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谁吧。」时七月良心微痛,听上去这傅安有些惨,「堪比变形记了...」
「他不知道,中心很快就处理了我们的申请,也就是跟七月一样,睡一觉然后发现自己是预备的小倌而已。」小海一整晚都没睡,忙东忙西,躯壳还是天翻起鱼肚白时偶然找到的。
察觉到时七月又浮出复杂的情感,它再强调了一次,「现在我们还倒欠中心积分,不能做超出这条剧情线的事了,不然被中心认定没有还积分的能力,我们就只能带着债一直穿梭各个世界做任务还积分了。」
时七月又不认识傅安,所了解的都是小海说的原剧情。
七月学好技艺,就被推出做了清倌人,积攒了些人气后转为红倌人,开盘时拍下第一夜的就是傅安。
剧情里的傅安最后成了七月的金主,带她出局替她挡过客,却从未说过要替她赎身,两人之间有什么感情吗?
小海说没有,这些优待都只因为七月的眉眼和傅安的心上人有些相似。傅安见到七月时,心仪的女子已经嫁给了皇子,人家两情相悦根本没有他的可能。
「现在好了,傅安连心上人应该也没有了吧。」时七月拈起一块花糕,捏出一块碎,放在小海的食碟上,剩下自己咬了一大口。
包间里小桌上全是糕点果干,加上两壶花茶,倒像是围坐了一屋仓鼠。未闻声乐,只有细碎的咀嚼声。
玉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客人,也不太说话,来这只顾吃食,连他们的衣裳同手都不曾碰过。
糕点自然是极好的,还没有半个手掌大,一块也要三十文,他们是绝吃不起这样的贵重东西的。
平时只有两个花馒头,只能就着凉水才能咽下。
他垂着眼,心想无论她是故作姿态还是本就如此,他想要留下这贵客。就算是二个月只能见一次也足够了,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他手都在发抖。
时七月眼前落下一片影子,抬头看见玉风。
「这人都没有声音的?!」
她唇微张,缓缓问:“怎么了?”
小海抬眼看向玉风,「是你和我说话太认真了。」
“奴无端受赏,愿为小姐弹奏一曲。”玉风缓步走近,轻缓跪在时七月脚边,“这曲叫做《凝香缘》。”
弹琵琶需要靠得这么近吗?时七月闻到玉风身上檀香气味微甜,和糕点气息混在一处,莫名让她想到了...清辞。
腿卡在玉风和小榻之间,动了比不动还要别扭。但她还是要动,结果刚移开半分,琵琶声停,膝上覆上一只手来。
“你若是觉得冷,去喝些热茶吧。”时七月将他微颤的手移开,“我今日来只是吃点东西消遣。”
「这小子想让我们成为他的贵客。」
玉风心中惶恐,却见那猫像球跃入客人怀中,客人身上锦衣勾出细线,却还担心猫儿安危。
时七月稳稳接住小海,看向玉风,心下一想,“我记住你们几个了,会再来找你们吃茶聊天的。”
她手捏着猫咪爪垫,既然不明明着来,那她就学傅安的挥霍法子好了。
一要做样装作阔,时七月翘起二郎腿,目光轻落在玉风身上,“今天你们陪着本小姐,本小姐高兴,赏全楼一碟糕点。今天试了这么多口味,你喜欢什么?”
玉风受宠若惊,小海咕噜噜呼噜着,「百两银子左右,七月七月,我们可比那纨绔省钱。」
这样竟然都没达到傅安的标准?!时七月放下二郎腿,那他可真败家的。
时七月没坐多久离开了秋意馆,玉风等人被老鸨召见,穿过竹亭雅景,主座上一个身着红绿鱼霞锦缎华衣的四十女子。她一笑微有皱纹,“好玉风,姐姐当年将你买回养大,就知道你是块璞玉。”
玉风立刻跪下,头也不敢抬,“贵客离开前,说喜欢身上有天生有点痣的男倌。”
老鸨笑着扶起自己的小金宝,脑中立刻想起了一个极为好的,只可惜还没调教好。只待她亲自将人教导出来,那狐魅的功夫必然能将今天的这位贵客钩死在这秋意馆。
时七月离开秋意馆后脚,那些糕点就下发了。钱给得足够,老鸨揣测着她的心思,连楼中的猫狗都得了些吃食,但落在傅安头上,也就一块饼。
「也就一块饼!?」时七月听小海这么说,忽然明白小海为什么说她们两比真纨绔还要省钱了。
百两银子,送到傅安面前,也就这么一点。
当初她可是吃到了一个手掌大的白面肉包。
她往后看了一眼,秋意馆清雅十足,「我靠,还真是黑心。」
但她暂时不会进去了。
临走时,她至少又给傅安添了层保障。可惜她不能说得更细致,小海也是没啥用,她们都不知道傅安长成什么样。
唯有身上几点小痣。
「他不会死在里面吧,那我们不就一定会被中心拉去做什么任务了吗?」时七月抱着小海在街中漫步,点心都是零嘴,刚闻见面汤清香,下一刻就坐在了面摊空位里。
「这个七月不用担心,我有个小触手被分割出来,在傅安的身边呢,要是他快死了我就会收到联络的。」
时七月贴身的侍卫仅一人,将她与其他人稍微隔开,从怀里拿出刚在男风馆里买下的小食碟,放在热腾的汤面碗边。
这俨然已成了小海的碗具。
面汤微白,青菜模样脆嫩,面上几点碎葱花,散出平淡香气。
「闻起来像我的手艺。」时七月对着小海笑道,拿起侍卫递来的白筷晾凉一口面,放进了小碟。
一人一猫吃得慢悠,侍卫笔直站在一边。
时七月一抬头,就看见侍卫仓皇移开了目光,她都快忘记自己身边还有别人了。
“你和其他人坐在周围空桌,吃过面我还要去其他地方。”
“是。”侍卫一个手势,面摊接连进来了几个人。
就近坐在时七月身旁的空桌,不消片刻,卖面男人端来几碗热腾的面条。
时七月支着手,隐在人群中看向街口来往行人,手掌在小海身上一摸,软绒的触感比皮毛更暖。
猫咪呼噜的声音像是小马达,在她的手心微震,「七月你怎么了?」
「没什么。」时七月摸摸它的头,之间在猫耳尖角上一捏,引得两只妙脆角一闪,「如果就这样和你一起去别的世界给中心打工还债也不错。」
「七月你可别这样想,」呼噜噜声音瞬间大了起来,「...你是觉得...愧疚吗?」
时七月垂眼看它,手指在它爪上一按,「...或许有点吧。」
小海立马给中心发了条讯息,「我的穿越者现在觉得有点愧疚,这怎么办呀?」
时七月见小海好像愣了一下,用手碰碰它的鼻子。这样的猫,在她的时代可以说是绝世好猫,她也是有福气,今生自带一只。
小海重新发出呼噜的声音,「没关系的,中心说傅安想当花魁,所以我们的审批才通过得那么快。」
「你们给他托梦问过他了?」时七月揉揉小海毛软软的小猫脸,微微皱着眉。
小海任人揉捏,殊不知这样只会增长时七月的玩弄心,它微眯着眼,「算是吧,是中心说的,都是它改了我们和傅安的数据。这条线现在非常脆弱,要是变动了整个世界都会湮灭。」
「什么豆腐工程?」时七月松开蹂躏小海的手,面已经没那么微温,她这么休息片刻后,又多了块肚子继续存放面条。
还是零嘴吃得有点多了。
小海已经肚子圆圆,躺回时七月的腿上,显出半个毛茸茸软肚,张大嘴打个哈欠。
「之前我不是跟七月说过有很多版本的剧情吗?之前原剧情的主角意外死过一次,整个世界都崩了,现在是修好的样子。原来还是一个中型世界,现在就降级变成小世界了。」
时七月伸手摸摸它的肚子,肚子上的毛更软,像是能按到心跳。
怪不得一开始说可以不按照原剧情走,原来是因为这世界的剧情只剩了一堆节点撑着。
不过真是不凑巧,她要走剧情了。
「我这算不算补剧情?」时七月问小海。
小海翻个身,两只圆眼睛看着时七月,似是惊讶,「七月你说的和中心一样!」
「其实中心给的这些规则,正统一点的话可以合称作任务,属于最简单的修复剧情类别,所以我们才会有积分反馈。」
「哦?」时七月忽地凑近小猫脸,挑眉道,「你原来是给我接了个任务,是吗?」
小海抬起爪子压在时七月的脸颊,浅浅按下去一块,「中心说这不是任务,只是合约。」
「你这个小系统,这肯定是被骗了啊。」
时七月无奈一笑,在它脑门点上一点,「算了,这样也好,傅安现在在做什么?」
小海有些低落,一听见这话,又支棱起来,每次查傅安的消息都跟大海捞鲸鱼一样,「我找找,等会一定要去申请一个特殊标签夹,别在我们的剧情线上,每次找傅安的消息好麻烦。」
离开面摊,时七月进了说书的茶楼,抱着小海上二楼开了单间。
楼下正讲着二皇子暗访鹤安,揪出县令贪污修坝白银数百两。
「傅安还在地牢,没事,老鸨给他送了很贵的药,指着他发财呢。」小渔躺在时七月的腿上,呼噜着渐渐闭上眼睛。
时七月听着故事,问:「这二皇子还有那个神秘告密女子是不是就是原剧情的主角?」
小海没有回答,她低头一看,毛茸茸一片已经在她的腿上睡着了。大剌剌的,整个肚子都露出来,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让人发笑。
她轻轻拨弄了一下它的耳朵,手支着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地牢内。
潮湿阴冷,傅安被按着涂过药膏,整背发痒。老鸨给他上了木枷免得他受不住浪费她的好药。
傅安皱着眉,颌下和颈出小痣都被薄汗浸得微亮。右耳被穿出小洞,左耳却无。老鸨说他天然本无需装饰,但本色是一部分,外施之色是必不可少的。
“是个好苗子。”一时心喜,老鸨连地牢都多呆了会。
傅安没有记忆,只觉得难受痛苦,正欲在木枷上勒死自己,却听见陌生又微小的声音响在脑海。
「你家今年水涝,粮食颗粒无收,采人的走商一来你就被卖了,五两银子又把你卖进了秋意馆,老鸨看你颜色不错,动作麻利又听话,就想养着你,让你当秋意馆的头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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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