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燥的学习生活日复一日,江秦岭和陆与淮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慢慢觉得和他做同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陆与淮成绩不如她,两人虽然偶尔也会为了一道题急赤白脸地争上那么几句,可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会让着她的。
江秦岭喜欢这种感觉,那是在钟兰那里没有体会过的,能自由言语并且最终胜利的感觉。
但要说唯一有一点不好的就是,陆与淮自从开学那日穿的花衬衫事件之后,就在学校名声大噪了起来。
不管是高年级的还是同级的同学,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教室走廊里瞧上那么几眼,然后评价上一句:“喔,是他呀,长得挺好看的嘛。”
时间一长,来偷看陆与淮的人多了,便也开始注意起他身边的人来,比如天天和他勾肩走在一起的洛明桉,再比如他的学霸同桌。
托陆与淮的“福”,江秦岭有时去吃饭,去小卖部买东西都能听到几句细言细语。
“哎,哎,她就是陆与淮同桌。”
“那个女生成绩非常好,叫江秦岭。”
每次听到这种话的时候,吴令珊总会用肩膀碰碰她,调侃说:“秦岭,你现在也是小有名了。”
江秦岭叹气摇摇头,心想陆与淮说的没错。
他还真是个八卦本体,连带着她也遭了殃。
本来如果只是议论几句倒也还好,江秦岭觉得并不影响她什么。
可是呢,事态发展好像越来越不对劲起来。
因为渐渐有同学找上她,请她帮忙传个话,捎点东西给陆与淮什么的。起初是一些零食,汽水,江秦岭拒绝,但情况却并没有好转,相反地,甚至开始有人拿着一封封情书找上她。
江秦岭更加不愿意了。她觉得她们都是胆小鬼,喜欢陆与淮的话怎么不直接抓着他去跟他表白,反倒是来烦着她学习。
她想,如果是她的话,她一定会那样干的。
是的,她一定会那样干的。江秦岭平日里受钟兰的管教多了,她心中早已积攒了许多冲动行为的想法,然而现在不做,无非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个临界点没到来而已。
她拒绝帮忙的次数多了,那些人便慢慢没了性子,开始传起她的小话来。
什么她凭着成绩好就目中无人,什么她整天端着好学生的架子,实际虚假的很……这些话江秦岭没有亲耳听到过,是吴令珊转达的。
在晚饭后,陆与淮和洛明桉也在教室,他们破天荒地没去打球,倒是聚在一起玩游戏,俩人还时不时地交耳几句。
吴令珊传达的时候义愤填膺,大有一副要去起义的样子,江秦岭摁住她,笑着劝她没必要。
她又气,用手指戳戳陆与淮说:“你知不知道秦岭最近被人说惨了。”
陆与淮摘下耳机,一脸疑惑望着她。
吴令珊瞬间泄了气,合着他刚才压根就没在听。她无奈两手一摊,做出一个您继续的手势,没再说话。
江秦岭凑到她耳边,压低音量跟她说:“我是嫌那些人烦,但也是在挡他桃花。”
吴令珊不明白,眼睛看着她眨巴两下。
江秦岭又解释说:“万一他很享受那些喜欢,怪我怎么办?所以还是别跟他说。”
吴令珊想了想,觉得确实有些道理。不过很快,她又把江秦岭扒拉过来,一脸窃笑看着她。
她笑的样子让江秦岭心里有些怪异,总觉得她在憋着什么大动静一般。果不其然,吴令珊吐出一句:“你喜欢他,所以才这样干的?”
江秦岭心下一跳,忙用手捂着她的嘴,“你别瞎说。”她否认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陆与淮。
吴令珊又嘿嘿了两声,一种我知道了,我不说的神情。
江秦岭无奈转身过去,她想,她才不是因为喜欢他,她就单纯觉得那些人烦才拒绝帮忙的。
陆与淮察觉到她的动静,盯着她看了几秒。江秦岭发觉,转头看到他眼里的疑惑神情,她又扬起脸,睁着大眼睛仿佛在说着:看什么看,玩你的游戏去。
洛明桉此时在旁边哀嚎一声,游戏刚好输了。陆与淮干脆踢踢他的凳子说:“不玩了,回座位去。”
洛明桉哦了一声,拎着凳子走了。
江秦岭看着他掏出数学卷子开始做起题来,她乍然想起,等下晚自习是陆老师的课。
她好像摸到了一点陆与淮的规律,凡是临陆老师上课,他都会待在教室里,装成一副听话的模样,可要是其他课,他就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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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好像有些怪,自从吴令珊那天晚上吐槽过一次那些人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人再找江秦岭给陆与淮转交东西,她乐得自在,心情也顺畅起来,解起题思路异常清晰,就连同学们问她问题还不懂时,她也不耐其烦地在草稿本上一遍一遍地演算给他们看。
周四早上,临周末放假。
江秦岭和吴令珊打完水回到教室后,同班的一个男同学喊她一声:“江秦岭,高老师找。”她应了一声,放下水杯就起身往外走,在门口和陆与淮擦身而过。
陆与淮看着她的身影,敲了敲吴令珊桌子问:“快上课了,她干嘛去?”
吴令珊回:“噢,高老师找她。”
江秦岭站在高士办公室门口敲了两声说:“高老师,您找我?”
高士抬起眼,招呼她进来。
她走过去,高士笑着将摸底考成绩表递给她说,“江秦岭,第一次考试成绩不错。”
江秦岭点头回:“谢谢老师夸奖。”
“你的成绩是全班第一,又上了红榜,所以老师打算直接让你当学习委员。”
江秦岭犹豫片刻,一时没出声。高士见她这般模样,又问她:“怎么,你不愿意吗?”
其实并非她不愿意,只是钟兰一直都不想她浪费时间去干这些,她想让江秦岭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可是现在,自从看见陆与淮的所作所为后,她觉得她心底的反抗想法好像有了一点点火苗。她认真思考一番,同意了高士的这个请求。
高士含着笑:“那行,那就是你了,找你来就是这么个事,没有其他的了,你先回教室去,把这个成绩表贴在公示栏那里。”
“好的,老师再见。”江秦岭弯腰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没走两步,又迎面碰上了数学老师。
陆林山叫住她:“江秦岭,你来一下。”
江秦岭停住脚步,转而又进了隔壁办公室。
陆林山咳了两声开口道:“那个…江秦岭同学,你知道吧,陆与淮是我的小孩。”
江秦岭点点头,表示知道。
“那老师希望你能多帮助一下他的学习,可以吗?他这次考试成绩可不好。”陆林山几乎是带着一种恳切的请求。
他都不认真学习,成绩能好嘛,江秦岭在心里腹诽,不过她没表露出来。
本着学习委员就是有义务帮助同学这样的职责,她回:“好,老师,我会的。”
陆林山露出微笑,不经意间说:“你入学成绩好,我还是特别交代高老师把你们安排坐在一起的呢。”
江秦岭怔住,想起了那天把钱给陆与淮时他说的贿赂,原来是这个意思,原来他早就知道同桌是她了。
上课铃声响起,陆林山没再多说什么,便让她先回教室了。
课后,江秦岭掏出那张成绩表,又找到双面胶粘好,打算贴去公示栏处。
陆与淮和洛明桉去完洗手间正好回来。他看到她的动作问:“我爸找你干什么?”
“嗯?”江秦岭满脸一副你怎么知道的神情。
陆与淮懒懒靠在后桌上,撑着凳子腿,指指洛明桉道:“他跟我说的。”
江秦岭转身,看见洛明桉眼睛咕噜一下,默默将头看向另一边,也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的。
她视线落到成绩表上,又抬起眼看向陆与淮问:“你想知道?”她把那成绩表提起来,面向他指了指他的名字。
名次不是很靠前,江秦岭也不打算藏着掖着,索性直接说:“陆老师让我监督你学习。”
陆与淮上下一扫,看到第一行是江秦岭的名字,瞬间了然。
他出声问:“所以你答应我爸的请求了?”
江秦岭看着他,语气特别坚定地回:“当然。”她想起他们会成为同桌的原因,于是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不接受你的贿赂。”
谁想贿赂她了。陆与淮看着她走向讲台的身影,那马尾辫又晃呀晃的,晃的他有些烦闷。
他想起那天钟兰教育她的样子,在相同的一天,有相同处境的两人,陆与淮本以为他们是在同一战线的,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他莫名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心下也打算破罐破摔。
等江秦岭贴好表回到座位上,其他同学都拥上讲台处,叽叽喳喳地热聊起来,考好了的自然面露喜色,没考好的则仰天苦叹,回家要被爸妈念叨。
陆与淮不受他们影响,他一股脑地将抽屉里的模拟卷,练习册都搬到桌面上,对着江秦岭翻开几本。
江秦岭微微错愕问:“你干嘛?”
他指指翻开书皮后的第一页说:“这些书都没写名字。”
经他一说,江秦岭也发现,确实都空空白白的,没有名字。
“……?”
陆与淮凝视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秦岭摇摇头。
“因为如果掉了的话我就不用做这些作业了,而且被谁捡到了也找不上我。”
江秦岭楞了一下,由衷赞叹起他的小聪明。
她也不掩饰内心想法,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样子。不过想想后又觉得有些不妥,收回手出声劝他说:“你这种投机取巧行为可不好。”
陆与淮像没听到她话似的,又问:“所以你要去告诉我爸吗?”
江秦岭瞬间明白了,原来他本意不在这些作业上,他本意是在问:你会去告状吗?
她托腮想了一会儿,拿起笔,又把那摞书捧过来,翻开一本在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上几笔后递给他。
他接过一看,正是陆与淮三个大字被写在了上面。
江秦岭边写时还边说:“高老师选了我当学习委员,所以你放心,以后你的作业一份都丢不了。”
陆与淮嘴角抽搐一下,被她气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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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