戏,说,“他说让我俩养这孩子。”
“养他?”徐小洪似是听到了什么奇闻异事,“你和谁啊?队长吗?”
季征:“嗯。”
“不是,这对吗?”徐小洪夸张地捂住嘴巴,问出了一大串,“你们有经验吗?能养得活吗?打算怎么养?养一个孩子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之前看过我侄子,可不好管了,况且他那个年纪,狗都嫌吧,不可能听话的。还有,你俩,你知道队长的性取向吗?”
“知道,”季征点了点头,“他说了不喜欢个子比他高的。”
徐小洪“哦”了一声,“那倒也是,他一直把自己当一。话说队长怎么都有一米八了吧,你比他还高,岂不是得一八五?”
季征:“差不多,一米八四。”
徐小洪:“唉,我就讨厌你们这种又高又帅的人。”
这时,食堂的阿姨敲了敲训练室的门:“来吃饭了,赶紧去餐厅。”
“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