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这处地方肯定连接着天界某处,这样这个老头出现什么事,天帝也能发现。”祝神低声道。
“那他为什么当时打败这个老头的时候,不直接把他杀了。”花神问道。
叶神看向面前的七个天神,不慌不忙答道:“也许是当时因为某种原因杀不了,暂时就放凡间地下了。”
书神沉默着低头,无数拼凑成真相的碎片在他脑海里闪现。
如果天神和凡人没有区别,神仙只是会一点神术的凡人,天界只是一块浮空玉石板,用来载着会神术的凡人的存在,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更不是人们想象中的神仙本该存在的地方。
那自己这么多年的纠结、卑微、内心折磨,全都没有了意义。
礼神似看透了书神在想什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又转头对祝神说:“你纠结你的身世,现在我们也扯平了,我们都是凡人,没有什么谁应该看不惯谁的。”
祝神微笑着点头。
乐神轻抬下巴,看着前面没有被七个天神讨伐吓着的五人:“你们死到临头了,还真是一点都不上心啊。”
说着从虚空中拖出一把长琴,极其有攻击性的刺耳乐音便从她长琴中走了出来。
祝神早就使用祝术,给五人上了一层防护。
叶神和花神上前想要回击乐神,夏神和冬神却拦住了叶神和花神的去路。
“我看历代的花神和叶神不爽很久了,终于有机会可以收拾你们了。”夏神轻笑道。
“是啊,每一代花神和叶神指定有点说法在的,大家本来是春夏秋冬神,就你们是搞特殊,变成了花神和叶神。”冬神接道,“好像就你们很特别一样,这么多年了,导致别人看我们冬神和夏神都很奇怪,好奇我们为什么不像你们一样改名字。”
“为什么总是做逾矩的事情呢,一会改名字,一会调查天帝的事情,好像以为自己很明白这个世界一样。”夏神继续说道,“待在规则里不好吗?待在规则里,是亏待了你们吗?太自大了你们。”
扑在乐神身上的小花和叶片开始被冰雪包裹住,直至被吸干了力量,掉落下来。
一时间,花神、叶神、夏神、冬神四人所在的空间里,一会冰雪骤至,一会烈日当空,一会秋叶凋零,一会花草生长,别人很难插进这四人所在的空间里,只能看到春夏秋冬的意象在这片空间里不断轮换着。
书神刚刚破了山神和义神的幻境。
“你们的幻境怎么还是这样,一点长进都没有。”书神毫不费力地走了出来,骷髅军团已经包围了山神和义神。
“你……”义神想自己之前并没有对书神使过幻境,而书神却一副很熟悉自己幻境的样子,能快速破解,一定是有哪里不对。
河神见书神嘲讽山神,一下子就冲了过来,河水从各地汇聚到她手上,她出手就是杀招。
“且慢!”山神刚甩开骷髅军团,就伸手聚集山石,想要挡住河神的河水。
“我就知道你还在为这些替凡人操心的落魄天神心软。”河神冷笑一声。
书神皱眉,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
河神想要冲出山神的阻挡,义神见这是个好空当,直接上前准备攻击书神,结果也被山神阻止了。
书神趁机使用玉佩想缩小这三人身形,却发现收效甚微,于是皱起眉头思索是不是一次性对三个人使用,小小的玉佩力量不够。
这时义神发现山神挡开他们心意已决,立刻反过来攻击山神,河神见状又过去攻击义神,山神又去保护义神,河神不解,与山神对打,三人最终互相打成重伤,奄奄一息在地。
书神没去管这恩怨情仇拉满的三人,直接去找祝神和礼神,因为花神和叶神与冬神和夏神的战斗他也插不进去。
“祝有祝音,礼有礼法;祝有祝词,礼有礼章;祝有祝声,礼有礼颂……”祝神和礼神合声吟唱,一只巨大的铜钟显现在天神们的头顶。
钟声响了一声,乐神手上长琴立马崩了三根。
跟着乐神和乐神一起进攻的言神,也被吓得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这玉佩的能量好像不太够。”书神对祝神和礼神摇了摇手中的玉佩。
“那就换个大的。”祝神使用祝术飞至天上,直接把金兹城上空天梯的最后一块神石给扯了下来。
礼神也扯了几块神石,书神赶紧使用书术,托住那些要掉落下来的石块和人。
字符被点亮,乐神和言神挨个身形变小,然后是夏神、冬神、山神、河神和义神。
祝神和礼神不停使用神石,用完一块再扯一块,面前七个天神身形都变成幼儿状态,记忆也回到了小时候,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五个陌生人。
祝神笑了笑,和礼神一起把手上用完的神石往天上扔去。
神石们砸穿薄薄的玉石板,整个天界的底座碎裂。
天界里神仙们用的瓶子,瓦罐,木床,悉数掉了下来,并没有如神仙们想象中那样仙气飘飘地飘在空中,而是如寻常凡间物件一样,狼狈地散落地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仙们赶紧使用神术固定自身不掉下,挣脱了夏神和冬神的花神和叶神赶紧使用神术,让天界的东西不落在凡人聚集的地方,不至于伤了凡人。
一个老头忽然从天上掉了下来,周遭云雾消散,他因为耗尽毕生精力维持云雾存在,而生命烧至终结,整个人如石像一样裂开。
看着死去的天帝,祝神向众神仙告昭:“我们其实都是凡人。”
书神让巨大书页在天空中升起,往日真相浮现于书页之中,众仙看得震惊,竟无一人敢反对。
……
金兹城皇宫中。
“外面什么动静?”大梁皇帝听到外面似有千军万马行过,但宫里又很安静,觉得有些诡异。
“应该,没什么事吧。”魏相战战兢兢地看着前面的皇帝,心想最近反叛军闹得这么严重,要是直接闹到金兹城里,那他还是先归顺反叛军吧,谁爱效忠皇帝谁效忠去。
“陈衍!”大梁皇帝把将军喊了出来,意要他护自己安全。
陈衍上前一步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宫门嘎吱一声被长枪抵开了。
众大臣和皇帝慌慌张张地看着风萧索领着一群人进来。
陈衍先一步带兵反抗,一时间大殿成了战场,众大臣躲闪不及,魏相想要躲到皇帝身后,却被皇帝一把揪到前面,挨了反叛军一大刀。
陈衍假意迎敌,一边打一边后退,最后后退到了皇帝面前。
“陈衍,你什么意思!”大梁皇帝不是个傻的,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将军用心不轨。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畏惧天权,配合那怪神仙劳民伤财建天梯,天灾泛滥,你不配合各地官员救灾。”陈衍忽然转过身来,往龙椅上的人砍去,“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配当皇帝!”
人头滚落,魏相吓得尖叫,风萧索上前直接插了魏相一刀,省得他再怪叫。
剩下大殿的大臣均不敢出声。
至此,大梁易主,新帝改国号为燕。
三日后,前朝左丞相受新帝传召进宫。
“你是很有能力的丞相,也是曾经的天神,寡人觉得新朝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建设。”风萧索已然听人说了金兹城郊外诸神乱斗的事情,知晓了左丞相是天神的身份,“听闻你有一义女,寡人心想,如若你不嫌弃寡人是个武夫子出身,可以将义女与……”
旁边的祝神嗤笑一声,这新皇帝算盘打得太响,想要用姻亲关系锁住有神术的能力之人。
但风萧索知道面前的这些人会神术,也不敢因祝神的轻视表现出愤怒。
“我家阿云年岁尚小,提婚姻之事也许太早了。”礼神不动声色地拒绝,态度仍然毕恭毕敬,没有因为皇帝是凡人而不将他放在眼里,“臣只是前来告诉圣上,天帝已陨落,天梯臣也拆除了,大燕子民可后顾无忧。”
“寡人想建立一个专门管理会神术的人的组织,感觉你来当……”风萧索不依不饶。
祝神指着书神说道:“不如交给他吧,他对跟会神术凡人打交道有经验,而且他还有个惊喜要送给你。”
“惊喜?”新帝不解。
书神往门外示意,风青转和风青婉便走了进来,神色慌张地看着他们弟弟的后代。
“这……”新帝看着这两个和他模样有些许相似的人,心中一阵直跳。
祝神笑着拉着礼神离开宫殿,剩下的解释和安排就交给书神和那兄妹俩吧。
既然花神和叶神可以不想担责任环游世界,那他和礼神也可以。
“你为我放弃了可以拯救凡人的官位,这样真的好吗?”祝神笑着问身边人。
“你不也是?”礼神温柔笑眼看回来,“我想之前你本是不会愿意管天界和凡间的事情的,还不是剿灭了天神,也帮我拆除了天梯。”
爱情本就是,我们互相给对方低一点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