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千年渡长生 > 第18章 若无名分

第18章 若无名分

一连几日,温辞都不曾与安知夏说话,还总望着她,欲言又止,时常轻声叹气 。

这让安知夏越发地不安,她有些担忧温辞。

她将今日的饭菜摆到案几上,轻声唤着:“主君,食时矣。”

温辞放下手中的竹简,缓缓起身走到案几边,他一如往常般先净手,然后端起饭碗吃了起来。安知夏望着他略带严肃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她忍了好几日了,实在是难以忍受,她问道:“汝近日何也?何故屡疏我?”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

温辞稍稍一顿,没有看她,沉寂片刻后又继续吃着饭。

安知夏撅起了嘴,有些生气,但更多地是担忧,她默默落泪,心中似是堵着一块重物,难以呼吸。

温辞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手中的碗筷,缓缓地挪到她身侧,掏出帕子递到她手中。

安知夏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语气中带着哭腔,“ 汝究何事?何故不与吾言?”

温辞长长地叹了口气,面色凝重,他沉吟良久,才轻缓开口道:“吾……心悦汝久矣,然礼不可逾,无以娶汝,唯疏之耳。”他低垂着头,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般。

安知夏见他一丝落寞的神情,吸了吸鼻子,抹了眼角的泪珠,伸手轻轻安抚着他攥紧拳头的手背。

她轻声安慰道:“无妨也,此非汝之过,汝勿自咎。”

温辞轻声叹息:“吾犹记汝言,汝乡男女皆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吾,终不能予汝正妻之名分。”

安知夏了然他的话意,她也知道这里的礼法制度,以温辞的身份,是不能娶一个奴隶为妻的,唯有纳妾。

她自然是不会同意成为温辞的妾。

只是她从来没有表态过愿不愿意,倒是温辞的举动,让她又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

“使吾忧数日,汝乃为此事?何故犹不与吾言?”安知夏看着他焦虑到蹙紧的眉头,就想笑。

她伸手过去,用指尖轻轻抚平他微微皱起的眉头,“莫总蹙眉,似一老叟。”说罢,她哈哈大笑起来。

温辞看着她舒展开的笑容,脸上的阴郁也散开,随即会心一笑。

他轻声道:“吾不愿汝无名无分伴吾左右,既无以正妻之名予汝,唯有疏远,免累汝清名。”

安知夏嘴角挂着笑意,假装生气的撅起嘴,道:“吾何曾应汝嫁乎?”

温辞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咧了咧嘴,牵强地笑着,拱手一礼,样子十分地诚恳,“吾实唐突,汝意未明,乃独在此自苦。”

安知夏掩嘴一笑,只觉得眼前这人古板的一本正经,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温辞却如此细心的为她着想。

在这里,她与温辞的身份属天壤之别,她若是实打实的古人,温辞只一句话,她便只能从了,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若是温辞要安排她的婚姻,她也只是应下。

可是,温辞并没有逼迫她,还会这般为她着想,已经超乎她对于这个时代的理解了。

她轻轻回了句:“感君之厚意,妾心甚慰。得遇君子于此,实乃天幸。蒙君教我识文、习雅言、抚琴瑟,妾铭感于心。妾言多絮聒,恐扰君听……妾……”安知夏有些羞涩地别过脸,不去看他。

温辞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向她,缓缓靠近她身侧,轻声在她耳边私语:“吾亦欲谢汝。汝使吾得见平生所未尝闻、所未尝见之天地,吾心向往之。若……尚有来世,得与汝相见于吾之故国,吾此生亦无憾矣。”

安知夏垂着眸子,脸颊红得发烫,她只觉得心脏快要冲出胸口,只得紧张地吞咽唾沫,缓解紧张。

温辞抬手想握住她的手,悬于半空的手一顿,随即又缩了回去,克制地攥住手指。

两人并肩而坐,却一言不发。

一时间,屋内格外地安静。

安知夏发现自己心跳如鼓,那砰砰有力的跳动声似在耳畔回响。

良久,她因为腿麻,偷偷瞄向温辞,却不曾想,他也在低头看着自己,两人对视。

他眉眼含笑,一如既往地温柔。

安知夏赶忙别过脸,这下心里又无法平静了,赶忙伸开腿,起身欲要逃离,却不料腿麻没有站稳,栽倒在温辞怀里。

温辞眼光微动,看着怀中有些失措的安知夏,喉咙微微滚动,脖子不禁爬上一丝绯红之色。

安知夏赶忙滚到地板上,转身再次爬起来,这次也顾不上腿麻,一瘸一拐地就往屋外跑着。

见到迎面而来的阳午,她赶忙捂着脸钻进西屋里。

阳午看得一头雾水,转而去了温辞屋内收拾碗碟。

他看着温辞微红的脸颊,突然有些惊异,赶忙凑到温辞身侧询问:“主君,得无有恙乎?何面色若丹也?”说着,阳午伸手过来探探他的体温。

温辞抬手阻止,略微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轻声道:“无妨。既已整饬,便退下吧。”

阳午有些无奈,只好作罢,收拾好碗碟便去了灶间。

温辞在阳午离开后长长吐了一口气。

一想到刚才的场景,他不禁笑出声来。

他一手搭在案几上,食指有力地敲击着案几,思绪万千。

西屋那边,安知夏一头扎进被窝里,她捂着滚烫的脸颊,心里久久不能平复,就刚才那一幕,她突然生出了“做妾也可”的念头来。

这想法让她觉得有些后怕。

以前只在闺蜜嘴里听说过恋爱脑,怎得她自己也快要变成恋爱脑了?

她撇撇嘴,自言自语着:“不能恋爱脑,不能恋爱脑,封建的糟粕要不得,要不得。我可是现代人,绝对不能有这种为爱甘愿为妾的坏思想!这和做小三有什么区别?”

她猛猛地摇着头,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糟粕要不得!要不得!”

好一会儿,她的内心才慢慢平静下来,她认为爱一个人,并不是这样无脑地去牺牲自我的。

人本就是个不确定因素,她可以克制自己不去犯错,但是她无法控制温辞将来不会背叛。

即使温辞对她这般好,她也不想把这份好也代入这段感情里。

感激并不是爱。

思绪混乱的安知夏从被窝里钻出来,她整了整凌乱的头发,走到窗台边看向温辞的那扇窗,只见他靠在窗台边上,正在往西屋这边看着。

就那一瞬,两人对视,相视一笑。

两人默契地抬头看向天空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初夏的微风带着浅浅的温热感,扑面而来,院中渐渐忽闪着点点荧光,安知夏轻抿着嘴唇笑了。

这一天后,温辞不再对她疏远,但也很克制地与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他说过,在他无法给安知夏一个名分的时候,他会遵循礼制,不做越矩之事。

就这样,安知夏在这里又安稳地度过了五年。

这些年里,安知夏的样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饱满圆润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皱纹,十多年的时光好似在她身上停止了一般。

温辞看着净手盆中自己的倒影,两鬓已经斑白,而安知夏还是他初见时的模样。

安知夏还是察觉到了温辞的异样,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她自己也发现了自己不会变老的事情。

回到西屋,一路上她都在想着,为什么她作为一个穿越者,却拥有不老不死的身体?

以前只当是一次小小的意外穿越,却不曾想,自己还带着和常人不一样的能力。

这对她来说,是福是祸?

眼下看来,并非福。她看过一些关于长生的小说,一个人不老不死,活得太久,就得四处躲着,若是被有心发现,会被当作妖怪的吧!

“得赶紧想个法子,让自己看起来显老一点……要是有妆粉就好了,还能化妆隐藏一下。”她坐在屋里自言自语着。

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温辞默默转身离开。

翌日清晨,温辞的书案上多了一盒妆粉。

安知夏一早过去打扫卫生时,看到温辞留下的竹简和妆粉,有些吃惊。

她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话虽不多,但真的很是细心了。

安知夏在心里这般想着,脸上挂着美滋滋的笑容,待一切活计忙完,她便回到屋里给自己画了一个稍显老态的妆容。

这下让她安心不少。

夜幕降临,满天星河。

安知夏坐在院中等着温辞归来,大门被从外推开的那一刻,她高兴地跑过去迎上温辞那略带微笑的脸。

“何如?莫能辨乎?如此,则妾与君一也。”

温辞认真地点点头,一手附上她的头顶轻轻抚摸,像是一种宽慰。

安知夏倒是无所谓的摆摆手,“妾无他恙。然……诚谢君为妾所购之妆粉,甚佳。君何以知妾所需也?”

“闻汝所言。”温辞的回答很简单。

“然则君何以知妾需此色也?”安知夏有些好奇。

温辞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道:“问之肆人耳。”

安知夏恍然大悟,“噫!观妾之愚,竟不思及肆人。”她忽然爽朗地大笑起来。

温辞微微抿唇,认真地看着她在一旁笑着,听着她嘴里滔滔不绝地讲着。周围点点荧光为夜色增添几分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