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水气氤氲。
沈廷文脱衣服时，才发现衣服已经换了一件。
不用想，一定是李格非帮忙换的。
还好，裤子没动。
不然沈廷文接下来真的无法面对李格非。
“洗完了？记得把头发吹干，这杯板蓝根记得喝，预防感冒。”
李格非放下板蓝根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沈廷文忐忑着，还以为李格非会问自己几个问题，谁知道她什么都没问。
“等等。”沈廷文叫住李格非。
“怎么了？”李格非折返。
“你没什么想问我？”沈廷文声音里带了几分沙哑。
“有什么好问的？”李格非不解，“我能待在你身边就已经阿弥陀佛了，这还不够幸运吗？”
沈廷文抿嘴，“……你不觉得我是个瘸子，很废物，很丢脸？”
“有什么好丢脸的。”李格非一脸嫌弃，“要是我有你这个实力，我天天拿鼻孔看人，根本不带正眼瞧得。”
李格非要是真有那么一天，绝对是那鼻孔看人，走路带风，气势嚣张，买东西都不带拿正眼看人的。
“很可惜，好运之神没有眷顾我，没有让我如此大富大贵。”
“可是，上帝给你看了而一扇门的同时，也会为你关掉一扇窗。”
李格非没把这些问题放在心上：“有什么，他要是能让我如此富裕，仅仅只是关掉一扇窗那就关掉吧。”
沈廷文过往认识的人很少有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至少在他们看来，这不值当。
沈廷文：“你不后悔？”
李格非：“不后悔。”
总要体验一把嗟来之食的感觉吧。
真是羡慕，李格非想吃还吃不到，偏偏沈廷文还不愿意吃。
说来说去都是羡慕。
一场雪过后，天气越来越冷。
沈廷文却视若无睹，也有可能是因为别墅里到处都是地暖，感受不到冬天的寒冷。
可能是和李格非比起来，他太弱的关系吧。
沈廷文在这个冬天猛然发现，李格非是个很坚强的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那些苦难都没能将他打败，只是让她变得比从前还要强大。
而他，就像一个懦夫，一直沉溺在车祸的悲哀中，认为自己是个废物，永远都不会有光明的未来。
沈廷文试着走出一直关押自己的那个房间，发现房间外的世界比自己想象的更亮。
人一旦走出黑暗，走出封闭的自我，会发现世界好像也就是那样。
能够产生即便残缺也能对抗世界的心情。
沈廷文主动提出前往医院。
李格非放心不下，问他：“真的不要我陪你？我可以在旁边辅助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和我沟通。”
“不用，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开始是在埠江的医院，后面去首都。
沈廷文都没有要李格非陪同，还贴心告诉李格非，“工资照旧，你不用担心。”
沈廷文主动提出看病，最高兴的莫过于沈廷渊。
去医院当天，李格非就受到了一千万转账。
助理说：“沈总很感谢李小姐，要不是李小姐，沈总的弟弟不会这么快走出来。”
李格非看到卡上的余额，觉得自己发达了。
收了沈廷渊的钱，当天晚上李格非就坦白告诉沈廷文。
直觉告诉她，沈廷文是一个不错的雇主，他应该不喜欢欺骗或者隐瞒。
果然，沈廷文无动于衷，“我还以为他会给你更多，没想到我只值那么点钱。”
“他要是后面还给你钱，你只管收着就好。”
李格非一颗心暖暖的。
她本来就是沈廷文的拥护者，如今恨不得唯沈廷文马首是瞻。
冬天快过了一半，李格非本以为日子会一天天变好，就像从前看的偶像剧一样，她也算是苦尽甘来。
总有一天会有属于自己的，安稳又独立的生活。
直到她接到一通电话。
“喂，你好。”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李格非等了很久，对面都没有说话，她果断挂掉。
很快，电话第二次拨打过来。
“李老师，你好啊。”
对面声音沙哑低沉，是青少年独特的，变声时候的嗓音。
李格非听到声音，浑身一震，脸色迅速白了好几度。
“李老师，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明明你以前说很喜欢我的，但这半年，你把所有号码全都换了，搬了家，隐藏联系方式，可以不让我找到你的踪迹。果然，人都是会变的。不过没关系，这不妨碍我喜欢你。”
“就像老师你当初喜欢我那样，是老师你把我拉出深渊的，为什么不能从一而终？老师，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以后的所有东西都会分享给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变得偏执。
李格非却觉得对面的人疯了，她咬牙切齿：“你简直是个疯子，不可理喻！你已经毁了我一遍，还不够吗？”
“呵呵呵……”
“老师，你当初跨出那一步的时候就应该想清楚。”
李格非不想再听见他的声音，打断他：“够了，从前是我瞎了眼，以后请你不要再打扰我。”
她马上挂断电话，颤抖着手指把这个号码拉黑。
很快，另一个号码接着拨通电话。
李格非没接，拉黑。
很快，一条短信发送到她的手机。
【老师，明明我模样不差，家世也不差，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呢？我早就说过了，这辈子你我两人就是天生一对，你是从农村走出来的，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我在埠江市中心会有两套房，我可以把他们都转给你。真的要我把心剖出来，你才能知道我有多爱你吗？要是当初早答应我，还会有剩下的这么多事情吗？老师，我知道你重视高考，但你放心，你不会等太久的，明年六月，我一定会来找你，倒时候你就没有拒绝我的理由了吧。】
李格非看到这一长串文字，只觉得恶心的快要吐出来。
她根本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能够打出这么恶心的文字。
颤抖着把发消息的号码也拉黑。
接下来一天，李格非整个人都恹恹不乐。
尽管她极力掩饰，沈廷文还是看出来了。
“你怎么了？”沈廷文很少关心别人的情绪，李格非是其中一位。
“没什么。”涉及到私事，李格非不想沈廷文为难。
况且，沈廷文还在接受治疗，她不想让自己的事情让沈廷文为此分心。
况且李格非自己收了那么多费用，更不应该布置和代用些琐碎的事情麻烦沈廷文。
“真没关系，你最近要注意身体恢复。”
沈廷文见状，不再询问。
身体恢复周期漫长，尤其是像沈廷文这样，身体受伤严重的。
医生说：“还好你就值得即使，只伤到小腿。这种类型的车祸，很多人都严重的多。”
沈廷文幸也不幸，伤势比起大多数人要轻一些，但是他的小腿却永远无法恢复。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际，这一块领域都扔在探索中，我认识一个医生，他在德国，是这一块的专家，你可以去找他，说不定还有希望。”
国内哪怕是最顶尖的医生对于沈廷文的现状都是无能为力，推荐沈廷文到国外去看。
沈廷文不打算现在出发，盘算过完年再出去。
至少陪李格非过完年再去。
还有二十多天就是春节，沈廷文连两天都在家里。
“你最近这几天不出去了？”
“不去了，过完年之前都不出去。”沈廷文道。
“哦，你今年要回沈总那边过年吗？”李格非问。
沈廷文摇头：“我就在这，你要回去？”
李格非否认：“我不回去。”
沈廷文：“你留在这，三倍工资。”
李格非：“不用，陪沈同学过年我乐意。”
沈廷文自从发过一场病，整个人比起从前有精神多了。
具体来说，是眼里有光了。
会主动报菜谱，夸赞哪道菜好吃，下次还想吃到这道菜。
有时候看到李格非在院子里围炉煮茶，会主动摇着轮椅下去，手里带一本书。
沈廷文的变化不是秘密，从前来过两次的一男一女又上门拜访，只是他们还没学过礼貌。
臭着一张脸，好像身边的所有人都欠他们十万八万。
“沈廷文，我就说你会慢慢好起来的吧！快让我们进去！”男人和女人像是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
沈廷文皱眉，他好像从来没给过这两人多少好颜色，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像听不懂人话。
“我们关系很好？”隔着一道铁门，沈廷文疑惑出声。
“我们可是好朋友，沈廷文，你太不讲义气了，我和婷婷都来看望你几次了，你一次都不肯见我们，还把我们拉黑，要不是老爷子，我们还不知道你这么快走出来。”男人说。
叫婷婷的跟着附和：“对啊，沈廷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都不让我们进去？”
“我没有你们这样的朋友，麻烦你们离我远一点，以后也不要再看望我。”沈廷文出声拒绝，浅色瞳孔写满淡漠疏离。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婷婷气愤，站在门外跺脚：“沈廷文，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蛊惑了！我告诉你，她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说，是不是她诱惑了你，你不要被这种人迷惑了，她就是装的好看，表面看着单纯，背地里却勾引诱惑自己的学生！目的就是为了攀金龟婿！”
沈廷文面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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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