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极少犯错，因为他犯错后的惩罚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人的惩罚更直接，更残忍。但琴酒，却需要他自己去想，想到乌丸莲生满意为止。
琴酒不太喜欢，但没人能违抗乌丸莲生的命令。
房间内，寂静的黑暗中，琴酒在心中默默否决掉许多种惩罚后，才微抿着唇，低声道:“冰块。”
乌丸莲生仰头，柔软的浅金色发丝垂落至琴酒手中，他轻声询问，像是隐隐有些忧虑。
“会不会冻伤你？”
琴酒知道他没拒绝就是想要，眸色微微一暗，却也顺着他的话回应道:
“不会。”之前又不是没用过。
琴酒垂眸，避开他的视线，起身进入侧屋，先取出根白色的蜡烛放在桌子上点燃，才又进去取冰块出来。
乌丸莲生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等待着琴酒，此刻他独自一人，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像座死寂的雕像般沉默而冰冷，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唯有在看见琴酒时，他的神情才稍稍有了丝异动，注视着琴酒的眼神，就像是在围捕一只无处可逃的猎物，只等猎物濒临绝境，在他手中垂死挣扎时，好彻底将它剥皮食肉，仔细享用。
琴酒面不改色的移开视线，来到他面前半跪下来，口中含咬着块不大不小的冰块，便要仰头去亲吻乌丸莲生。
可脸侧传来的温柔抚摸却让琴酒的动作稍稍一顿，没再上前。
烛火摇曳间，橙黄色的温暖光晕落在琴酒银白的发丝间，也落在他那双幽绿又带着一丝丝困惑的瞳孔中，像枚通透且泛着丝丝暖光的冷玉。
“今天的慈善晚宴上有枚和你眼睛一样漂亮的耳钉。”
乌丸莲生靠近琴酒耳边低声说着，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琴酒脸侧，又稍稍偏头，吻在了琴酒眼尾处。
“放在你房间了，”他吻过琴酒眼尾，脸侧，又轻咬在琴酒耳垂上，像是想哄骗琴酒似的说道，“明天带出来给我看看，好不好？”
琴酒微垂下眸，眼中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只是他口中含咬着的冰块化了些，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乌丸莲生眼角余光瞧见，心情很好的低笑了声，轻声询问:
“想说话吗？”
琴酒摇了摇头，他微微起身，没让乌丸莲生再继续下去，而是直接吻在他唇间，不等他反应，便异常干脆的将自己口中的那枚冰块推入了乌丸莲生口中。
乌丸莲生一怔，低低轻笑了声，指尖缓慢没入琴酒身后柔软发丝，将他带入自己怀中。
喉结滚动吞咽间，微弱的烛火明灭交错。
冰块彻底融化后，琴酒口中早已变得十分麻木，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但他没有提醒乌丸莲生，只等乌丸莲生自己察觉到，主动将琴酒放开，琴酒才有了片刻喘息的余地。
乌丸莲生垂眸看着琴酒那双望着自己雾气潋滟的双眸，指腹突然重重擦过他冰冷湿润的唇间，忽然轻笑了声。
“你只有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才会这么听话。”
琴酒罕见的没有回应他这句话，只微低着头沉默的待在他身边，在乌丸莲生看来，简直就像是……
乌丸莲生伸手，不顾琴酒微微有些僵硬的身体，轻抚着他头顶柔软的银白发丝，一下又一下，动作轻缓而熟稔，简直就像是在抚摸一条被他精心驯养的恶犬。
“去睡吧。”
琴酒知道自己这回算是勉强过关了，他低低“嗯”了声，径直起身进了浴室。等洗漱完，又直接上了乌丸莲生的床，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像是精神极度透支后产生的力竭。
可即使是在睡梦中，琴酒的眉头也依旧紧锁着，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睡得不怎么安稳。
琴酒做了个极为短暂的噩梦。
他在梦中保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身体各处都传来阵阵钻心裂肺般的尖锐疼痛，就像是有人打断他的骨头，扭动他的躯干，将他活生生摆出了这种姿势。
而那个人……琴酒在梦中缓缓低头，看见了睡在他腿上的乌丸莲生。
银白的长发从身后散落下来，似乎也惊醒了乌丸莲生，他睁开眼，与琴酒对上视线。
那双灰色的，在微微烛光下像是有层朦朦薄雾静置其中，什么也看不清的沉寂瞳孔。
周遭一点声音都没有。
琴酒听见了BOSS忽然伸手让自己低下头时，自己骨头发出的奇怪断裂声。
很痛。
但勉强能够忍耐。
因为那瞬间所有的疼痛都比不上BOSS亲吻了他，他心中产生的——
琴酒耳边一阵嗡鸣，他猛地睁开双眼，看见熟悉的房间不由的愣住，躺在床上反应了好一会自己此刻究竟在什么地方，才如梦初醒般的下床进入浴室，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凉意似乎为琴酒此刻苍白的脸色做出了完美的解释。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缓缓传来，琴酒知道乌丸莲生就在身后，但他没动，微低着头，双手撑着洗手台上，任由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的流着。
冰冷的水珠顺着琴酒下颌滴落，过了许久，身后的乌丸莲生开口，他只说了两个字，一如他曾经对琴酒下达的每一个命令。
“出来。”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流水声渐渐消失，琴酒回头，望向黑暗中的乌丸莲生。四目相对，琴酒伸手将灯关上，霎时，房间内又仅剩下那点微弱的烛光了。
乌丸莲生抬眸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这副模样远比刚刚那副温柔面孔要恐怖得多。
因为他绝对不是个随意暴露自己情绪的人，但也正因如此，才让他此刻的行为看上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就好像琴酒现在突然下床，苍白着一张脸进入浴室，比琴酒欺骗他，没有提前从洛杉矶回来这件事更加严重一样。
乌丸莲生没做解释，他也不需要解释，只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盯着琴酒，声音中也多了丝不加掩饰，近乎是明晃晃的冷意。
“上床，继续去睡。”
现在才凌晨一点，乌丸莲生不会让他离开。
琴酒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他也确实不想睡了，睡着了不是做噩梦，就是进入梦中的世界。
只能说还好琴酒在梦境中也算是休息，醒来后没有任何不适，不然就算他有九条命估计都没有任何用处。
琴酒眸色微微一暗，来到乌丸莲生身后，将手按在轮椅上，才顺势俯身下去贴着他耳侧说道:
“不想睡了。”
琴酒的气息贴得极近，大有用这种办法来软化乌丸莲生态度的感觉。
琴酒不常用这种办法，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有点“危险”，不过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你不睡觉你想做什么？”
乌丸莲生偏过头，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烛光里看不出情绪，但语气里那层明晃晃的冷意却确确实实的淡了些。
琴酒知道他除某些特定时刻外，是不需要睡觉的，于是面不改色的说道:
“陪你。”
乌丸莲生没说同意，他抬眸看了眼琴酒。
“别离开房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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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