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出的每一步都在提醒他，国王的荣耀辉煌，种种桀骜不驯，如今全都烟消云散。
沈廷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可能他内心深处也存了几分想要继续活下去的心思吧。
只是从前不能接受不能站立起来的痛苦。
柳树抽出新芽，岸边青草多了几抹新绿。
冰雪消融，万象更新。
沈廷文从德国回来，他是站着回来的，这一次他没有再坐在轮椅上，走特殊通道。
他穿了一条长裤，走路时看着和常人区别不大，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依靠假肢站立起来的人。
黑色商务车马不停蹄开往埠江湾壹号。
沈廷文坐在后座打盹。
一个半月过去，他的头发比起从前来说长了不少。
回去以后，得叫李格非帮忙修理修理。
他是自己偷偷回来的，没有告诉李格非。
不知道李格非看见他现在这样会是怎么样一副样子，应该会很高兴吧。
想到这里，沈廷文嘴角偷偷向上翘起来一点。
车停下，时隔一个半月，重新站在曾经困住他很久的房子面前，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沈廷文取下一只箱子，拖着箱子进了大门。
院子里新添了不少花卉。
可都是种在花盆里，李格非没有把它们安置在土地里。
沈廷文眉心皱了皱。
进了门，李格非刚好在楼下做饭。
听到开门声时，有点诧异，擦了擦手，到门口看到沈廷文。
“沈廷文，你回来了？”
沈廷文穿了一件黑色卫衣，黑色长裤，鞋子是限量版球鞋，头发比起出发前长了点，人瘦了一大截，下巴更加锋利，眼窝向下凹了点。
李格非上下快速扫视两遍：“人看着精神了点，也瘦了一圈，看来还是得好好补补。”
“你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多买点东西。”
沈廷文毫不在意，“德国的饭菜不合口味，你要是想做的丰盛点，现在可以去买。”
李格非想了想，点头：“不错，现在去买也差不多，你才刚刚从机场回来，可以休息休息，倒倒时差。”
“不过你出去一趟，话倒是比从前多了一点。”
沈廷文行李箱还在手边：“我把箱子放好，待会儿和你一起去。你打算怎么去？”
李格非：“……骑小电炉？”
她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小心翼翼，毕竟沈廷文看着就不太像会用小电驴出行的人一样。
沈廷文：“我不太会汽，到时候我坐你后面？”
李格非答应：“可以，我有两个头盔。”
埠江湾壹号配套设施很完善。
整个埠江最大的生鲜超市就在旁边，里面价格比一般商超价格要贵一点，但是选品很好。
李格非买东西一般都到那边。
从前都是一个人驾驶电驴，小电驴的速度自然是由自己控制，如今车上乍然多了一个大男生。
李格非在等他上来的时候差点没控制住车龙头，要把两个人连带着摔下去。
沈廷文眸底多了几分沉思，问道：“你真的可以？”
李格非点头：“可以可以，太久没带人有点不熟练了，多骑一会儿就好了。”
李格非嘴上是这样说，车子刚开始移动时候还是摇摇晃晃。
两个人像是醉汉，在马路上摇来摇去。
路过门卫室时，守门大哥还有几分诧异。
“小李，今天多一个人啊！”
李格非笑着打招呼：“是啊，一起去买东西。”
守门大哥看到沈廷文白皙过头的皮肤，还有周身不凡的气度，意识到自己逾越了，收回视线，没有再说话。
李格非骑着小电驴出了别墅区，替大哥找补：“你别生气啊，这个大哥之前帮过我，所以我经常和他招呼，他人还是很有边界感的，这次是失误。”
沈廷文望着李格非后脑勺，慢慢习惯小电驴的颠簸：“没关系。”
电驴停在生鲜超市门口，两人取了头盔放到车厢。
李格非领着沈廷文直奔生鲜区：“你之前有没有逛过这种生鲜超市？”
她推了一个推车，问。
沈廷文摇头：“很少。”
李格非即觉得意外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只是有点好奇：“我听说你之前在国外念书，你能吃得惯？”
沈廷文：“有保姆。”
食堂吃不惯可以回去自己加餐，请的保姆做出的味道不算特别好，但是也比外面的好吃点。
实在不行可以去味道还不错的中餐馆。
李格非说：“那还挺不错。”
她眼珠子转了转，眼下这份工作不知道还能做多长时间，盘算着要是出国给少爷做饭能拿到多少工资。
但这个想法瞬间被否决。
国外太危险了，她现在的存款都能够在一个三线城市还不错的地段混吃等死一辈子。
何必背井离乡到国外去，况且国外汇率高，国外赚钱国外花。
还不如老老实实苟在国内。
而且，提出这种想法也很奇怪。
沈廷文不知道李格非在脑子里否决了什么，只是跟着她屁股后头，看见什么感兴趣的都拿一些。
一男一女，男俊女靓，走在一起十分养眼。
沈廷文顺利回来，李格非确实很高兴，挑选了不少东西，装了满满一个购物车，本来还想在拿一点，但想到自己只骑了一头小电驴，塞不下那么多东西，推着购物车就去结账。
沈廷文本来见李格非还要去拿另一件东西，突然掉转头，问道：“怎么不买了？”
李格非看着篮子里的东西，想挑几件出来腾位置，但每件似乎都挺重要，选不出来。
前面应该可以勉强塞下。
“东西太多了，小电驴拉不下。”李格非解释。
沈廷文：“没事，待会儿可以叫人给我们送回去。”
李格非摇头：“不了吧，我们直接拉回去，下次再来买。”
沈廷文没有强求。
结账时，李格非还没掏出手机，沈廷文就已经扫码了。
李格非抬头：“你扫干嘛，不应该我扫？”
沈廷文说：“谁扫都一样。”说着准备一个人提起那一大袋东西。
李格非：……
没有见过病人刚刚才好一点就把自己当大力士使。
她给了沈廷文的手背一巴掌。
“你干嘛，东西是我们两个人买的，自然应该由我们两个人一起拎回去。”
沈廷文还想逞强：“没事，我一个人就可以。”
李格非扯了扯嘴角，一顿无语，“你嫌弃我？”
沈廷文：“怎么会？”
李格非：“那你为什么不要我拎？我说我们连个一起拎。”
李格非脸上严肃，沈廷文没有再强求。
这次终于肯两个人一起拎着东西。
李格非不理解为什么现在的小孩会这样倔强，有点疑心自己跟不上时代的潮流。
东西多，还好小电驴前座勉勉强强塞下，只是塞下了这一大袋东西，李格非的两只脚就没有地方放，只能悬空两条腿汽车。
沈廷文担心这样不安全，“要不我叫人把这些东西送回去？”
李格非虽然觉得骑行难度变大一点，但是也还在掌控的范围之中，“放心，我会保护好你和买的东西，比这个更重的东西我也载过，不会出事的。”
摇摇晃晃回了家，李格非做了一大桌子菜，品类丰富。
李格非做饭的时候，沈廷文难得没有在房间里，而是帮忙李格非打下手。
这是好意，却让李格非十分困扰。
“沈廷文，你是打算辞退我了吗？”李格非幽幽问。
沈廷文择菜动作一顿：“没有，怎么了？”
李格非：“你这样让我很困扰，我是拿了工资的，工资很高。但你现在把这些事情做了……”
她把最后那个字尾音拖长，剩下的交给沈廷文想象。
“没关系，我有钱。”沈廷文说。
他的钱可以给李格非发很久很久的工资。
李格非摇头：“沈同学，这不是一回事。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能找到这样一份梦中工作，已经是走了很大的运了，很多人天天加班熬得昏头转向都能拿不到我工资的三分之一，我已经很幸运了，虽然你人很好，也没有什么恶意，但这样帮我让我良心不安。”
沈廷文好像懂了李格非想要表达的意思：“我在乎这些。”
李格非：“我在乎，你还是去休息休息吧，不然我晚上真的要睡不着觉了。”
沈廷文沉默放下手里的东西，洗了个手，到沙发上。
李格非看着沙发上毛茸茸的脑袋，总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
但说不出究竟是怎么个事。
一顿饭结束，沈廷文的态度有所缓和，没有继续帮李格非做事情，可他递给李格非一个盒子。
是一个小盒子，包装精美。
李格非再一次觉得沈廷文脑子好像不正常，“你干嘛？”
她浑身上下写满防备。
沈廷文道：“在德国时候，看到合适顺手买了下来，给你的礼物。”
少爷哪里会和普通人一样，只怕这个随手买下来的礼物都是价格不菲，绝对不是李格非能承受的价格。
“我不要，你的心意到了就行。”李格非拒绝道。
“你不要？”沈廷文嘴角拉下，“那我只能丢垃圾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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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