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纠结，也坐在戏台上的椅子上，甚至拿起茶盏，安然品茗：
“您是来帮忙的，即使只是来劝我不要管，那也是来帮忙的。”
台下的男人笑了，这次是笑得真心实意：
“六百年前，当时的夏涟，才十八岁就中了科举，高官厚禄前途一片光明；
但也是缘，当年科考中举的归途之中，小红儿的母亲中了一箭跑到了他面前求助；
夏大人施以援手，保住了小红儿母亲的性命，悉心照料至痊愈，放生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是只有孕的狐！
当时也才十分年幼的小红儿，躲在旁边很害怕，直到看到夏涟救了母亲的命，也保住了母亲正怀着的弟弟……”
“报恩？”
我言简意赅，不去再问多余的话，毕竟按照时间来算，我已如梦太久。
这梦太奇，再没有坏心思，也会消耗人的精气神，呆越久，越不好！
男人看出了我的意思，却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地：
“夏涟转世几次，小红儿就一直陪着他，
但又无法，夏涟世世都无法回忆起心中所爱的样子，世世都在被困扰于情苦之中。”
“那是他做错了什么事吗？”
“并不是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天道本就有规，道不同，入轮回也终不得志。”
听闻，我也长吸一口气，随即站起身，走到戏台边缘仰头叹气：
“虽然猜到了，但我也实在不想说，红儿这一次，牺牲太大了……”
“值得吗？”
值得吗……
这不是我能回答的问题。
男人也顿住半晌，再开口却又强装镇定坚强：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都叫我们，‘某某大人’。”
我回过神来，望着男人，脑海中又回忆起其他的碎片记忆——
‘神经病！’
‘谁让你带女儿去后山！回来就成怪人了！’
‘怪人！怪人！你就是个怪人！’
‘神精！你TMD就是神经病！’
‘滚！别进我家门！天天自言自语！别带坏别的孩子！’
“当然记得啊，你是，柳大人。”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迷的我睁不开眼。
耳边除了风声，还多了刚才乐器吹吹打打的声音，应和着风声十分诡谲。
我下意识地摸索着念珠，平日从不离身的念珠此刻却怎么也摸不到。
风越来越大，直到我站不住，又退回到刚才的八仙椅上坐下！
“我愿用百年修为，换生生世世相遇，直至耗尽全部……”
“你真想好了？仅仅是”当年那个苍老却有劲的女声问：
“小红儿？你可真的想好了？”
年轻姑娘温柔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愿意。”
乐器的吹吹打打，以一声高亢的唢呐定音，都觉得凄凉。
等我能睁开眼的时候，我依旧在戏台之上，台下的男人不见了踪迹。
我向左边看去，八仙桌另一边，夏涟好好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