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刚打完几把日常Rank的宁苏河又溜到落地窗前发呆。
不过下午打完训练赛后队长魔术就赶去隔壁H市参加活动,大伙儿都在忙着训练管不到他这个副队头上,自然也没人注意到他在发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陶夭夭的短信。
【Sum基本每天早八晚十,本助攻只能帮你到这里。】
宁苏河勾勾唇,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八点钟,开车过去有些远,要一个多小时,想去制造一下偶遇问问对方为什么不通过自己的好友请求还真恰好能赶上。
他抬头扫视一圈训练室,很好,都戴着耳机在专心训练,没人注意到他刚才对着手机笑。
队长魔术这两天都要在H市呆着,晚上队里的训练基本是由他这个副队在看,但要是提前溜了是肯定要被发现,于是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悄悄走出训练室的门。
十分钟后他提着一大袋苹果回到训练室,走到中央空地拍了拍手示意队员们停下训练。
将近十个大男生齐刷刷地回头望着宁苏河,有几个人正开着排位一心二用还操作着键盘狠狠补了个炮车兵,只见宁苏河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完全不管为什么平安夜的前一天要发苹果,但就是非常有底气。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刚刚我看了一圈大家今天的训练完成得都不错,趁队长不在我给你们今天每人发个苹果提前些结束训练。”
现在正是休赛期,战队不要求每个人都住在集体宿舍。
“Wow,副队你可真是我们的小天使,爱你一万年不解释。”队里平时话最多的铅笔边对宁苏河表白边麻利地收拾东西顺便关了电脑,表白结束后人已经冲到宁苏河面前拿上苹果就冲出了训练室。
宁苏河话说完不到三十秒,训练室里就少了一个人,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铅笔消失五秒后剩下的人一起哄笑了起来。
“这小子,有女朋友了不起啊,嘚瑟的!”
“单身狗表示受到一万点暴击!”
“看他跑的那么快真想看看他女朋友到底是多美若天仙!”
“哈哈哈哈哈哈!”
宁苏河也笑了一下,把苹果一个一个发下去,末了跟大家挥挥手,队员们又是一阵欢呼,整理东西后如鸟兽般散去。
宁苏河到达Moon训练室所在的大楼楼下的时间比预期早了一些,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后才九点半。
走到地面才想起这大楼的一楼有门禁要刷卡通过,这个点没人进出他根本进不去。
刚从开着暖气的车上下来还拿着个苹果的手很快就冻僵了,且在这冷风中站在人家战队家门口的样子着实挺蠢。跺了跺脚又站了一会儿,绝望地发现才过了五分钟,想了想走了几步坐到楼前的阶梯上,把苹果放到自己右手边的地面上才终于能把手插进自己兜里暖暖。
今晚的风有些大,他没有戴围巾的习惯,有些长的头发用一根小皮筋儿扎了起来,风一吹脖子冷得一激灵。
就这样等了半个多小时,他并没有等到蒋询下楼,抬头看了看,训练室的灯依旧亮着。
宁苏河在考虑要不要回车上暖暖身,又怕自己在车上呆着的时候这人走了等于这一趟白跑。犹豫片刻懒癌发作更不想动了,他叹口气,掏出烟和打火机。
蒋询下楼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今天的训练发现了点小问题,以至于依旧有些完美主义的他给自己加训到现在。
走出大门他看到门前的阶梯上坐着一个扎着小揪的青年,旁边是一地烟头还有一个苹果。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青年转过头来对着他笑,声音懒洋洋的。
“你终于下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在上面睡着了。”
蒋询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这一次终于是一眼认出宁苏河是谁。
蒋询走近宁苏河两步,还没说话,只见对方有些莫名其妙飞快地拿起苹果站起来单手递给自己。
“刚好,十二点了,平安夜快乐,蒋询。”
周围很安静,只有冬日凛风的呼啸,某一个瞬间他看到了自己身后大楼的灯光映在对方浅琥珀色的眼底如璀璨星光,那一瞬间的动容让他鬼使神差地就接过了苹果,还触到了那冰凉的指尖。
看来是等了很久了,这人是想干什么?
“你在等我?”
“对。”
“为什么?”
“给你送苹果,美国那边应该挺重视圣诞节的吧。”
“我们不是朋友吧。”
“所以你看到我的好友申请才一直不通过?”
蒋询记得那条申请,只不过当时把消息划掉是回忆起在陶夭夭手机上不经意看到的那条短信,于是不自然地顿了顿才冷淡地“嗯”了一声。
宁苏河沉默了一会儿,忽地笑了一声,随后张开双手毫无预兆地直接抱住了面前这冷漠的人。
“抱一下,就算我们现在交个朋友咯?”
在被推开之前,宁苏河自己放开了手,伸出两指,指背在自己的唇上点了一下,随后两指指腹轻轻点在蒋询左脸,而后转身笑着跑开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蒋询看着宁苏河消失了的身影,手指抚上自己的左脸,擦了几下。
他不了解宁苏河,也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人的行为逻辑。
蒋询心里很清楚,自己对宁苏河并没有什么特殊感情,只是见过一两面的陌生人,和平日里那些粉丝没什么区别,更没什么传说中一见钟情的感觉,刚刚并不应该接下这个苹果。
被指腹蹭过的地方,感觉有些发烫,让人有些讨厌,一种非常奇怪的体验。
说性骚扰,感觉又没到那个界限,但宁苏河这个举动对于两个在今晚之前仅有一面之缘的人显然又太越界。
蒋询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朝自己租的离这儿不太远的出租屋继续走去,在某个拐角把手上的苹果顺手给扔进垃圾箱。
宁苏河一路狂奔到车库,给自己灌了几口矿泉水平复了下心情,并没有刚才看上去的从容。
很突然的拥抱,他自己也没想到。只是那一瞬间自然而然地就做出了这个动作,像是已经在心里预演了无数次。
没有被推开,或者说是还没有来得及被推开,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
空矿泉水瓶被捏得啪啪作响最后绞在一起,手指都用力得都泛白发疼,最后盖上盖子扔在副座下的矿泉水箱里。——里面已经有十几个这样被摧残过的瓶子了。
宁苏河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打开灯,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毫无生气。
这是苏皖写在他名下送他的一间公寓,也不知是怜悯亦或是觉得亏欠。
苏皖是他父亲,早年做房地产起家,后来商业扩展进军消费行业,企业还成功上市了。宁苏河不关心也不配关心这些,对自己这位父亲苏皖的概念只是“有钱”。
宁苏河很懒,懒得思考也懒得动手,也从没真正认为这房子是自己的,在这儿住了两年也没正经添置过什么装饰,当初送给他时是什么布置,现在依旧是什么布置,和精致的样板房一样。
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后还是连打了两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发觉是有些感冒了。他不用翻柜子也知道这间房子里除了胃药和一些精神类药品并没有备其他的常用药,罢了,睡一觉大概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