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果然是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傅怀慈也是亲身体验了一番。
她扮成一个普通小厮,与傅谦的另一个小厮一起跟在他身后,居然很顺利的走出了府门。
太过惊喜,让她几乎忘形。
“八哥,还是你聪明!”
“那是!”
满城灯火璀璨,游人交织,欢声笑语连绵不绝,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起码天子脚下如此。
傅怀慈蹦蹦跳跳,脑后的辫子也跟着一翘一翘地,左看看右逛逛,兴奋的已然放飞自我。
这对她来说是相当于一个新世界,因此对周围一切都感到十分好奇。
古代的工艺精湛程度根本不输现代,即便是路边摊上一把手工编织的扇子,复杂的纹路也能让她欣赏半天。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活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傅谦默默在后面跟着,看着她像只蝴蝶一样穿梭在人群中,目光紧紧跟随。
二妹妹似乎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连身后的小厮也不禁感慨:“咱们二格格多么钟灵毓秀,可惜错过了大选......”
傅谦回头瞪了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满洲八旗女子从十三岁开始,若未参加过选秀不能私自婚配,即便这一次错过,下一次还要继续去选。
傅谦何尝不知道妹妹这次错过了什么。
康熙四十八年时,伯父马齐因立太子一事与先帝当朝争执,因此连累兄弟三人皆被削职。
后来不久,伯父马齐与马武都被接连复用,只有阿玛李荣保仍旧闲赋在家,直到雍正元年染病去世。
或许是抱着对弟弟愧疚,伯父马齐对他们这些内侄都十分照顾,因此几位哥哥才得以早早入仕重振家门。
可两位伯父毕竟都年事已高,许多事情渐渐有心无力。
富察家的男儿们即便再有本事,往后若无人提携,恐怕也是空有抱负难施展,白白让明珠蒙尘。
最近朝中传闻,这次选秀皇上主在挑选儿媳,嫔妃却成了次要,因此家里才想着让二妹妹去搏一搏。
有伯父们在朝中的威望加持,家里再暗中稍稍助力,凭二妹妹的品貌,只要她站在皇上面前,那被选中的概率已经十之**。
可谁又能料到,选秀前夕妹妹竟失足落水。
命也!运也!
不过直到选秀结束,也没听说皇上给哪位阿哥指了福晋,想来说不定还有机会。
凡事嘛,就得想开。
傅谦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可他当回过神来,眼前人影交错,喧嚣遮眼,刚才那个俏皮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于是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众人只见一位锦袍公子脸色苍白的发出一连串惊恐的叫声。
“欸?我妹妹呢!我妹妹哪儿去了!!我妹妹丢了!!!”
......
傅谦丢了。
傅怀慈很快也发现了这一情况。
真是的,这冒失鬼,难道不知自己会迷路嘛,也不仔细跟紧。
算了算了,她就不生气了。
先逛逛,待会儿再问路,富察府也不算什么小门小户,应该会有人识得的。
本来今天午饭就没吃多少,现在又到了晚饭时间,更觉饥肠辘辘。
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是朝傅谦小厮借的,兜比脸还干净。
可路边摊上那该死的包子,不知用的啥秘方,闻起来忒香!
于是傅怀慈的双脚就那么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
“老板,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跟你换个包子吗?”
她站在包子摊前,眨巴着一双清澈大眼睛,真诚的像个大学生。
老板闻言一愣,不过到底是做生意的,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对脸皮厚的也不足为奇。
他一边伺候着客人,一边笑着和她搭话。
“臭小子,打哪儿来啊,怎么看着面生?”
他连这条街上的乞丐都熟悉,却唯独没见过这张脸。
白白净净,倒像个女娃。
傅怀慈看出这老板是个和善的,便也放松下来与他玩笑。
“说来话长,我从几百年后来,嗖的一下就落到了这里。”
“哟,这么说你还是个神仙呀?”
“算吧。”
“那神仙还用吃饭吗?”
“神仙本来不用吃饭,只食香火,但因你这包子香都飘到了九重天上,我在宫殿里都闻到了,实在忍不住,所以才下凡来想尝一尝,可惜飞的太匆忙没带银两。”
一顿巧妙的恭维,竟把其他客人也逗乐了。
“哈哈哈,行了,算你这小子嘴甜,就赏你一个吧。”
老板将抹布往肩上一搭,然后用箬竹叶从笼屉里取了一个大包子给她。
“小心,可别烫着!”
“好嘞!”傅怀慈欢喜的接过:“多谢多谢,待我回天,必赐你福报!”
回家立刻差人给他送十倍的钱来。
可是一个包子大概值多少钱呢?
她不懂古代文、钱、两的换算。
这可怨不了自己哦,现代的老师没教过┑( ̄Д  ̄)┍。
包子挺大,白菜豆腐馅的,正合她的口味。
“汪汪汪……”
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一条狗,高到傅怀慈膝盖,冲着她吠了几声。
黄狗白面,正宗的中华田园犬。
它吐着舌头,流着口涎,可怜巴巴的仰头看她。
傅怀慈本来就挺喜欢狗,见状特地留了最后一口包子喂给它,拍了拍手准备走开。
谁知那狗很快吃完,又追上她继续叫唤。
傅怀慈一摊手,表示自己没了,刚迈出两步,裤腿竟直接被它咬住。
虽没咬到肉,但它一上嘴,傅怀慈就真怕了,吓得直往后退。
“你恩将仇报,我刚还喂你包子吃呢!”
事实证明,狗是真的听不懂人话,突然又冲她扑来。
傅怀慈反应飞快,立刻撒腿就跑。
可人终究跑不过狗。
在野狗仍旧的穷追不舍下,傅怀慈一把抱住街旁柱子,手交并用的爬了上去。
果然人的潜力都是逼出来,傅怀慈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种技能。
她紧紧抱着柱子,大声控诉:“狗兄,我是一片真心喂了狗,而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
“汪汪汪……”
那狗摇着尾巴,竟然开始围着柱子打转,似乎誓要等她下来。
太倒霉了,这和小说里的情节根本不一样,逛街没遇上恶霸,倒遇上恶犬了。
怎么也没个英雄救美?
虽然她今天穿的是男装。
“狗兄,求你放过我吧!!”
傅怀慈力气有限,真的有点支撑不住了,索性一闭眼,往下跳去。
却没摔着,只感觉后领子一紧,整个人被提溜了一圈,安稳落地。
才睁开眼,便看见那只狗又窜到她脚边。
傅怀慈一个翻身,顺着后领子上还没松开的那只手,跳到了对方身上。
对方立即想推开她:“你给我下去!”
傅怀慈不放手:“大哥,不是我不想下去,是我不敢下去,你没看见那狗跳起来想咬我屁股吗!”
古代要得了狂犬病可没法治。
对方想必也是无奈了,没再用强,只一声令下,命护卫把狗杀了。
随行护卫立刻拔剑就准备要刺。
傅怀慈急忙阻拦:“别别别别,你杀了它,血哧呼啦的,多吓人呐,你把赶走就行了……”
护卫道:“这狗看起来已经疯了,万一再咬别人怎么办?”
傅怀慈一想也是:“那你杀吧。”
护卫又准备要刺。
“那个那个…”傅怀慈请求,“辛苦你杀完再顺便收拾收拾,不然我会做噩梦的……”
护卫无语,却也没拒绝。
那只狗却是个傻的,面对剑光眼神虽有恐惧,身子却一动不动。
护卫再次提剑。
“等等等等!”
护卫动作一个急刹,很不耐烦:“有完没完?!”
只见傅怀慈还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主子身上,一脸无辜。
“冤枉啊,这次可不是我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