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之后罗覃辞才发现贺老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当时环境太吵了没听见，他回了个电话确认方位，定了个中间的位置汇合。
罗覃辞尽量绕开人群走，到约定地点的时候贺老他们还没到，正准备发个消息说他到了，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覃辞。”
是陈清。
罗覃辞侧过身，神色很淡，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这人在他的眼神中没敢继续靠近，攥紧了衣兜里的手继续道，“苏城有人联系我。”
路灯在罗覃辞的脸上投出一片静谧的阴影，他毫无波澜的收回视线，对这话反应平平。
“师兄。”
季小北隔老远就在蹦哒着招呼人，听语气玩得挺开心。
陈清看他想走就已经乱了阵脚，想说的话着急忙慌地脱口而出，“陈文兴出来了。”
罗覃辞动作没有一点停顿，抬脚朝贺老他们走去，离开之前丢下句话，“别跟上来。”
陈清脸色难看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咬着牙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再不甘心也没敢不知好歹的跟上去继续纠缠。
“那不是陈清吗？他怎么来沪城了。”贺老认出了跟他聊天的人是谁，随口问了一嘴，“他不跟我们一起？”
“嗯。”罗覃辞回答。
季小北消息一向灵通，凑过来插了一嘴，“应该是跟着团队来的，沪城这边最近有艺术展。”
贺老慢下脚步，同罗覃辞一起走在最后，看样子是还想再问点什么，结果还没来得及就被打断了，“老师，你俩别聊了快跟上，等下又掉队了。”
“走走走，我让人留的位置可是最佳观赏位，最后一轮烟花给师兄补上，包君满意。”季小北朝他俩眨眨眼，也亏通过这一周的相处熟悉了起来，放以前她压根不敢这样造次，毕竟师兄抽查他们的课程进度比老师还严格。
贺老和罗覃辞对视一眼，笑着摇摇头，表情有些无奈，自己的这两个学生性格还真是南辕北辙。
季小北说得没错，他们所处的位置视野很开阔，近到绚烂的火光仿佛就在眼前，轰鸣声惊雷一般炸响在天际，以摧枯拉朽般的气势席卷所有人的耳膜，万籁俱寂中一切终将归于虚无。
当晚他任由来电铃声在房间中一直响到自动挂断，独自坐在床头什么都没想，吃了药就躺在床上放空，疲惫的精神和清醒的大脑并存的割裂感开始重新占据他的身体，失眠到半夜的状态让他觉得真实且安全。
第二天一整天他都没有接通贺城的电话，但他有在好好按时吃饭。
整周的学术会议提前一天结束了，晚上聚餐结束后他给贺老发了消息就收拾好行李一个人连夜赶回了京都。
……
贺城看着通话记录中未被接通的几通电话，无端想到一周前的那个早上，一觉醒来人就不见了，只在早餐旁留了个“院里有安排要出差一周”的字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时的贺城困意散了个干净，负面情绪压抑到极致后直接气笑了，前一天晚上还在拿查到的关键节点威胁他，第二天就没有预兆的撒手没。
之后就是他破天荒的动用暗处的人手查人到底跑去了哪儿，中间海湾那边发了份资料给他，详细记录了工业园区那块地暗地里有意向的竞拍人近期的资金流向，里面提到的几个关键人物和他心中的名单不谋而合。
提供资料的这个人对海湾的形势非常了解，贺城隐约有种预感，果不其然这个人就是罗覃辞。
人还待在沪城，酒店订的餐也有在吃，但是就是不接电话。
贺城关了灯一动不动的立在窗边，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要亲自去趟沪城把人抓回来吗，这是下下策，出了这栋房子极大概率会打破两人心照不宣维持的平衡，几个月的相处，他非常清楚这是罗覃辞的底线。
他愿意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并不是因为被抓到了把柄，筹划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没有考虑过计划提前暴露的可能性，这些年经过推演他设置了足够完善的后手，即便在这个节点被贺家察觉，也只是实施过程中会有一些阻碍，整个计划会出现额外的损失，但最终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真正拴在他脖子上的锁链是自家小猫不可控的行为模式和算不上健康的心理状态。
骤然破坏一步步试探着搭建好的安全屋，猫很可能会应激。
贺城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已经半夜了，他没缘由的转身来到房门前，按住把手往下压，门被推开了，顺着光亮看过去——
呼吸微滞。
走廊的灯光很微弱，廊道尽头的窗户是完全敞开的，窗台上坐着个人，月光从外面透进来照在他身上，衬得整个画面有种模糊的不真实感。
像是意识到身后有人，那人微微侧过头，乌黑的头发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半张脸都被掩住，他整个人安静得有些疏离，像是隔着层雾，朦朦胧胧的，看不太真切。
坐在窗台上的人很细微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抬眸看过来——
对上他的双眼，贺城有种拨云见雾的奇特感受，这人眉眼间透着一种锋利的美感，似远山深处针叶林顶端积压的霜。
而霜上点缀着最浓稠的颜色，那是压在眼尾的一抹红，呼之欲出的矛盾感冲击着窥探者的心神。
贺城放任自己的心脏肆意鼓动，任凭鼓噪的情绪蔓延遍全身，压抑住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吸缓慢地走过去。
罗覃辞就这样冷淡的看着人一步步走到自己身前，他俯身朝人吐了口烟，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酒杯放下，刚准备起身，拿烟的那只手就被攥住了，一息之间就被压住后脑勺吻了个彻底。
贺城扯住他的头发往后拽，用虎口卡住他的下颌往后按，压着人的舌头往喉间舔，完全不给人缓冲的时间，只能悬着腰抓住他的衣领保持平衡。
……
“小瓷宝贝，你真是……骚死了。”
“你这个……”混账东西。
……
结束之后贺城将他揽到膝上作势要亲，结果被躲开了。
“自己的怎么也嫌弃。”贺城被他神志不清还在下意识躲避的行为可爱到，抓着人的手腕咬。
罗覃辞冷着脸思索了一下，盯着人瞧，避开残留的东西，低下头亲了亲贺城的嘴角，最后显然还是被压着亲得晕头转向。
有些奇怪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边亲边抱着放到了沙发上。
不知节制的纠缠，垂在沙发边的乌发，快要抓不住扶手的手，陷在软垫上起伏的腰。
“贺……贺城，我没……力气了，缓……缓。”
贺城扣住那只找不对位置的手，低头贴在人耳边亲亲又蹭蹭，罗覃辞胡乱抓了抓贺城的衣领，迷离的表情中带着点懵。
“……那你……慢一点。”说出句完整的话都费劲，但他还是抬手攀上了贺城的背，用仅剩的力气将人轻轻抱住。
“收，到。”得逞的某人语气上扬。
酥酥麻麻的感觉，罗覃辞浑身发软昏昏欲睡，他带着身体里缓慢流淌的**合上了眼。
贺城拿过毛毯将两人一起裹住，一边舔他的脖子一边揉，夹一下怀里的人就在睡梦中抖一下，接着他又有节奏的轻拍后背将人哄好，然后继续折腾，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舒服吗？”
贺城在人半梦半醒的时候轻揉他的肩头，懒洋洋的问人的感受，怀里睡迷糊了的人会软着身子蹭他的颈窝，在他耳边轻喘着说“嗯”。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贺城有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完全拥有彼此。
看着睡在自己臂弯里的人，想到接吻时尝到的酒味，喝了不少啊，贺城支着头想，伸手用指腹刮了刮他的脸，又捏住脸颊两侧用了点力。
贺城咬了口他的脸颊肉，松口后又舔两下，“没良心的小酒鬼，到家了也不回窝。”
久违的睡意来临，他把人圈进胸膛贴得更近，丝毫没有要让人退出去的打算。
小瓷本质上是病态的，他的思维和行为逻辑具有动物性，不可控甚至还会有点疯。
三天又三天作话也锁
最后感谢所有小宝的营养液啵啵
……见作者简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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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