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他们的店员小哥长着华人面孔却不会中文，也不太爱笑。许诺费了点力气才勉强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在这家茶楼消费的话，对方只收马币。
于是在对照着菜单点完餐，等小哥转身招待其他人后，许诺才得意地对程健明说：“看吧，幸亏我换钱换得及时，想不到立刻就用上了，诶，你一分钱没换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啊。”程健明眼睛都没从手机上离开，不在意地回答她。
“吃饭呢，能不能别看手机了！我感觉不行，还是得随身带点钱要紧。”许诺说着，把刚刚得到的现金里头抽出一张五十面额的推过去：“你按照汇率转账给我好了，指不定哪天咱俩突然分开，你也算有钱傍身啊。”
服务生正将两个人点的咖啡端过来，程健明有点不想要：“麻不麻烦啊，而且为什么会分开啊？每次你付完我再转你我的部分不就好了。”
“你收不收！”许诺懒得跟他啰嗦，对付程健明只能靠一些强硬手段才行。
果然，看她又“生气”了，程健明没好气地把马币塞进自己裤子口袋里，捻着吸管捣鼓了一下自己的咖啡喝了口，杯子里的咖啡肉眼可见下去了几乎一半，同时手指在手机上翻飞了好几下后被扔在桌上：“加上早上的打车费，转你了。”
“哦。”许诺不是太在意，眼看着有人端着疑似自己点的吐司走过来，她兴奋地搓搓手：“不会是我们的吧……哦豁，走过来了……真是我们的……啊，谢谢，Thank you。”
温热的吐司上面抹着一层黄油，旁边给了一份温泉蛋，里头放着一柄秀气的小勺子。
吐司被切成了好几块，许诺捏起一小块蘸了下蛋液，迫不及待往嘴里塞，独特的带着些咸的吐司在味蕾化开，许诺咽下去才开始指点江山：“之前看人家拍的vlog我就记住了一句，‘又甜又咸’。嘿，还真是，没想到落地吃到的第一顿吐司就是又甜又咸的，有意思。”
程健明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他点的那一份也被端到跟前，男生动作就没许诺那么讲究，抓起来就往嘴巴里塞，基本上两口一块，再搭配咖啡，虽然上的晚但消灭得却比许诺的快。
“Can you speak Chinese？”莫名一道声音插进来，许诺有些惊恐地看向从自己脑袋旁边伸过来的女生脑袋，人都傻了：“你……”
“哈，中国人！那什么，这吐司到底好不好吃？如果不好吃我就不排队了，人好多哦……”许诺被对方自来熟的气质狠狠震慑，但不反感。
出门在外，老乡情突然就无中生有了。
“要不，你吃一口？这里我都没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许诺把自己的盘子示意给对方看，字斟句酌地邀请。
“真的吗？那我就真吃了，我不客气的。”小姑娘说话跟炮仗一样，听得许诺心里怪暖的：“不介意啊，真请你吃。”
“那太好了！”小姑娘大大方方地捏起最边上的一块就往嘴里塞，还不忘：“谢谢你啊。”说着，就往旁边走了，没再继续打扰他们用餐。
“好有意思啊，是不是？”许诺笑着和对面的程健明打趣，对方拍了拍手，眼前的盘子空了：“嗯，蛮勇的，也很不客气。”
许诺点点头，很快这段小插曲就过去了，许诺也没在意那个小姑娘到底有没有排队。
出门在外就是这样，你帮我一下，我帮你一下，萍水相逢即是缘，但不需要进一步的纠缠。
按照导航，鼎鼎大名的壁画街也在一公里开外，不同于闷热到让人抓狂的S市，处于热带的槟城反而更舒适，两个人决定继续步行探索这座城。
一路上见到了不少“X家祠堂”，许诺还对着程健明打趣：“诶？你说怎么没有我许家祠堂，高低我得仔细看看，诶，你程家也没有……”
“大马以前华人多嘛，正常的。”程健明偶尔看一眼手机，有一茬没一茬地接许诺的话，后者见他这样没意思地撇撇嘴，继续用眼睛认真探索整座城。
还发现了不少猫，许诺来之前做过功课：大马是有动物保护法的，所以小猫咪们都可以自由自在地穿行于整个国度。
许诺向来喜欢猫猫狗狗，遇到特别可爱的总忍不住停下来上前逗弄，大部分的猫咪要么懒洋洋的要么听到她“咪咪、咪咪”地叫就迈着步子过来友好地轻蹭她的手指。程健明也好脾气地陪着她，只是不会跟她一样上手逗弄。
壁画街还没走到，反而先遇到了以贩卖榴莲出名的小街，被许诺种草的那一家赫然出现在眼前时，她兴奋地拍了下程健明的手：“诶！没想到先遇到榴莲了，我们过去吃吧！门口有人在排队诶，听说这一家特别好，果然是真的……”
许诺先一步探过去看，发现之所以排队是因为门口挂着张写着中文的纸牌，意思是11：30分才开门营业，许诺看了眼自己手机的息屏显示：11：26。
“我去，运气这么好，还有4分钟开门，人也不多，走走走，排队排队！”许诺迅速数了数，排队的人都不超过十个，于她而言赚大发了，先一步过去占了位置。
性格笃悠悠的程健明踱到她旁边有些无语：“不是说去壁画街，刚刚才吃过，你还能吃啊？猪一样……”许诺气地当胸给了他一下：“什么意思啊！来都来了，大马的榴莲你不吃？有意思伐？而且你看旁边都开门的没人去，反而都在这里排队，说明人家确实不错，不识货……再讲了，本来计划呢就是有来这家店吃榴莲的，个么碰都碰到了，干嘛不吃？”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程健明想来不爱跟许诺打口舌官司，干脆利落地认命，又掏出了手机。
不过店家倒没有按时营业，可能就是知道自己人气高吧，十一点半后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老板才姗姗来迟。
许诺在队伍前进途中不断竖起耳朵听前面的信息，发现大马的榴莲品种分类确实很多，也看到了不同的价目表，最后问程健明：“诶？你想吃哪种的？单一的分大、中、小，小的要么30马要么35？我感觉60然后四种的划算，你觉得呢？”
“嗯，可以。”程健明表示没意见。
最终两个人付了钱，找到位置坐下，兴冲冲地等待着美味。
许诺本来是想吃猫山王，但又觉得黑刺也很感兴趣，等到吃上的时候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哇塞，真的好浓的巧克力味……嘶，也有点黑咖的感觉，总而言之很刺激……”
由于第一个吃的就是以味重著称的黑刺，她再吃剩下几个品种的时候就觉得寡淡起来，深深反思自己吃东西的顺序实在是个大问题。
而在过程当中，程健明沉迷发信息，只用“嗯、嗯、啊、啊”的方式敷衍许诺所有的话头。
也许是肚子被塞饱了，所以心空了。
本来很开心的事情突然就变味了。
许诺其实是没有任何立场去谴责程健明把心思分给手机，或者更直接点——分给他未来潜在对象。
至于他们两人只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组成的旅行搭子，能有人陪自己完成年假出国心愿不就好了嘛……
好个屁！
明显情绪受到打击的许诺在两个人离开榴莲店后就挂上了脸，很快壁画街就到了。
许诺强打精神钻进了几家精品店，发现了还不错的明信片买了两张，全过程也不管程健明是跟着自己还是没跟着，话也懒得说，全然帮对方当成空气的作派。
程健明也不是傻子，很快就觉出味道了，因此在进入第三家精品店之前他老老实实把手机收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许诺后头，不时还热情地从后面探出脑袋为她的伴手礼指点江山：“诶，这个冰箱贴还可以……这张挺好看的……喜欢就买。”
并没什么购物**的许诺只是勉强地应付着，最后走在街道上呼吸空气。
程健明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那些壁画和南洋风味十足的街道问她：“诶？拍不拍啊？你们女生不是很爱出片发朋友圈？信不信我技术还可以，手机给我，帮你拍几张去显摆显摆？”
情绪低落归低落，出片当然还是很重要的。
听到这个，许诺勉强打起两分精神，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相机掏出来塞到程健明手里，相机对方以前用过，所以她懒得再教。
自己往前走了两三步寻找合适的背景，拨弄了两下头发东张西望摆造型。
现在的许诺都不需要找感情，整个人往那一站妥妥就是十几年前风靡空间的“非主流少女”风。
听着程健明的指示，许诺配合着换了好几个动作，心里想着大概十几张都够了。
“好了，你看看，不满意再说。”程健明对她招招手，她走过去接过相机，察觉到对方把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她心跟着一沉，抿着嘴唇紧张地点开相册。
不得不说，程健明确实有两把刷子，把她想表达的情绪拿捏地非常好，同时也把南洋的景搭得恰到好处。
怪不得那么受妹妹喜欢……
许诺眨巴眼睛想把这句荒唐的话从脑子里挤出去，身体诚实地勉强给了对方一个笑脸：“蛮好的，这里就拍到这，我们再往前走走好了。”
“哦。”程健明很听话地把脑袋拿起，又认认真真地跟在她后面。
说实在的，吃也吃饱了，整条街往哪走都大同小异，虽然距离入住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但明显意兴阑珊的许诺突然回头问：“诶？有点累了，飞机上我是真没睡好，要不……先回酒店坐会儿？当然，你要是想逛，可以再……逛一逛。”
“无所谓，那就回去好了。”程健明耸了耸肩膀，对许诺说的什么都好的态度。
于是再次打开导航，定位目的地为酒店，还是一公里不到，挺好的。
直到把自己再次扔进酒店大堂的沙发，许诺满意地叹了口气：“啊，真舒服……”
没一会儿，一名会说中文的前台走过来问他们：“你们好，我们有休息室，请问两位需要吗？我们可以安排？”
听到这，许诺眼睛一亮弹起来：“休息室？这么好，好啊，我们去。”
“好，两位请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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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Day One（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