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卧室竟然没人。
“顾清锋？顾清锋？”沈词边叫顾清锋的名字，边在家里找人。
或许是听到了沈词的喊声，书房门被打开，沈词喊的人穿着一身家居服站在门边，朝沈词看来。
沈词冷着脸，没泄露一丝一毫的情绪，只淡淡开口询问，“你怎么还没睡？”
顾清锋眉毛微动，也没有露出什么情绪，用差不多的语气回道：“我在等你。”
不知道为何，只四个字，沈词心中的不妙感加重了。
心中越慌，面上越要淡定，高冷的人都是如此这般的。
装了五年这种人设的沈词，深谙此道，所以装得非常随意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顾清锋没说什么，转身折回了书房。
沈词明白他的意思，边跟在他身后，也进了书房。
书房的顶灯没开，只开了两盏壁灯，光线不是特别明亮。
这书房是顾清锋专用的房间，平时沈词很少进来，他在家用的是另一间电脑房。
两个房间大小差不多，但装修风格和这间书房完全不一样。
以往顾清锋晚上在书房的时候，灯都要开得特别亮，用的还是那种对眼睛特别好的光。反倒是沈词，晚上在电脑房，光线不会调得特别亮。
沈词正奇怪顾清锋今晚怎么这么奇怪，竟然不开大灯，就见房间一下明亮起来。
顾清锋收回按亮顶灯开关的手，顺便将他面前书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了沈词。
沈词不疑有他，只以为又是什么股权置换、或是投资报告之类的文件，以往顾清锋让他看过很多次这样的。
但很可惜，这一次，是例外。
沈词低头看到手上那份文件封面上那大大的四个字时，脑袋“嗡……”一下，心瞬间沉到底。
手上的文件，赫然是一份《离婚协议》，怎么会？
沈词心中有一万个为什么，但他问不出口，只抬头诧异地看向顾清锋。
顾清锋什么都没说，示意沈词翻开看。
沈词顺他意，翻开这份烫手的“离婚协议”。
-《关于沈词和顾清锋离婚协议之事宜商定》
“沈词和顾清锋因感情破裂，协商解除婚姻关系。现就婚姻存续期间所共同持有的财产做如下切割……”
“啪，”沈词完全看不下去，他合上协议的手，还在微微发着抖。
沈词心里慌得不行，面上却异常冷静，他没说别的，也没问任何和离婚协议相关的问题。只冷着一张酷脸，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时间不早了，先睡吧。”
说完，沈词将这份不仅烫手，还烫心的协议书扔回顾清锋书桌上，而后转身离开书房。
心里有多慌，脸上就要装得有多冷静。
沈词默念几遍这句五年来，曾在心底重复过无数次的座右铭。
沈词回卧室，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为了不被看出自己的失态，沈词甚至连洗澡时间都和平时的差不多。
半小时后，沈词穿了套新的睡衣出来。家里的灯都关了，沈词心脏都漏了半拍。他忐忑地走到床前，还好还好，顾清锋在。
刚才看到屋子黑了的一瞬间，沈词生出恐惧，他怕顾清锋会连共处一室都不愿意。
但既然人还在主卧，说明顾清锋并没有今夜就要分房睡的意思。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沈词在浴室的时候已经吹干了头发，脸上和身上该涂的也都涂过了。没有什么还需要做的，就和往常一样，走到自己惯常睡的那一侧，掀开被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躺了下来。
顾清锋什么也没说，只在沈词睡下后，关了房间的灯，在另一侧躺下。
关灯之后，卧室很黑，一点光亮也没有。
沈词呼吸很轻，作为同床共枕几年的枕边人来说，很容易判断出他睡了还是没睡。
两人背对背躺着，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沈词最近其实挺累的，赛季初战队成绩特别不好，今年换了新人，磨合得不是很顺。
比赛输多了，大家压力都很大。
难得回来家中，即便被《离婚协议》吓到，但身体的疲倦最终还是战胜了心里的惊慌。
他只撑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沈词的呼吸变了，变得非常规律，是他睡着了才会有的模样。
顾清锋轻轻叹了口气，而后起身离开了卧室。
顾清锋不抽烟，但失眠烦躁的深夜，他倒是真想抽上一根，看是不是真能缓解烦闷。
书房里，那份沈词只看了一眼就扔回桌上的协议书，还原模原样躺在那，仿佛从未被除了顾清锋以外的人翻开过。
顾清锋打开了手机，手机上是一个视频，视频中的人，言之凿凿、却又得理不饶人地在骂人。
那副鲜活、生动的模样，顾清锋从未见过。
-
隔天一早，沈词醒得很晚，醒来时，家中只剩他自己。
顾清锋今早没课，但有排班，早早就去了学校。
沈词睡醒，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想起，直到快中午，饿得不行了，才起来去找吃的。
洗漱完从冰箱里，随便找了点吃的。
想起昨晚回来后就没再看过手机，找了半天，才在进门的鞋柜上找到手机。
点开一看，半夜的时候，周鹏飞给他发过消息，告知他视频已经找人去删了。
沈词撇了撇嘴，半夜才让人删，还有什么用？顾清锋多半已经看到了，否则也不会突然和他提离婚，竟然还连协议书都准备好了……
想到那份离婚协议，手上的食物顿时不香了，无论如何也噎不下去。
下午，沈词没出门，躲在电脑房里偷偷查看各平台还有没有昨天那个视频的痕迹。
经过一夜的发酵，网友骂了一整夜的周鹏飞，已经没多少人去关注沈词为谁出头的事了。
也是，这几年，网络上莫名其妙掀起了一股“共情打工人”的风。像这种被老板攻击了的小可怜，最容易得到网友的同情。
周鹏飞被骂了一整夜，也不知道如何了，沈词也懒得去问。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周鹏飞活该。
毕竟不尊重给自己赚钱的人，被谁骂都是该的，不值得同情。
不过……沈词突然想起来一个事，这个视频是谁拍的？又是谁发出去的？发出去的目的是什么？冲着谁来的？
沈词想了想，还是把这几个问题转给了周鹏飞，让他找人查查。
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时间一下就过了。
等沈词回过神来，已经快18点。顾清锋还没回来，沈词有点纠结要不要打电话给他。
又过了半小时，顾清锋回来了，他给沈词带了晚饭。
晚饭是从A大教师食堂打的，沈词喜欢那个食堂的饭。虽然沈词没明确说过，但顾清锋知道每次从那边带饭回来，沈词都会吃得很干净。
一顿饭，依旧没有任何交流。
这就是他们这几年的相处方式，说相敬如宾都算好的。事实上，他们两人日常的相处，甚至都没有跟同事的亲近。
顾清锋在学校时，中午和同事一起去吃个饭，都能和同事们相谈甚欢。比和沈词这样冷冰冰吃完一顿饭，亲切多了。
再想到昨晚看到的那个视频，顾清锋的眉眼更冷了几分。
沈词都没为了他和什么人争吵过，一次也没有。别说为他出头，甚至为了他和别人多说两句都没有过。
顾清锋看沈词依旧把晚餐吃得干干净净，突然想起来什么，“中午没吃？”
沈词点点头，“没有。”
只简单回应这么两个字，这下高冷酷哥的形象立住了吧？因昨夜那个视频毁掉的形象，沈词要一点点将它找回来的。
另一方面，沈词很担心顾清锋又把离婚协议拿出来，他怕到时候不好找借口推脱。
但提前回战队去，沈词又不情愿。
好不容易回来，一周就这么两天能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即便不说太多话，单是待在一个屋子里，那也是好的。
更何况，昨晚太累了，不仅没有那个，他甚至都没有亲到他的帅气老公。就这么回战队去，沈词很不甘心。
吃完饭，顾清锋收拾了饭盒。
沈词在阳台接电话，电话是家里打来的，快到爷爷生日了，老妈打电话来，问他和顾清锋回不回去。
沈词看了看时间，到时候刚好有个短暂的休赛期，他倒是可以回。可顾清锋呢？都提了离婚了，他还会愿意和自己回家吗？
最后沈词没说回不回的话，只说到时候看，有时间就回去。
挂了电话，沈词也没想好怎么跟顾清锋说这个事。沈词有点拖延症，遇到麻烦的事，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时，总是习惯性逃避。
挂了电话，怕顾清锋找他，沈词干脆躲去电脑房，开着游戏做测试，声音开得老大了。即便隔着门，即便他的房间做了隔音处理，声音也还是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书房里，顾清锋也没闲着，一年前，他在自己参与设计的AI中，加了一些元素。
已经有了一些成效，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调试，最近在做最后的测试。如果测试通过，全球第一台拥有独立自主意识和感情的AI就能面世。
晚上十点，到该睡觉的点。
沈词没有磨蹭，关掉电脑，洗了澡，躺在床上玩手机。没多一会儿，顾清锋也洗了澡进了卧室。
沈词一看到他进来，就把手机扔一边，躺下睡好。裝的跟平时一样，其实心里很怕顾清锋和他提起他不想听的事。
顾清锋倒是没说什么，依旧关掉灯，在他身边躺下。
早上起得晚，今天也没干什么伤精费神的事，沈词这下是真有些失眠。
沈词倒是没想什么苦恼或者很烦的事，此刻他满脑子想到的都是身边这个人，想到以前和他做过的那许多的亲密事。
想到这些，沈词只觉得身体里似乎有一把火，要把他点燃。
沈词翻了个身，面对着顾清锋，顾清锋依旧背对着他。
两人一起睡了几年，顾清锋一直喜欢背对着他，以前沈词不太去想这里面的深层含义，如今一纸离婚协议，倒是让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沈词看了顾清锋很久，正当他想着要不要做点什么的时候，面前的人突然翻过身来，一把将他抱入怀中。
急切的吻，如雨点般，落在沈词的额头、脸颊、鼻头，最后停在他总是红润的嘴唇上。
沈词大脑瞬间空白，顾不得思考其他，两具太过熟悉的身体，吸引彼此做不了假、也骗不了人，他们在这方面确实很合拍。
没有多一秒的犹豫，沈词闭上双眼，身体下意识迎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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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