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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而复生一

传闻怪物肆虐横行之时,人类四处逃窜躲藏,朝不保夕。

怪物所行之处,啖人肉,饮人血,血流成河,恐惧与绝望不断蔓延,尖叫与哀嚎萦绕在天空中经久不散。

神明怜悯众生降世时赐予了五人自己的鲜血,而这五人便是传说中五大神族的先祖。

神力加持下,五人觉醒了不同的能力。

一人能操控水火。

一人能预知未来。

一人能治愈疾病。

一人能觉醒他人。

一人能回溯时间。

先祖联手驱逐怪物,最后遵循神灵的指引带着追随者们各自寻找适宜土地建立帝国。

中土帝国便是由五大神族之一的风雨击杀了无数怪物,踩着堆积成山的尸体一统而成。

暂时得到喘息的机会,风雨为方便管理将中土帝国分为十五个区,最为亲近的追随者封为各区领主,自称大领主。

如今王族衰落,各区领主对大领主之位虎视眈眈,怪物侵扰也逐渐频繁。

七日前前怪物突破防护墙的一瞬间宣告着第十五区陷落。

诡异的黑雾笼罩在第十五区上空,整个第十五区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怪物所到之处无不充斥着惊恐的尖叫和血腥的虐杀,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血腥味,第十五区的高层早就在陷落之前撤出,留下的军队根本不足以抵挡怪物的侵袭。

第十五区如今就像一座死城,静的可怕。

可只有侥幸没被怪物发现的人知道他们是在如何苟延残喘,夜不能寐,耳边时常传来令人窒息的怪物嘶吼声。

“妈妈,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吗?那为什么爸爸被吃掉了?”黑暗之中小女孩低声问道。

连忙伸手捂住了女儿的嘴,女人极力控制着,身子忍不住颤抖,她耐心安慰着女儿,试图给女儿希望,“别怕,援军很快来了,没有神明怎么会有拥有神力的异瞳者。”

“神明会再听到我们的祈求,降临赐福。”

许是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女人缓缓闭上了眼,回忆如同潮水涌来。

她们一家三口跟着人潮往祭神殿跑时,一只四头牛大的怪物快要追上她们,男人牺牲自己引开了怪物,可当她和女儿回头看去时,她的丈夫,女儿的父亲已经被怪物活生生咬成了两段。

血溅的很高,男人上半身落地也在看她们这边,眼睛充血,嘴巴一张一合。

快走!

快走!

她们躲在了祭神殿,还有很多人躲在这里,不知道是怪物吃饱了还是怎么回事,至少这两天她们活了下来,等待着不知道何时会来的援军。

以为今晚还能平安度过,可几声怪物嘶吼让处在极度惊恐的人们神经崩成了一根弦。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丁点响声,生怕招惹了怪物进来,大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女人捂着女儿嘴的手更紧了。

越来越近的嘶吼声穿透墙壁传来,一声又一声敲击在人们心间。

“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有人精神彻底崩溃了,抱着头痛哭着,身边的人眼疾手快抄起防身的棒球棒就将那人打晕。

可这一声还是引来了怪物,怪物撞击着祭神殿的大门。

沉重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像锤子砸在每个人胸口,主殿里的人纷纷站起来,有人哭喊,有人发抖,有人握紧身边人的手。

穹顶的月光透过彩色玻璃落下来,照亮满殿惶然的面孔,哭声连成一片,有人悔恨没来得及和家人道别,有人咒骂异瞳者见死不救选择离去,有人在角落用匕首划开了自己的喉咙。

女人死死攥住女儿的手,可女儿却在往前挣。

女人低头,看见女儿仰着脸,女儿颤声说:“妈妈,你不是说有神明吗?那我们跟以前一样唱寂神歌,神灵会庇佑我们的。”

女人张了张嘴,像是想告诉女儿,这世上没有神,她曾跪在神像前祈求过千百次,丈夫还是死在她面前。

可女儿已经开始唱了,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殿里响起。

“神灵啊,神灵啊,请再降临,轻轻抚过我……”

有人也跟着唱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像风吹过枯草,那些跪倒的人陆续匍匐在神像前,虔诚地合十,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可神像纹丝不动,大门被撞开了。

怪物涌入殿内,猩红的舌头舔过獠牙,贪婪的目光扫过满地跪伏的人群。

女儿还在唱,瘦小的肩头颤抖着,泪水盈满眼眶,大滴大滴落在她握紧在胸口的手背上。

有人已经站起来往后跑,可这里就是一座华丽的囚笼,逃无可逃。

女儿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棉花,怎么也动不了,女人冲过来一把抱起她,转身就跑。

一只怪物已经扑了上来,女人用力把女儿甩了出去。

“妈妈!”女儿摔在地上,哭着喊她,女人没有回头,她闭上了眼像是等待着死亡来临。

预想的疼痛没有来,一道火光从她身侧掠过,那只扑向她的怪物在空中被斩成两段,腥臭的血溅出来,又被一道火焰屏障挡住。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指着神像脚下那个黑黢黢的洞口,“神……是神明!”

有人跪了下去,“神明来了!救救我们!”

风隐月站在火焰屏障之后,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满地跪伏的人群,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是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面前那些怪物的尸体还在冒着黑烟,像是刚刚才停止挣扎,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耳边已经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哭喊声和感激声。

站在那片火光中,风隐月像一个刚刚从另一个世界被丢进这个战场的人,她立于神像影子下,指尖一搓,火光照映出巨大神像的模样。

神像之上那是她的脸。

环视四周不断对她跪拜视她为神明的人们,风隐月很迷茫,看这些人的衣着,似乎已经与她不在一个时代了。

“免礼。”风隐月微微抬了抬手,接着问道:“今夕是何年?”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动,也没人敢答。

祭神殿的电力系统早已被破坏,可此刻火光却从殿中亮起。

风隐月站在火光中央,身上是一件绣满金纹的暗红色朝服,领口与袖口镶着玄色的滚边,配以束腰金带,头上戴着一顶王冠,冠身以暗金铸成,边缘錾刻着繁复的花纹,正中嵌着一枚深红色怪物晶体。

火光斜斜落在冠面上,那枚怪物晶体像被点燃了一样,流转着灼灼的光泽,殿中有人不自觉地低下头去。

火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五官显出几分不属于人类的距离感,美的不可方物。

有人壮着胆子接了一句,声音发颤,“您……您可是从神像脚下走出来的?”

风隐月没有否认,只是看向他,语气比方才沉了一些,“如今的大领主是谁?可还是风熠日。”

殿内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盯着她。

火光照亮风隐月火焰屏障后那滩还没有干透的怪物血,其它怪物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早就逃之夭夭。

“都哑巴了吗?”风隐月眉头微蹙,似在发怒的边缘。

风隐月只是站在那里,殿内的呼吸声就已经不自觉地放轻了,没有人敢抬头。

有人顶着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战战兢兢地答道:“神明您说的风熠日,是第五代大领主,如今已是第十九代大领主风洄。”

第五代。

第十九代。

风隐月默念着这两个数字,她大约明白了,自己死后,哥哥风熠日将她葬于此地,以她为型塑像受世人供奉。

她压下这点念头,又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有人答道:“第十五区失守了,怪物冲了进来,来不及撤走的人都在等死,我们想着祭神殿或许会有神明余光便逃到此处,没想到真的……”

听到第十五区失守,风隐月脸上那层平静终于裂开,低低骂了一声,“一群废物。”

她没有再多问,摘下来头顶的王冠跨过了火焰屏障,火光在她身后铺开,没有人敢拦她,也没有人敢跟上去。

身后传来细碎的哭声和祈祷声,她听着,像在听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回音。

风穿过殿门,吹动她额前散落的一缕头发,她眸底红光一闪,火焰带着她腾飞而起,她站在了祭神殿最高处俯瞰她的第十五区。

黑暗像一层化不开的墨,沉沉地压在每一座高楼和街道之上,零星几点灯光在浓夜中微弱地亮着,像是随时会被吞噬。

怪物扇动着翅膀在空中盘旋,猩红的眼睛扫视着地面,地面上的怪物在街道和废墟间攀爬穿行,如同潮水一般漫过断壁残垣。

她看着那片正在被啃噬的土地,忽然想起自己大限将至那日。

领主圣殿里,风熠日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从大祭司手里接过一碗药,声音很轻,“隐月,来,喝了它,就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就好了。”

她不记得那药的味道了,但她想,一定很苦,因为掺了她哥哥的眼泪。

但她记得她闭眼之前,看见两道人影在眼前闪过。

风熠日朝她伸出手,温柔地笑着,“隐月,随我共建这帝国辉煌。”

另一个是七号,跪在她脚边,低头轻柔吻了吻她的手背 ,“任由殿下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