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午后休息结束,村内的集合哨声准时响起,清亮的声响穿透整片村落,唤醒所有休整的幸存者。
按照村里统一安排,今日下午全员户外干活,分工明确、男女分岗。
所有女性幸存者统一集结组队,由老刘带领,前往村外大片的野菜林地。任务是采摘可食用野菜、辨识野生可食植被、收集各类的天然食物,补充村内粮仓。
苗梨花、平蕊、王绘涵全部跟着女队队伍出发。
王绘涵刚入村,第一次参与集体外勤,一路紧紧跟在队伍中段,目光却时不时望向男队集结的方向,心底始终惦记着沈朝一行人。
与此同时,村内所有男性幸存者,包括沈朝、江澜、李挚以及四名守卫,全部列队集合,跟着浩子前往后山的河边。
今日男队任务轻松安稳,以捕鱼捞虾为主。溪边水域安全,丧尸极少。
两支队伍一左一右分开前往地点。
午后的山野绿意繁茂,微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女队一行人沿着林间小路缓步前行,低头搜寻着遍地鲜嫩的野菜。
女队看守没那么严谨,队伍人声松散,大多是低声闲聊的细碎声响。
王绘涵跟在苗梨花身侧,刻意放慢脚步,刻意凑近搭话,想要缓和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
可一路下来,苗梨花始终态度淡淡的,回应寥寥,客气又疏离,没有半分亲近之意。
几番主动搭话都被淡淡带过,王绘涵终于忍不住,趁着四周没人留意,压低声音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与委屈。
“苗梨花,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快了?”
苗梨花摘野菜的手微微一顿,侧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平静无波,依旧是淡淡的疏离,没有接话。
王绘涵看着她冷淡的模样,心底越发不解,低声坦诚道:“我承认,当初在商场的时候,是我做错在先,我当时也向你道歉了。后面我选择离开,我也跟沈朝道过歉了。”
“可是后来遇到危险,我也出手帮过李挚一次,我也尽力弥补过。”王绘涵眉头微蹙,语气满是困惑,“我知道我以前有错,我也在尽力弥补,我不懂……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冷淡?”
她实在想不通。她已经低头认错,也有过报恩弥补的举动,沈朝、江澜他们虽不接纳,却也坦然平和,唯独苗梨花,在商场起,她就从不肯与她亲近半分。
苗梨花垂眸看着掌心翠绿的野菜,沉默几秒,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冷淡却态度坚定,没有半分暖意。
“错了就是错了。”
短短五个字,直白打碎了王绘涵自我宽慰的弥补。
王绘涵听完这番话,瞬间语塞,愣在原地。
风掠过林间,吹动枝叶沙沙作响。
苗梨花冷淡的话语,像一盆微凉的水,直直浇在王绘涵心头。
她站在原地,指尖攥紧了手里的野菜茎叶,心里又闷又不甘。
她以为道歉、退让、主动示好,再加上后来出手帮忙的情分,足以冲淡她的过错。
王绘涵心底涌上强烈的不甘与委屈。
明明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明明她后来也尽力弥补了,为什么所有人里,唯独苗梨花对她敌意最盛、分毫不肯包容?
想要在这里安稳立足,唯一的出路,只有死死靠住沈朝。
沈朝是这群人的核心,是唯一能说了算的人。只要沈朝愿意接纳她、愿意庇护她,江澜的冷淡、李挚的疏离、苗梨花的排斥,通通都不重要。
只要沈朝点头,她就能留在安稳的圈子里,她一定要得到沈朝的认可和庇护。
王绘涵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与不甘,重新低下头假装采摘野菜,眼底却悄悄藏起了一丝坚定的念头。
她更要抓紧机会,靠近沈朝。
她见苗梨花油盐不进,便识趣地往别处走去,远远蹲在另一边灌木丛下,低头采摘野菜,刻意拉开了距离。
王绘涵与苗梨花的对话,一字一句,落在不远处采摘野菜的平蕊耳中。
她手里揪野菜的动作顿住,心头泛起惊讶。
沈朝这个名字,她绝不会听错。
平蕊悄悄抬眼,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两人,心里暗自疑惑。原来王绘涵和苗梨花之间藏着旧恩怨?
该不会王绘涵对沈朝有什么心思吧?
平蕊抿了抿唇,心底藏着一份藏不住的好感。那日田野边丧尸围上来,是沈朝出手将她从丧尸嘴里救出来,那一幕她一直记在心里。她想要靠近苗梨花,想和苗梨花交好,是希望能借此多靠近沈朝一些,她知道苗梨花和沈朝关系好。
平蕊见王绘涵走远,心里那点好奇与少女的羞涩便涌了上来,她悄悄挪到苗梨花身旁,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摘好的野菜,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生怕被旁人听见。
“梨花姐,我想问问你……关于沈朝的事。”
苗梨花手上摘野菜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平蕊抿了抿嘴唇,眼神飘向远处,想起那日丧尸扑过来的险境,沈朝出手救下自己的模样,心底满是仰慕,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腼腆:“我就是很好奇,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在末世逃亡的时候,他是不是一直都很厉害?”
苗梨花望着她泛红的耳尖,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那点浅浅的心思。她没有打趣,也没有多说什么隐秘旧事,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柔和,“我和沈朝是末日后遇到的,之前我们并不认识。沈朝遇事很冷静,总能稳住局面。”
平蕊听得认真,眼睛微微发亮,又小声追问:“那……他平时,喜欢做些什么,你知道吗?”
问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捻着手里野菜的叶片。
苗梨花看她这副害羞的模样,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再多透露更多私人的事情:“这些,你要是想知道,以后有机会可以自己问他。”
平蕊闻言脸颊更红,连忙点点头,不敢再多追问,低下头继续采摘野菜,可心思却还飘在沈朝身上。
*
而男队这边,武器管理处只配发了几张简陋的渔网,没有别的捕捞工具。
浩子把网分发下去,并且扬声对所有人说道:“今天捞上来的鱼、虾,全部归村里,晚上食堂统一加餐。”
这话一出,一众幸存者顿时来了劲头。平日里饭菜大多是野菜杂粮,难得能吃到荤腥,一个个摩拳擦掌,干劲十足,纷纷撸起衣袖,准备下水。
四名守卫没有下水,各自站在河岸的高处,持枪巡视四周。目光扫过树林与岸边草丛,提防潜藏的丧尸,同时也盯着队伍,防止有人私自走远。
浩子叮嘱完注意事项,便示意大家开始干活。
沈朝、江澜、李挚三人也跟着踏入冰凉的溪水,溪水漫过小腿,水底的碎石硌着脚掌。
不少幸存者攥着简陋的渔网,双手把网撑开,顺着水流往前兜。有的人经验不足,网刚沉进水里,网口直接翻卷起来,捞了个空。
“哎,慢点!别猛拽!”有人低声喊着,用力扯回渔网。
江澜一边捞鱼,余光还在留意岸边的动静,时不时瞟向那片通往密林的石砖小路。
手里拿着在岸边找到的木棍,弯腰在水中寻找着鱼虾。
李挚蹲在滩边,挨个翻动岸边的石块。石块底下藏着不少虾,他动作轻缓,掀开石头,迅速伸手去抓,一只只活虾被他捞起,丢进岸边临时摆放的木桶里。
沈朝并不擅长捕鱼。
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双手攥住网,用力把渔网朝水流里挥出去。可网没有舒展开,重重一团砸进水里,沉下去只兜住大把泥沙和石头。
旁边有幸存者瞧见,忍不住小声笑了笑。
江澜在不远处的浅水区,看见沈朝学撒网的样子,便挪过来,“你可以去和李挚一起。”
沈朝听他的话去了李挚那边,和他蹲在一起,学着他的样子,捞虾对沈朝来说简直太轻松了,他眼力好,速度快,手还稳,不多时,桶里便全是他捞的虾。
江澜看在眼里,时不时会把自己网到的小鱼,悄悄往沈朝那边的木桶丢过去,两人之间不用多说,一个眼神便懂。
李挚蹲在浅滩边,正伸手从石缝里扣出一只小虾,抬眼时,恰好望见不远处的沈朝。
他能看得出来,沈朝骨子里藏着一份心软。对待旁人,即便心存戒备,也不会轻易赶尽杀绝,遇事总会留一分余地,就像对待王绘涵那样,不接纳,却也没有直接拒之门外。
反观一旁的江澜,就完全不一样。
江澜头脑清醒,心思锐利,看人看事通透刻薄,骨子里更难妥协。若是换作是他,面对王绘涵这般旧事缠身的人,怕是不会留下观望的余地,会更加干脆决绝。
李挚心里很清楚两人性格上的差别。
这些日子私下他和梨花闲谈的时候,梨花也隐晦地和他提过,沈朝和江澜之间,并非只是普通的朋友。
李挚对此并不觉得异样,他尊重这份感情,不会有半分偏见。
他看着江澜时不时悄悄把捞到的鱼虾丢进沈朝的木桶,沈朝也会回头,目光柔和地望向江澜,两人之间无需过多言语。
李挚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翻动脚下的石块,指尖又捉到一只活蹦乱跳的大虾,随手丢进身旁的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