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谢挽玥和陆晓杏匆匆赶到西山时,环绕四周却空无一人,谢挽玥翻身下马,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玥玥,有点不对劲,这边有明显的痕迹,像是有人来过这里。”陆晓杏指着角落道。
还没有等谢挽玥反应过来,一把横刀横在她肩膀处,闪着冷冽的寒光。只差一厘米,就可以割开她的脖颈。
一位长满络腮胡的男人,手上绑着厚厚的绷带,面露凶光地盯着谢挽玥,“这不是我们的谢仙师吗?我等奉命来缉拿要犯,还望仙师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是什么人?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来做这要命的买卖。”
男人笑了笑:“仙师莫要着急,我既然知道你是谁,自然不会空手来。”随后冷声道:“你们要躲到什么时候?”随着这一声吼声,竹林的阴暗处走出五六个看上去训练有素的人,手中都拿着一件兵器,有的是长剑,有的是鞭子。
以其中一人为中心形成一个包围圈,那男子负手而立,显然对现在的状况心知肚明,这个身影谢挽玥做梦也不会忘掉,是谢长瑛。
“雀阁办案,前来捉拿意图行刺之人。”谢长瑛斜睨着谢挽玥说道。
谢挽玥咬牙切齿地说道:“谢将军有什么证据,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抓人。”
“雀阁隶属皇权,办事从不讲证据,也不需要证据。”谢长瑛饶有趣味的看向谢挽玥,低下头来低沉着嗓音小声对她说:“少废话,赶紧装晕晕过去,等会儿就在雀阁了,只不过是雀阁的地牢。”
“谢长瑛你有病啊,让你送我去雀阁,没让你送我去地牢啊,你……”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谢长瑛的手刀打晕过去。
一旁的男人看的目瞪口呆,他以为还要耗费一些时间,结果直接打晕了?这也可以。
“她就交给你们了,回去告诉张柱生,好生招待。这位可是太子殿下的客人,就算现在有意图行刺的嫌疑,也不是他可以动的人。”
“谨记将军吩咐。”随后一群人便离开了竹林。
等众人都离开,谢长瑛才缓缓向竹林深处走去,偶有翠鸟在林中啼叫,等走到最深处,有一间雅静的房屋小舍,和罗袖国寻常百姓人家屋舍无甚差别。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院前的躺椅中休息,此人正是当年意气风发的书生,如今却只能在此,消磨时光。
细碎的阳光穿过谢长瑛的发丝,洒在地上碎了一地。
像是感觉到有人来,老人睁开了闭上的眼睛,疲惫道:“是长瑛来了啊,外面都处理好了?”谢长瑛双手抱拳道:“处理好了,此番多谢老师相助。若不是老师愿意为我放出有贼人刺杀的假消息,引得雀阁的人前来,我和妹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老人只是深深的抽了一口手中的烟杆,挥了挥手,笑道:“你和小苍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又是第一次求我点事,我又怎么会不答应。”
随后便起身,向着屋内走去,回来的时候拿出一副碗筷,碗中盛了满满一碗米饭上面还盖着一层鸡肉。
“长瑛,吃饭了没有啊,老师我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土豆炖鸡肉。知道你要来,我特意宰了我鸡圈里最胖的一只鸡,快尝尝好不好吃。”老人笑呵呵的地看向谢长瑛。
谢长瑛拿起筷子,吃了一块鸡肉,还是温热的,应该是怕他来的时候已经冷掉,一直在灶火上温着。
谢长瑛心里无端升起一丝愧疚,“老师,我……”
“不想说的话,不必与我多说,你只需记得丈夫立身,当秉大义,不为利害所扰。”老人轻抚胡须,爽朗笑道:“长瑛你无需因此事而挂怀。”
这一顿饭吃的格外漫长,二人谈天说地,只希望这样温馨的日子可以再慢一点。
谢挽玥在迷迷糊糊中醒来,耳边传来陆晓杏焦急的声音:“玥玥,你醒一醒,快醒一醒啊。”
“晓杏,我们这是进来了吗?”谢挽玥摸着吃痛的脖颈,坐起身来。谢长瑛真是一点也不客气,这一下算是用了十足的气力。
“谢天谢地,玥玥你终于醒了。”陆晓杏担忧的看向谢挽玥,圆圆的眼睛噙满了泪水,哇的一声扑向谢挽玥,“他们把你拿马车装起来,我害怕就紧紧的跟在后面。”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谢挽玥捏了捏陆晓杏粉嘟嘟的小脸,看到她确实没什么事,甚至连擦伤都没有这才止住了哭泣。
谢挽玥这才观察起四周,自己坐的地方连像样的床都没有,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走廊凄冷的烛光顺着墙壁洒进这间小牢房,谢挽玥这才看清出这间牢房的全貌,倒吸了一口凉气。
墙壁上满是用指甲扣过的划痕,甚至有些带着些许血色;地面上全是呕吐物和排泄物,唯一干净的地方就是自己身下这一片干草,不敢想象上一个来到这里的人究竟经历了什么。谢挽玥觉得有点反胃,恨不得现在就念个瞬移符离开此地。
陆晓杏也有点害怕一直往自己怀里挤,“这是什么雀阁啊,不如说是折磨人的刑狱,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玥玥我不想在这呆着。”
“嘘,有人来了。”
远处烛火映照着某个人的身形,谢挽玥看不太清楚。
“今天抓的人在里面?”
“回张大人,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还望大人速去速回,别让小人难做。”
“嗯,你先退下吧”
身影由远及近,走到谢挽玥她们的牢房前,“谢姑娘,可还好?”一位文士打扮的儒雅男人,遥遥对着谢挽玥双手一拱问道。
谢挽玥懒得和他说话,还敢问自己好不好,自己好的很,饿了吃地上的呕吐物,困了趴在排泄物上,指甲长长了顺便去墙壁磨一磨。
“在下张柱生,想必谢将军也和您交代过了,过会儿是牢房门口的士兵换岗的时候,我会为您吸引注意力,只要您逃出这里,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交代什么?他什么也没和我说过。”
“谢将军神机妙算,许是害怕谢姑娘太多反而会影响计划。”
张柱生也没有因为谢挽玥的无礼而感到恼怒,只是一味耐心的解释。有人曾说急眼的兔子不会咬人,缄默的蛇才要人命,而这个张柱生表面上低眉顺眼,只要和他利益不一致,就会瞬间变成要人命的蛇。
“那我就静等张大人信号。”
“在下告辞。”
大概等了一刻钟,门外传来一阵骚乱,酒瓶摔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谢挽玥知道就是现在,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瞬移符,指尖牵引一丝烛火,点燃符纸,两人瞬间消失在地牢中,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地牢门外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有处地牢着了火,士兵都争相去救火。张柱生随手把手中还未燃烧完的火折子扔在角落,向着与士兵相反的方向走去。
有眼熟的士兵认出了张柱生,“这不是雀阁的张大人吗,怎么有时间来地牢?”
身旁的人,端着装满水的木桶,嘴中喘着粗气,“还是人家张大人命好,傍上了太子,下来指挥就行,不像咱们最苦最累的活都是咱干。”
“你知道着火的那个牢房是关押谁的吗?”
“忘记了,管他呢,干好自己的活就行。”火势在众人的努力下渐渐变小,直到最后一丝火苗被扑灭,才松了一口气。
有几个胆子大的进去查看牢房里面犯人的情况,不看还好,这一看几人当场汗毛竖起。空荡荡的房间里,有一具焦黑的尸体,看不出死者生前的样貌,四肢都古怪的折叠在一起像是被力大无穷的人硬生生从中间折断。
为首的一位反应最快,咽了口唾沫,“把这里封锁住,去请刚走不远的张大人来,这不像是火烧能烧出的痕迹。”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一瞬间原本死寂一般的地牢,又陷入忙乱中,注定今晚不是个太平夜。
谢挽玥和陆晓杏的身影闪现在雀阁不显眼的角落,两人迅速蹲下观察着四周。因为地牢那场骚动,能派遣的人都已经被派出灭火,现在的雀阁空无一人。
雀阁是由从上到下十余层构成,每一层都有独立的监事来收录一些秘闻。大到高官的派系斗争,小到黎明百姓在路边一句咒骂官员的一句牢骚,事无巨细均藏于雀阁。雀阁的‘雀’之一字就取于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之意。
陆晓杏轻轻坐在谢挽玥的肩膀上,看着满目的书册以及竹简,目瞪口呆:“挽玥,你是说我们要在这里找到彩琴、小德子还有天后的信息吗?”
“这还只是一层。”谢挽玥站在连廊上向下张望,竟看不到尽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在几层都不知道,老老实实找下去估计得十年不吃不喝的找。”
“你师傅有教过你类似的法术或者符咒吗?”
谢挽玥摇摇头:“师傅从来不教这些投机取巧的法术。”
“那我们这该怎么找?”陆晓杏翻开地上的一本竹简,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哭丧着脸对谢挽玥说:“玥玥,我根本看不懂这些。”
谢挽玥拿起那本竹简一看便懂了,晓杏原本是杏子精,平日里的学习都是用罗袖城官话,而这竹简上所述则全部都是雅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氛围逐渐变得焦灼,摊开的书册都随手扔着,就算一直在翻找,到现在也是一无所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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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