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边缘的小屋里,周阖带着齐知知走出门去。
杨研视线在门关的一刻直接死死焊接在了蓝泯脸上,尽量无视衬衣上刺目的红色,打量着她的表情,问道:“你刚才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是因为刚才……”
蓝泯也礼尚往来地盯着她,面无表情打断她:“我感觉有点奇怪。”
杨研:“什么意思?果然还是刚才……”
蓝泯没忍住嗤笑出声:“刚才那些是对你造成了多大的心理伤害啊?至于吗,我伤口都长好了。”
杨研气道:“你什么意思!姐姐我关心你呢!劝你别不识好歹!”
蓝泯抬手冲她一压,意思是“先别着急”,嘴上却还是继续挑衅:“别仗着我不记得生日说事,你也不一定就比我大,谁叫谁姐姐还不一定呢,杨研……小妹妹。”
杨研闻言更生气了,脱口就想还嘴:“你——”
然后就又被打断了,蓝泯朗声截口道:“等会!他们说不定马上回来了,先听我说完。”
炸药桶小姐在正事面前也只好偃旗息鼓,不爽的“啧”了声,没好气道:“有话就说!”
蓝泯带着戏谑的笑,道:“首先,表演家的技能‘入戏’,发动的前提是对方的信任,大可放心,我现在骗不了你,我身体好着呢,再跑一趟八百不成问题,不信你可以来摸摸?我不介意。”
炸药桶小姐拒绝了她的提议,并送了她一个巨大的白眼,凶巴巴地说:“然后呢!”
见对面被逗得快气炸了,蓝泯终于正色道:“然后,我说奇怪是指我对周阖的感觉,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潜意识里觉得他不大对劲。”
杨研思索着,而后一点头:“我倒是也感觉哪里有一点违和感,不好说,总之先多防一手也没错。”
蓝泯同意她的看法,倒是也不再多浪费心思去考虑这些了。
两人各自沉默思考,距离周阖出去没五分钟,外面响起了闷闷的交谈声,一个语气不佳的男声说:“医师和学者?这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啊!”
周阖的声音回答:“战斗力强求不来,多带一带,拿点武器技能也就好了。”
门被推开,一个比周阖壮实一圈的年轻男人走进屋,看见将目光同时投向他的两人,他有点惊讶“呦呵”了声,说:“被捅死的啊?挺倒霉。”
杨研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染的这一大片红,随口回答他:“嗯,是挺倒霉的,这辈子最悲催的一天也就不过这样了。”
周阖紧跟着进来,拍了下男人的肩,对两人说:“不算什么,我是出车祸进来的,临死的时候血肉模糊,进来之后人没事了,衣服倒是遭殃了,比你们更没法看。”
杨研想起来,刚进入这里时她们的衣服倒都是完整正常的,除了沾上了点泥灰外就没有其他不对了,仔细想想她们进来前的记忆也只是停留在失重感上,而不是落地的痛感,这点估计要谢谢那只小黑猫了。
齐知知跟着一个高挑的女人走进来,听见他们正在聊的话题,也顺着分享了句:“我是生病走的,许姐姐好像是实验事故?”
跟进来的女人听见,“嗯”了下算作同意,没再多说些其他。
周阖见人齐了,便指着自己的队员向杨研蓝泯介绍:“这位名叫王延,职业是将士,战斗最好的成员,齐知知旁边那位叫许倩迟,职业是医师,我的职业是指挥官。”
杨研顺着介绍自己和蓝泯:“各位好,我叫杨研,研究的研,学者,这位是蓝泯,医师,我们都是第一次进这里,很多事不了解,麻烦大家多关照了。”
许倩迟点了下头,王延倒是唇角带笑,说:“那肯定,远近谁不知道我们小队对待新人最友好了。”
周阖打断话题:“行了,我估计今天大家也都累坏了,先去休息吧,我们明天计划先去镇子边猎杀部分疱尸,这种怪物算是最弱的一种了,两位来吗?就当熟悉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来。”
两人被安排在了楼上的一间空屋子里,小屋子看着不算大,但内里房间倒是挺多,所有摆件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估计平时这里根本没人住。
杨研扫视了一圈,无语道:“这怎么住人?”
蓝泯走到那张看不出底色的床边,一扯被子,灰尘顿时在空中飞舞开来,她侧开头在面前挥了挥手,拂开尘土,随口回答杨研:“凑活凑合吧,也没办法。”
看见在空气中跳动的灰尘颗粒,杨研生无可恋:“好想拒绝啊……我这都疲于奔命整整半天了!”
想到什么杨研忽然“诶!”了声,问:“你饿了吗?”
蓝泯这才意识到她们忙忙碌碌大半天,还真的一点饥饿感都没有,这也是那只小黑猫干的好事?
杨研看出她在疑惑,于是特别骄傲地冲她挑挑眉,笑着说:“不明白就问问啊,自己瞎琢磨什么呢?”
调出系统的面板,杨研直接对着提问:“我们在这里会有饥饿感吗?”
和那个坑爹男人音色有几分相似的声音响起,回答:“会,但比在外界减弱了数倍。”
杨研指指面板,对着蓝泯傻乐:“你看,这东西还怪智能的,有点AI的意思了诶,喂,怎么称呼?”
应答声回她:“您可以直接称呼‘系统’,识别到该关键字后我会回答您的疑问。”
杨研:“这样啊,系统兄,你知道那个追杀我们的中二病男人吗?能介绍介绍吗?”
系统用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礼貌地回答:“知道,不能。”
杨研:“……”
蓝泯:“确实很有智能。”
就这样,两人以盘问信息为快乐,乱七八糟的问了一大堆问题,上问到这个地方的各种或神奇或莫名的规则,下问到系统管不管饭、有没有水电、一直不睡觉会不会猝死。
可惜除了一些基本的信息或者无关紧要的知识外,系统的回答就只有极其简单的肯定和否定,或者一句“无法回答。”
直到后半夜两人才勉强地在那张破床上沉沉睡去,小破床不大,睡一个人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显得有一点勉强了,被迫挤在这屁大点地方,杨研内心极其不满,蓝泯则没多表示什么,两个人各有各的思索。
一夜无话。
次日,两个人早早地就醒过来,下楼途中,杨研摸着自己曾经顺滑飘逸的酒红色头发,叹口气开始抱怨:“条件比网上刷到的高中宿舍还艰苦,起码宿舍还有点水电呢。”
蓝泯走在她前边,顺口就开始阴阳怪气:“真是委屈你了,大小姐。”
杨研丝毫不把她的暗中嘲讽当回事,只捡着自己想听的回:“我也觉得这太委屈我了。”
走到小客厅,周阖跟着许倩迟已经坐到了破木椅子上开始商量事情,没看见另外两个人,大概还没有睡醒。
见到两人下来,周阖笑着冲她们打招呼:“那么早,昨天没睡好?”
杨研摇摇头:“还行,只是不太习惯。”
周阖:“正常,大家都这样。”
许倩迟起身,走到两人旁边伸出手:“昨天忘了,这个给你们,是怪物掉落的小玩意,有修复衣物和清洁身体的作用。”
她手里躺着两个透明的小球,看上去很像小孩子爱玩的弹珠,长得朴实无华,两人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周阖:“拿着吧,说真的,这东西虽然爆率高,却算得上是最没用的掉落物了,这里的人都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没几个会在意死的时候身上干不干净。”
蓝泯哼笑了下,接话:“说不准真的有这样的人呢,两天不洗头跟要她命一样。”
周阖听完,摊手:“或许有吧,但讲真的,在这里还是别太关心这些的好,真没什么实际用处。”
杨研没在意蓝泯的意有所指,只是敷衍:“呵呵,说的实在太有道理了。”
刚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使用了这个小东西,手指一用力捏破了透明的小球,温和的柔光瞬间包裹住了她整个人,身体上像是有温水流过,顷刻间,柔光散去,杨研只感觉新奇。
衣服上的血污和破口全都消失了,身上也跟刚泡完澡一样,很清爽。
杨研摸摸重新干爽飘逸的秀发,笑着说:“这倒是好东西啊,如果出去能带走吗?”
蓝泯也没客气,直接就将这小球用了,接话:“带不带得走不好说,出不出得去怕是短时间内不行了。”
周阖叹口气,应和她:“这倒是,我们小队在这游戏里带了都快有一年了吧,至今也没找到回到原来世界的办法。”
许倩迟适时打断他的伤春悲秋:“周队,正事。”
周阖顿时回过神,有些抱歉地笑着:“年纪有些大了,老说些没用的,大家见谅,咱们聊正事,先聊正事,倩迟,把他们两个叫起来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许倩迟点点头:“好。”
片刻过后,大家齐聚在这小破客厅里,在略显拥挤的房间内开始商讨有关稍后行动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