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隆……”
几声震响过后,无数碎石滑落发出“叮当”的脆响。
待周围归于平静,一声咬牙切齿的质问声响起。
“钟离晓,这就是你说的不惹事?”
钟离晓干笑两声,“这是我在惹事吗?这明明是事来惹我。”
夜阑生无可恋地闭上双眼,颇为后悔跟着她来这一趟。
钟离晓和夜阑在梨月山是出了名的惹祸精,一个人惹祸,另一个人十有**也会跟着去。他两从小到大惹的祸事数都数不过来,被罚数次也丝毫不长记性。
二人没有因为年龄增长变得稳重,反而是稀奇古怪的想法变多了,惹的事丝毫没有减少。
用二人的话来说:反正都惹这么多事了,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还是怎么高兴怎么来得好。
梨月山位于凤岚城,是清梦国七大门派之一。钟离晓和夜阑同为梨月山内门弟子,虽说师从不同,但也是朝夕相处十余年,有时仅靠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想做何事。
这次也是这样。昨日,好几日没见着钟离晓的夜阑看见她兴冲冲打算下山,他二话不说将手里的事交给自家弟弟,随后跟上钟离晓。
二人走到了凤岚城郊外,在一处偏僻的林子旁停下脚步。
钟离晓一路上神神秘秘的,没开口说话,只是慢悠悠地走着,模样看着有些激动,夜阑也没看懂她想干嘛。
“钟离晓,说说吧,拉我到这偏僻的地方来,又想带着我惹什么祸啊?”
钟离晓听夜阑这话已经习以为常,她轻描淡写地开口:“啧,不知道是谁,屁颠屁颠非要跟着我来,这会还在这儿颠倒黑白。你说是谁呀,夜阑师兄。”
钟离晓说完话没等夜阑开口,她挑了块看得顺眼的地,走过去顺手拾起几块看得顺眼的石头,随后将灵力注入石头中。
“放心吧,这次肯定不是来惹事的。”她散漫地摆弄着石头,摆完后招呼夜阑:“师兄,你看看这法阵摆错没?”
夜阑走过去看了眼,嫌弃地开口:“你不善法阵,为何不直接让我来?你这阵稍微强一点的妖动动手指头就能给你破了。”
“我自己的实力我能不清楚吗?我弄这法阵又不是为了取她性命的,能困她一会儿就行了。”
“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夜阑吊儿郎当地开口:“你在这儿站着是指望他自投罗网吗?”
“谁说的。”钟离晓翻了个白眼,她看了一下四周,朝一块小矮坡抬了下头,“去那等着吧。”
二人到矮坡后面坐着后,夜阑盯着钟离晓,示意她解释。
“昨日有个妖女在青烟国太子面前抢了他的东西。”谈起这事,钟离晓语气里满是兴奋。
青烟国是清梦邻国。
夜阑眼里也充满震惊,八卦之心燃起,“青烟国太子实力不弱,身边能力强盛者更是不少,居然让一个妖女当面抢了东西!”
钟离晓激动地点着头,满眼都是对妖女的崇拜:“那妖女可厉害了。太子带着许多奇珍异宝回城,她拦了他们的道。原本是想和太子交换物什,怎料太子不答应。妖女只好自己上手抢,没想到还真给她抢走了。”
夜阑一拍大腿幸灾乐祸道:“那太子不得给气个半死啊!”
“对啊,这两日太子四处找她呢,不过一直没找着 ,她何时出的青烟国太子都不知道。”
“那你确定你那个法阵困得住她吗?她不会看出来?要不我去重新摆一下?”夜阑实在是相信不了钟离晓那半吊子水平。
钟离晓摆摆手,她不太在意困不困得住她,“没事,随缘吧,实在不行上去卖惨引她注意。”
夜阑:“……”
“那你在这儿蹲她干嘛,让她传授你抢东西的经验啊?”
钟离晓给他翻了个白眼,“别整天没个正形,我找她有正经事!”
“你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你能有什么正经事啊?”夜阑笑着打趣她。
钟离晓不屑地“切”了一声,“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随后,二人开始毫无意义地斗嘴,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夜阑先受不了无奈地开口:“停停停!别说了,说不过你。”
钟离晓傲娇地抬了下头,“知道就好!”
夜阑无奈地笑着,换了个话题,“怎么好几日没见着你和荣荣师妹啊?”
他口中的“荣荣师妹”名为谭雪荣,是钟离晓的亲师妹,二人都是梨月山掌门的亲传弟子。
“她前段日子感觉心神不宁,便闭关一段日子,我看着她呢。”
夜阑着急地开口:“那你怎么就这么下山了呀!都不说一声,让她一人闭关,出了事怎么办啊!”
梨月山上有一块修炼圣地,听闻是许久以前一位天上的神仙留下的。
那块地神力强盛,只可供实力不凡者修炼。若有实力平庸者于其中修炼,轻则修为全废,重则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梨月山有实力在其中修炼的人也寥寥无几,他们修炼时也会让人在一旁看着,以防走火入魔。
钟离晓挑眉笑着,懒洋洋地开口:“你着急啥啊?我能让她一个人闭关吗?我找人帮忙看着呢。”
夜阑不自在地扭开头,抹了抹鼻子,心虚地开口:“我这不是担心嘛。”
钟离晓没说话,只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笑。
过了会儿,夜阑小声开口:“那个……妖女什么时候到啊?”
这么拙劣地转移话题,钟离晓自然是看得出来,但还是随了他的意。“我看看。”
她说完闭上眼,施法探寻妖女的踪迹。没过多久,她睁开眼开口:“快了,等着吧。”
夜阑见她揉了两下眼睛担忧问道:“眼睛又不舒服了?”
“嗯。”
夜阑叹口气,“也不知你的眼睛是怎么了,时不时便疼,师叔都看不出缘由。”
钟离晓无所谓的说:“反正都习惯了,随便它疼不疼吧。”
夜阑无奈地摇摇头,不想再提这件事,“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说啊,这么墨迹干嘛呢?”
“我先说好啊,这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要是不能说你就不说,千万别生气啊。”
看着夜阑这么认真的样子,钟离晓好笑地开口:“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有何不能说的?再说了,就我们这关系,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些小事就生气。”
夜阑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好笑,摇着头笑了下。“一般来说,追寻别人的踪迹不应该要有那人相关物什才可以吗?你原先也是这样的,为何后来就不用了。”
钟离晓轻笑出声,“这点小事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啊。”
夜阑睁大双眼,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满脸在说:快说!快说!
钟离晓又玩心大起,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点。待夜阑傻兮兮地凑近后,钟离晓神秘兮兮地说了两字。“秘密。”
夜阑:“......”
他咬牙切齿,“钟离晓!”
钟离晓笑嘻嘻地,满脸欠揍,“怎么了,还不允许我有点秘密啊,你没有秘密吗?”
夜阑愣住片刻,但是钟离晓并没有注意到。“别逗我了行不行啊?”
钟离晓眯着眼笑了会儿,终于开口说话:“那是我第一次在后山那块地修炼后发现的,我也不知为何,只要我想,世间一草一木都能成为我的眼,我能看见任何我想看见的事。”
夜阑紧绷着唇,眉心微蹙,“这能力还从未听闻,你身体没出什么事吧。”
钟离晓安慰道:“放心吧,都过了好久了,没出事,应该不会有事的。”
夜阑还是有些担忧,“这种世间罕见的能力肯定是要付出什么代价的,你注意点啊,有什么事及时和我们说。”
钟离晓又和夜阑说了好久,他才稍微放了点心。
这片林子位于凤岚城与邻城的交界处,人烟稀少,就连鸟雀也很少飞过。
二人在这儿呆了这么久,就连一只鸟都没有见到,更别提一个活生生的妖。
眼看天色渐晚,太阳都快落下山,夜阑终于等不及开口问:“还没到?”
话音刚落,钟离晓看见远处有个人影,她立马将食指贴在唇前,“嘘,来了!”
夜阑也朝着那处看去,那个正向着他们方向走来的妖女身穿紫衣,头上带着顶斗笠,看不见她的脸。
若是径直往前走,妖女定然是会走入法阵。
夜阑在心里默默祈祷,妖女千万不要突然兴起拐个弯,他不想看见钟离晓撒泼打滚、卖惨丢人的样子!
眼看妖女还有一步就踏入法阵,夜阑深吸了一口气。
好在,那妖女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心声,她不出意外、准确无误地踏入了法阵。
夜阑松了那口气,还有些沾沾自喜:这妖女似乎也没那么厉害,就钟离晓这三脚猫功夫的法阵也发现不了。
钟离晓看见妖女进了法阵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拱手作揖,她开口说道:“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久仰大名?”妖女语气格外平静,“你知道我?”
钟离晓实话实说:“我在青烟城有一个朋友,她和我说了昨日的事。”
妖女摩擦着藏在衣袖下的指头,缓缓开口:“所以你是想将我捉了,好让安景轩欠你们一个人情?”
安景轩便是青烟国的太子。
“那肯定不是啊。”钟离晓连忙摆手,乐呵呵地开口:“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妖女语气平静得让人背后发麻,“所以,想请我帮忙,你们就用这个破阵想要困住我?”
说完,一阵破碎声响起。
法阵碎了。
夜阑看得目瞪口呆,“你故意踏入法阵的?”
“不然呢?这法阵你摆的吧?就这三脚猫功夫能困得住我?”
夜阑最在意的是第二个问题,“你觉得这法阵是我摆的?”
妖女自然也是听出来了不是他摆的意思,但是她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只是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啊,女子在我这里有特权。”
夜阑:“……”
夜阑:所以,就因为我性别不对,我替钟离晓背上了“三脚猫功夫”这口大锅?
钟离晓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开口:“所以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我就有一个问题,想要得到答案。若是可以,我们可以帮你摆脱安景轩。”
“我若是说不可以呢?”
钟离晓缓缓勾起嘴角,“反正来都来了,我就只好试试能不能让太子殿下欠我一个人情咯。”
“那你试试?”语气十分诱人。
钟离晓转头与夜阑对视一眼。二人一瞬间拉开与妖女距离,迅速凝聚灵力施法出招。
虽说二人没用杀招,可招数还是被妖女轻飘飘地挡住了。
“这点本事对我没用哦。”妖女轻描淡写地开口。
钟离晓和夜阑又对视一眼,他们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相同的信息:打不过,跑!
下一刻,他们飞速转身想要往后跑。
可是在他们转身后那一刹那,二人脚被人定住动弹不得。
随后妖女来到他们面前,她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挥了下手,一些粉末从她手间飞出。
二人不可避免吸入了粉末,随后,他们整个人都被控制住无法动弹。
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更别说逃跑了。
妖女冷笑着开口:“你们跑得了吗?”
钟离晓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的前一刻看见了夜阑幽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