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仍在那间小破屋里,唯一不同的是双手好像被绳子绑着束缚在了背后的木柱子上。
方才大汉掳走她时因为给她喂了迷药就没有绑她,大汉已被谢濯所杀,那绑她的人不做他想,只能是谢濯了。
说到谢濯,林熹还没忘记晕倒之前看到的情景,她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四周,惊讶地发现谢濯居然不在。
林熹:“5886你在吗?趁现在谢濯不在你快帮我把绳子给松开啊!”
【很抱歉宿主,按照规定,本系统只支持查看攻略进度,无法为您提供任何帮助,而且经检测,攻略对象仍在附近。】
林熹听此简直不敢相信,想死的心突然又有了。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用呢?”
林熹说完,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吧,谢濯怎么真的还在!
林熹自穿来后一直担惊受怕的,压根没时间想如何从谢濯手中活下去的计策,更别说她现在脑袋空空,系统还帮不上忙。
没办法了,遇事不决只能拖,能拖一时是一时,于是林熹果断选择闭上眼睛装晕。
只不过她的道行还是太浅,这点小伎俩根本瞒不过谢濯,倒是被他一眼给看穿了。
一道漫不经心的戏谑声随着呜咽的风声传入耳中:“既然醒了,那就别装了。”
林熹闻言,心脏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想到接下来即将面对的结局,她的呼吸一滞,眼皮止不住地颤抖着,就是不敢睁开眼睛。
“没想到周柯旻的小青梅居然如此胆小,不过无妨,闭着眼也挺好,既如此,想来看不见血待会黄泉路上也不会害怕了。”
谢濯看着林熹咬住唇死死闭上眼睛就是不敢睁开的害怕模样笑出了声,心里愈发好奇林熹接下来的反应。
左右他闲得无聊,逗逗趣也未尝不可。
于是谢濯一边将自己的剑从剑鞘中慢慢拔出,一边观察林熹的反应。
谢濯有心逗弄林熹,将拔剑的速度放得很慢,剑出鞘发出的摩擦声也被刻意放大,这在林熹听来无疑是催命符。
果不其然,就在谢濯将剑彻底拔出后,林熹不知从哪儿生出的胆子,忽地睁开了眼睛。
“呵,原来人没死呢!”
谢濯微微勾唇看着林熹惨白着一张脸,于是故意执剑若无其事地在她面前挥来挥去,有几次,剑尖都险些划到林熹的脸颊上。
林熹清澈明亮的圆眼顿时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正泛着寒光的剑尖,心怦怦直跳,大气都不敢喘了,眼里满是恐惧,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归西了。
谢濯对上了林熹满是惊恐的眼神,眼里的兴味愈发浓烈了,嘴角扬起,转眼便执着正闪着寒光的剑尖对准了林熹的喉咙。
剑尖就停在林熹的喉前,只要谢濯微微动一动手腕,剑尖就会没入她的血肉。
“你知道的,我和周柯旻素来不对付,既然你是他的小青梅,不如我就先杀了你解解恨?嗯?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林熹看着此刻正对着自己的剑,原本空荡荡的脑子此刻却飞快地转了起来,之前接收到的书中的情节一一在她脑海中闪过。
幸运的是,还真让林熹抓取到了一个和谢濯有关的关键情节。
天大地大,活命最大。
成败在此一举!
于是林熹心一横,看着直指自己喉咙正闪着寒光的剑尖,眼皮一颤,嘴唇一张:“大佬别杀我,我很有用的!”
“哦?怎么个有用法?说来听听。”
谢濯歪了歪头,似乎对林熹的话很感兴趣,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温柔笑意。
林熹的喉咙干得厉害,声音不可遏制地颤抖道:“你别杀我,我,我知道谷神医如今在哪儿。”
谢濯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眼里闪过浓烈的杀意却又转瞬即逝。
而那抹杀意却被正在生死之线上徘徊的林熹敏感地捕捉到了。
林熹知道,她正在进行一场豪赌,她的生死就在谢濯的一念之间。
谢濯眉头微皱,盯着林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
外面分明狂风大作,可林熹的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不过好在,林熹赌赢了。
下一瞬,谢濯便收起了剑,甚至还颇为贴心地挥剑给林熹松了绑。
危机暂时解除,林熹顾不得手腕处火辣辣的疼痛,她的双腿软得厉害,整个人一下子瘫在地上,如濒死的鱼儿终于遇见水般,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大口呼吸着。
好险好险,她差点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喂,别坐在地上装哑巴,你说你知道谷神医在何处,此话当真?”
谢濯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把快散架的木椅子坐了上去,十分爱惜地擦拭着剑身,还老神在在地翘起二郎腿,嘴角上扬,很是悠闲的样子。
看着少年如此轻松惬意的样子,林熹有苦说不出,只能在心里恨恨地想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当然是真的!我现在是死是活还不是大佬你一句话的事,我哪敢拿谎话来骗你呢?那不是自寻死路嘛!”
林熹说完,微微抬眼看了看谢濯的表情,发现谢濯像是赞同一样点了点头,立刻狗腿十足地嘿嘿笑了两声,见谢濯似乎相信了她的话,林熹觉得自己突然又行了,便想着趁热打铁给自己多谋求点活命的保障。
于是林熹努力让自己笑得更狗腿些,很是窝囊地开口试探道:“谷神医的位置只有我知道,大佬你千万别杀我,让我跟你一起去。”
这个要求不过分,林熹心想谢濯一定会答应的,可谁知少年却突然晴转多云,看着林熹低声一笑,佯装不解说:“你这是在和我谈条件吗?”
林熹闻言被吓得不轻,暗骂自己刚才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然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种话?甚至把大反派给惹毛了!
小命要紧,林熹只好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窝窝囊囊地重复道:“不敢,不敢,不敢……”
生活不易啊!
“呵,谅你也不敢,你方才所说最好属实,否则后果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死不痛苦,但我有上百种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濯将林熹前前后后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愈发觉得周柯旻的小青梅是个极其有趣的人。
先不说她知道师叔的下落,单单留她在身边解闷也未尝不可,况且小青梅被绑,周柯旻应该正急着找人呢吧,将人带着,也好让周柯旻急上一急。
一箭三雕的事,谢濯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于是,在林熹惴惴不安地等待中,谢濯回道:“好,成交!”
得到谢濯准确的回复,林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重重呼出一口气。
危机解除!
双手被束缚了那么长时间,双腿也因为一直在生死之间徘徊而软得厉害,林熹一时之间站不起来,只能坐在地上揉捏着双腿,好让自己赶快恢复力气。
了却了心头一桩大事,林熹这才有心思好好打量谢濯,于是她的目光便移到了正一心擦拭剑身的少年身上。
谢濯的确如书中所说,阴晴不定、心狠手辣,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大魔王,关于这点林熹刚才已经亲身体验过了,但有一说一,书中可没说谢濯长得那么帅啊!
虽然之前在谢濯和大汉打斗时她已经看到了谢濯的样貌,但当时她身中迷药,视物也是模模糊糊,看不太真切。
如今月光绕过堂前檐下散落进屋里,在月光的照耀下,林熹这才将谢濯的模样彻底看清楚。
少年一袭墨色劲装,在月光的映衬下,那截露在衣服外的脖颈白皙如雪,鸦羽般的黑色长发只用极其简单的红色发带绑成高马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饱满的额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耳垂处还戴着不知是何种动物的羽尾做成的耳饰,更添几分不羁,之前糊了满脸的血迹也不知何时擦去了,白净的脸上是满满的少侠英气。
也是,按照定律,能和男主形成鲜明对比的反派若是长得丑那才叫怪呢。
可惜谢濯长了张少年侠客的脸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反派。
谢濯似乎没有注意到林熹的打量,只一心擦拭着他的剑,而那双总是隐藏着杀意的狐狸眼此刻却罕见地透出几分认真,这让林熹难免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些割裂。
“说起来,要是放在现实世界,谢濯和“林熹”估计都还是未成年呢,虽然我也是未成年。”林熹惆怅地想。
“看够了没?”
冷不丁听到谢濯开口,林熹被吓得一哆嗦,这才发现谢濯已经将他的剑收进剑鞘里了,也不知他何时发现自己在看他的。
偷看被抓包,林熹做贼心虚地冲谢濯讪然一笑,而后装作无事发生般继续揉捏着自己的双腿。
谢濯看着林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轻笑出声,随即正了正神色用上扬的语调道:“带我去找谷神医。”
“……现在?”林熹一愣,摆出一张问号脸,疑惑道。
大晚上的,反派这又是搞哪一出啊?
“你说呢?”谢濯脸色一冷,有些不耐烦地回道。
这小娘子是听不懂人话吗?
“好好好,大佬稍安勿躁,我们立刻出发,立刻出发。”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见谢濯不像是说笑的样子,林熹也只能忍住满腹的牢骚,违心地同意了。
试探着动了动腿,发现双腿恢复了知觉,林熹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
伸伸胳膊蹬蹬腿,是久违的健康的感觉。
真好。
林熹紧蹙的眉头松了下去,嘴角也高兴地上扬,脸上挂着欢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