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嘶啦……”
浓密的枝叶缓冲之下,不偏不倚,一物、一人,落于一棵千年古树之上。
树上一只隐栖的青翎雀,猝不及防,惊得乍起。
细瞧,眼前女子如墨青丝,悠然垂落,随风轻扬,身姿温婉安然。
见她一动不动,青翎雀心生恼意,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戒备,啾道:“此处是本灵地盘,岂容你安栖。”当即振翅,越过女子,飞至枝头。
它运用灵力,沉压枝头,一层一层的威压下,枝梢一点一点往下低头,眼看着女子的身子即将失去平衡。
身悬险枝,女子处境岌岌可危……
此间生死拉据,千里之外则流涌动。
高耸入云的古塔下,杀气凛冽。
身材修长的黑衣男子,在塔外被层层包围,犹如沧海一粟。
人多势众?未必!只见黑衣人游刃有余。身旁众白衣如飞珠溅玉般,倒也显得流光溢彩。
“速去通报将军……”一名天将喊道。
黑衣人怅然地望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古塔,满心悲愤。
可此时不作打算,更待何时!奈何黑衣人周遭,被白袍层层裹挟。
清冷威压骤然笼罩,他心头一紧,催动一缕神识,暗示外围。
一道空灵低沉,清寂出尘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众将士纷纷抬头,犹如注入了神力般,精神陡振。一袭白衣从天而降,清冷绝尘。不偏不倚,落于黑衣男子面前。
“将军来了……”空旷的源野,声音此起彼伏。如释重负,众将士行礼。就连一旁被震得狼狈倒地之将士,尽管疼得呲牙咧嘴,亦强撑着,欲起身行礼。
一时间,众人似乎忘记了方才地厮杀,眼底既有得援之喜,又含敬仰之情。
来人一袭白色锦袍,气质孤清矜贵,眼底却透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厌憎。
“南宫玦!”黑衣人镇定地挤出三个字。
“珞桓风。”二人相对而视,各自眼中却掠过千军万马。
“珞桓风,将军迟来一步,今日可逞足了威风。”身后一名青衣男子递过一句话。青衣人,名景湛,号称鹿鸣小仙君。
珞桓风略一侧目,余光狠戾斜睨而来。
“败相已露,倒不如选择臣服,以免输得……”没等景湛讲完。
“不自量力的手下败将!”珞桓风厉声打断景湛的话。
话音未落,珞桓风一个回旋,劈头盖脸直冲向景湛,衣袂被劲风吹得猎猎翻飞。
“乘人不备暗袭,果真是魔族习性,真没风度!”景湛顺势飘离几丈,讥讽道。
“哼!”冷哼一声,珞桓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便再出一招——星光满地。
毫无悬念,此刻,珞桓风的内心不是乘胜追击,而是设法离开。有此夙敌在,自已又身负重伤,越拖便越是不妙。
南宫玦瞬间出现在珞桓风跟前,袖间灵力潘涌,反手一挥,直扣珞桓风肩周身,魔气被迫约束几分。
场内几乎没有悬念,外围则暗潮涌动。珞桓风的暗助,早已观察许久。
“嗡……”
正当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景湛身上,一道强大的气流从众人身后穿透半个战场,掀起漫天尘埃,径直冲向南宫块跟前。
“好深厚的功力……”众人硬生生被掀飞二边,惊叹之余,震惊的目光兵分二路,却不见对手踪迹。
珞桓风如离弦之箭,顺着气浪源头,急驰而去。
南宫玦眸色一凛,一闪身,已然挡在珞桓风之前,他怎会轻易放了他?
高手过招,自不能伤及无辜。众人识趣退避三舍,连景湛也立于一旁,面带戏谑:“救兵不敢现身。珞桓风,倒是委屈你了。看来阁下的援兵,竟是临阵脱逃了。”
“有将军在此,你的援军怕不是迷路了吧。”周遭众将士闻言附和。
“魔世子的救兵,怕是不敢出门。”
众将句句带着嘲弄之意。
南宫玦迅疾如电,身上带着慑人寒气,攻得精准无匹。珞桓风神色凝重,只能以巧克正,身形如流风,始终不与其正面硬刚。没过几招,珞桓风明显败下阵来。正当众人戏谑之时,南宫玦似乎顿了一瞬。
景湛当即敛去笑意,飞身上前。待众将士眼前陡然多了一人,才反应过来。可正是这一瞬,珞桓风骤然消失在原地。
“追……”景湛厉声喊道。
“不必,安顿伤员。”南宫玦的话在空中回荡,人早已消失在众人视线。
步入山林,南宫玦不由得扶额,闭目,驻足暂缓了片刻。
一路急行,始终未见珞桓风踪迹。
他随即放缓脚步暗自忖度,依时辰,以他如今的状态,绝不可能早已越过此地。只需扼守必经要道,静静守候便可。
平坡之上,清风未动,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一道道寒光自虚空裂出,数十具鬼魅一闪而过,寒芒铺天盖地,招招直逼要害,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无从捕捉。
南宫玦立在原地,素衣未动,眉眼间凝起一丝冷意。他指尖微抬,金铁脆鸣,震得周遭空气隐隐震颤。
鬼魅周身萦绕着未散的魔气,招式凌厉。
他抬眸扫过,目光落于冷光流转的操控核心上,身形微侧便避开了连环攻势。
攻势愈发密集,银光漫天飞舞。
他垂眸瞥向鬼魅,眼底掠过几分惊叹——傀儡战偶,这般融合铁傀与魔气的手段,倒是少见。
南宫玦旋即掠至半空,目光冷冽地锁住傀儡轨迹,周身仙气悄然涌动。
终于堪破其奥妙所在。抬手间,无色针芒掠过,战偶百骸关节依次瘫痪,再难腾挪。
清风微拂,发丝轻柔地抚弄着女子的眉眼,她悠悠转醒,长睫缓缓抬起——美得不可方物,此人名唤风清妍。
彼道幽远,空旷无垠。
才苏醒,她瞬间花容失色。难以置信!眼前这一簇簇茂密的枝叶……
这突如其来的远足之行;这意料之外的束之高阁。
恐惧引发她全身无法遏制的颤抖,不由得沁出一身冷汗。身子在轻晃,树枝不堪重负,压得往下弯折。
微风摇曳,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在窃窃私语,共商良策。
无意间她看到,自已竟离地面不下十米!求生欲骤起,她双手死死拽紧树枝,一个颤抖,身子便挂于树枝下。
瞳孔骤紧,容不得犹豫,她奋力往上爬。
山风陡然生变,平地卷起一股长风。
风清妍身子猛地晃动,树枝不堪承重,吱呀作响,整个人险些朝下跌落,惊得她呼吸骤停。只得手脚并用,狼狈地贴紧枝干,一寸寸朝着主干艰难攀挪……
在这空旷的山坡,要寻一人真心不易,南宫玦一时也没了头绪。只能一路搜索式前行。
珞桓风满身是伤,沿着特殊足迹一路前行。他在万古留传的九洲塔内,被重袭,可谓是无从防备。他脚步虚浮,却强撑着身形,生怕暗处伏兵骤起。
来到这交界地,一仙一魔皆略微松了一口气。
此刻,风清妍正奋力往上爬,枝头的小雀不明缘由,落下来便开始啄她那死死拽着树枝,早已皮肉生疼的手。
本就痛得钻心,真是雪上加霜,“小鸟,求你别啄了,我本无意落于此间,求你放过我吧。”她忍痛央求。
青翎雀看着她央求,似是听懂了她的来意,歪着小脑袋打量着她狼狈的模样。落于一旁,不再干预。
一声沉闷地异响,自风清妍手边响起,她瞬时整个人都僵住,不敢动弹。
枝桠快要折断,青翎雀怎能袖手旁观,它俯身向下,动用微弱灵力,在她脚下凝出一层浮灵阶。
足下有一台阶,风清妍来不及细想,顺势脚下发力,奋力一蹬。
攀上稳枝,她扶着树干喘息,双手灼痛刺骨。她下意识查看手掌,目光无意间落向腕间,都下午二点啦,她环顾四周。
古木参天,山石林立,奇花异草掩映其间。
鹿鸣鸟啼,蝶飞鹤舞,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时光凝驻。
轻微且连续地声音由远及近,风清妍顿时双眸放光。
透过茂密的枝叶,一袭白衣,闪过树叶间隙,她喜出往外:“救命!”风清妍燃起希望,绝不能让这机会就此错过。
树下的人顿了顿,似乎听到了她的呼救声,抬眼一望。
透过浓密的枝叶。“看到了,看到了。”风清妍激动万分。正当她卯足了劲再次呼救时,一个身影一闪即至。身边突然多了一人,她吓得差点失足。
她无奈故作镇定,可这不科学——一阵迷惑,认知被无底线刷新。片刻,心头疑惑逐渐化作感激,只盼着对方能干脆利落些,莫让自己在树上,继续表演高难度悬空造型。
帅哥递来一个淡漠疏离眼神,透着居高临下的威严。
她收了那些烧脑地想法。
“你好……”这眼神,风清妍声音平静,带着少许怯弱。
男子清绝出尘,清风霁月,微微点头示意。那双眸如星空般深不可测,有一种孤傲且神秘之感。
眼前这一身古风装束与怪异现象,莫名契合。若用合理的科学法,解释这些事件,显然已苍白无力。
帅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认真俯视沿途。
好尴尬的开场白,好无趣的见面方式!风清妍有种在与空气在对话的即视感。
不多时,她便感觉出男子有些异样,时不时微垂眼眸,面部凝着一抹极淡的隐忍,莫不是他身子不适?
“你……”
“禁言。”
帅哥声音低沉,清晰得没有一丝杂音。他略带霸气、不容置疑,无时无刻不警惕地紧盯远方。
“何意?”风清妍不解。循着帅哥的目光望去,四下空旷寂寥,无半分异常。
可她必须要尽快下去,双腿已不由自主。“……”她粉唇微翕,正要开口,只见帅哥双眉紧蹙,用眼神严厉制止。
匪夷所思,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竟是这般冷冰冰、病恹恹之人。如今之际,还指望着他下树,她只能宽慰自已,顺着他的意,忍耐一时!
静待片刻,树下依旧未有任何动静,她双眸无措,目光游离。
真是个怪人!风清妍暗自腹诽。现下,只能静静地抱着树杆“欣赏风景”。
这颜值,太逆天,太违规!
风波未定,静待下回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