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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心乱

再次遇见谢非寒,是三天后的正午。

桉城盛夏的正午,日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喧嚣。

夏钰的戏份本就不多,这几日一直都是零散的替补镜头,难得偷得半日空闲,她独自来到街边的老字号面馆吃饭。

正午饭点,面馆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生意火爆。

她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空位坐下,点了一碗清汤面,安安静静低头用餐,尽量缩起身形,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就在她低头认真拌面的时候,一道带着明显不耐、少年气十足的声音,清晰穿透嘈杂的人声,落入她耳中。

“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喜欢班长,别瞎撮合。”

夏钰拌面的动作骤然一顿。

这个声音,她记得。

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慵懒。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面馆门口走进来三个高大的少年,清一色的桉城一中校服,身姿挺拔,朝气蓬勃。

走在最中间的,正是谢非寒。

他随意耷拉着双肩,单手插兜,眉眼清冷,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依旧是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

三人刚走到点餐台,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眉眼羞涩的女生,突然红着脸快步上前,径直走到谢非寒身前,鼓起勇气就要伸手抱住他的胳膊。

周围瞬间有人侧目观望。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衣袖的瞬间,谢非寒身形极快地侧身一闪,轻轻松松避开了女生的触碰,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女生僵在原地,满脸窘迫,只好将手里一杯温热的新品奶茶,硬生生塞进谢非寒手里,局促地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人。

谢非寒正皱眉想要推脱,余光无意间扫过面馆角落。

视线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落在那个缩在角落、低头吃面的纤细身影上。

是夏钰。

他拎着奶茶的手骤然一顿,动作瞬间停住。

没有丝毫犹豫,他低头快速拿出手机,扫码给女生转了奶茶的全款,还额外多转了三块钱的跑路费,语气淡漠:“奶茶我收下了,钱转你了。”

说完,不等女生反应,他提着奶茶,径直朝着角落走去。

身后两个兄弟满脸茫然,一头雾水。

“老寒?你干嘛去啊?面还没点呢!”

谢非寒没有回头,脚步径直走到夏钰的餐桌旁。

少年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温柔:“好巧,你也来吃面。”

夏钰刚好饿极了,嘴里塞满了面条,鼓鼓的腮帮子格外软糯,闻言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错愕,含糊应声:“好巧……”

看着她懵懂又乖巧的模样,谢非寒耳尖微微发热,抬手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家店人太多了,没位置了,要不咱俩拼个桌?”

夏钰抬眼扫了一眼桌边仅剩的空位,心底微微迟疑。

她明明才和这个少年见过两面,相识不过数日,可看着他澄澈坦荡的眼眸,她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定是自己被他上次的温柔善意迷惑了。

谢非寒顺势在她身侧的空位坐下,身姿挺拔,一米八七的身高稳稳挡住窗边刺眼的阳光,替她隔绝了大半燥热。

安静片刻,他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她,认真叮嘱:“对了,天气预报说今天傍晚有雨,你带伞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慵懒随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谢非寒的兄弟顾酩北端着刚点好的面,径直坐在夏钰对面,眼神好奇地来回打量着两人,最后落在谢非寒身上,满脸无语:“老寒,好好的空位不坐,你挤这边干嘛?”

他上下扫了一眼容貌精致、气质温柔的夏钰,眼底诧异更甚,打趣道:“你别告诉我,你这是见色起意啊?”

“去去去,瞎说什么。”谢非寒嫌弃地瞥他一眼,语气无奈,“这是我朋友。”

顾酩北挑眉,满脸不信:“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看的朋友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藏得够深啊。”

“你吃你的,别多问。”谢非寒连忙打哈哈搪塞过去,不想让人过多打扰夏钰。

夏钰刚好咽下嘴里的面条,抬眼认真看向谢非寒,轻声开口:“我带伞了,正好可以把你的伞还给你。”

那把透明雨伞,她一直放在酒店里。

谢非寒闻言,漫不经心地摆手:“不急,什么时候碰到什么时候还就行。”

说着,他将手里那杯温热的奶茶,径直推到夏钰面前,坦荡直白:“请你喝。”

不等她推辞,他直白解释:“班长刚送的,我爱喝碳酸饮料,拿着也是浪费,正好给你。”

少年的直白坦荡毫无遮掩,真诚又笨拙。

一旁正在吃面的顾酩北差点一口面直接喷出来,死死憋着笑意,默默佩服谢非寒的直球。

这情商,能追到女孩子,都算是对方眼光独特。

夏钰连忙轻轻推了回去,眉眼温顺,礼貌拒绝:“不用了,谢谢你,我不用。”

推让间,谢非寒忽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眉眼微微沉下,问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语气认真又执拗:“对了,那天雨天,到底是谁打你?”

他一直记得她脸上那道刺眼的巴掌印,耿耿于怀。

夏钰指尖微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柔却带着疏离:“真的没事,谢非寒,这是我的私事。”

她不愿提及那些难堪又狼狈的过往。

谢非寒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防备与疏离,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一碗面吃完,两人并肩一同走出热闹的面馆。

正午的阳光温柔洒落,晚风轻轻拂过发梢。

走在干净的街道上,夏钰看着身侧少年挺拔的背影,心底斟酌许久,还是停下脚步,抬头认真看向他。

“谢非寒。”

“怎么了?”少年闻声回头,眉眼干净澄澈。

夏钰咬了咬唇,轻声说道,语气带着刻意的疏远与清醒:“我们好像才认识不到一周,你不用对我这么上心的。”

她见过太多人性凉薄,也深知自己满身泥泞、前路未知。

她怕他如今的善意只是一时新鲜,怕日后他彻底了解她的处境、她的不堪之后,会满心失望,不如从一开始,就轻轻斩断这份莫名的亲近。

谢非寒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缓缓凑近,拉近两人的距离,清隽的眉眼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少年的声线低沉磁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试探,直直看向她的眼底:“所以,你是觉得我烦吗?”

骤然拉近的距离,气息交融。

夏钰近距离撞进他深邃的狐狸眼里,心跳骤然漏了整整一拍,脸颊瞬间微微发烫,连忙慌乱后退半步,小声否认:“没、没有,我没有觉得你烦。”

不远处,还没走远的顾酩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满脸看破一切的无语,无奈摇头。

“得了,我先走了啊,老年他们约我打球,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抱着篮球,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主动给两人腾出独处空间。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夏钰站在原地,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清俊眉眼,心底疯狂懊恼。

她真的太没出息了。

明明是想拉开距离,结果被他一个眼神,就彻底打乱心绪。

她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完。

她这哪里是结识新朋友,分明是……老牛吃嫩草?

细碎的心思在心底百转千回,夏钰垂着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谢非寒直挺挺站在原地,没再逼近,也没有挪步。

少年身形高挑挺拔,逆着光的轮廓锋利又张扬,天生带着一股不服管束、桀骜不驯的劲儿。平日里散漫随性、天不怕地不怕,肆意玩闹,从来都是别人迁就他、围着他转。

他盯着夏钰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怯懦与疏离,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散漫的语气里掺了几分较真:“所以,你到底是不是觉得我烦?”

他最讨厌绕弯子,直白得不像话。

夏钰立刻抬头,眼神清亮温柔,语气格外认真:“真的没有。”

她只是怕,怕拨开外表露出狼狈的内心。

“那你干嘛跟我划清界限?”谢非寒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随性又桀骜的笑,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底气,“认识不到一周怎么了?我乐意对你上心,犯法?”

他从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从不在意旁人眼光。

夏钰被他直白霸道的话问得一噎,微微怔愣,随即轻轻抿唇,放缓了温柔的语调,耐心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身上事很多,很乱,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她性子通透,早已习惯独自一个人。

谢非寒嗤笑一声,单手随意插进校服裤兜,姿态散漫又不羁,抬步往前走,随口丢出一句:“我谢非寒的时间,想浪费在哪,就浪费在哪,轮不到别人定义。”

话音落下,他偏头看向僵在原地的夏钰,眉梢轻挑:“愣着干嘛?走了。”

“去哪?”夏钰下意识跟上他的脚步。

“带你逛逛桉城。”谢非寒脚步不疾不徐,声音慵懒随性,“反正你天天待在剧组、酒店两点一线,待得闷不闷?正好下午没课,带你转转。”

盛夏的午后,微风和煦,老街的烟火气漫溢整条街巷。

两人并肩慢行,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谢非寒走路带着少年人的松弛感,脊背挺得笔直,偶尔会漫不经心地扫一眼身侧的人,见她目光好奇地落在街边老店铺上,眼神温和,整个人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你是京市人??”他随口问道。

“嗯。”夏钰轻轻点头,目光掠过街边复古的招牌,语气温柔,“我一直待在剧组拍戏,休息就回酒店,没机会出来逛。”

谢非寒漫不经心“哦”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弯起:“那正好,今天带你把桉城老街逛遍,以后就不会迷路了。”

语气嚣张又桀骜,带着少年人明目张胆的护短。

夏钰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温柔又通透:“哪有你这样的。”

“我就这样。”谢非寒偏头看她,狐狸眼微微眯起,“现在不狂,以后还能狂?”

夏钰心头微动,很快压下那点细碎的悸动,轻声开口,坦诚又清醒:“谢非寒,很多事情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