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她盯着那串号码看了两秒,在第三声铃响的时候接了起来。
“顾小姐?”
听筒里传来一道男声,沙哑发涩,像是隔着很远传过来的,应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她判断。
“我是你父亲的朋友。”他说,语速很慢,每个字之间都有清晰的停顿,像是一个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的人在重新练习用嘴发声。
顾安扭过头,看向窗的位置,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缕细长的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条陈旧的红色绳结上。绳结上系着一枚铜钱,铜质暗沉,通体发黑,边缘被磨得光滑,像是被人用手反复抚摸过。她动了动自己的手,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父亲已经消失二十四年了。”她说,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说完,她就把电话挂掉了。从她有记忆起,顾长铭就是一个名字,一张泛黄照片上的模糊轮廓,一个母亲在深夜偶尔提起时声音会哽咽的人。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他也没有好奇心。
大约过了三秒,电话又打了过来,顾安按掉,对方并不死心,又打了过来,顾安接过电话,正准备骂。
“顾小姐,”对方抢先开口,“你最近应该已经遇上麻烦了。”
顾安没有说话,她最近确实遇上了些麻烦的事情,比如说半夜里,房间会出现许多黑影。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情况是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当时,她正准备睡觉,房间衣柜缝隙、窗帘边角,开始有丝丝缕缕的黑雾无声渗了进来,像活物一般,在地板上缓缓蠕动、蔓延。耳边响起细碎缥缈的女人哭嚎,哭声仿佛就盘旋在这间卧室之内,贴着耳廓来回回荡。顾安掀开被子,摸出枕头下的军刀,赤脚扑向卧室房门,伸手狠狠拧动门把手。
但是房间的把手空转,纹丝不动。像是有人从门外死死按住了锁芯。反复拧了两三下,依旧打不开。门窗也被彻底封死,她被困在了卧室里。
顾安迅速后退,打量着房间,墙壁之上,一道道漆黑模糊的影子正顺着墙面缓缓向下攀爬,轮廓扭曲不定,化成一双双眼睛,全部死死锁定她。过一会儿又消失了。
后来是睡觉时明明门窗紧锁,但是第二天,窗台上还是出现许多白灰。形状并不规则,像是随意撒上去的。
再后来,是她在梦中,梦见自己被溺在水下,起来时,发现被子,枕头都是湿的,滴滴答答地滴水。
她搬过两次家,无论去哪,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开始她想,是不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得罪了仇家,对方找了什么旁门左道,想报复她。于是她也让师兄帮她找了些知名的大师。
但是那些大师,连她的命盘都算不出来,看着她啧啧称奇。上她家里看了,也说没有任何被人下了阵法的痕迹。她又想,会不会是对方找的是东南亚那边的人做的,但也不是。
她知道师兄找的人不会有假。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仇家找来的人道行太高。
可是印象中,自己历次完成的任务里,从来没有涉及过玄门中人,顾安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惹的仇家,让对方不走寻常路,直接跨过悬赏追杀她这个流程,上来就是玄门的手段。
难道是自己战绩过于优秀,让人觉得普通手段要不了她的命,所以只能靠这种方式?
她最近正因为这件事情,内心郁闷到抓狂,现在有人送上门来。
对方也没有急着说话,顾安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电流声,那些电流声的底层还有另一种声音——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杂音,像是风穿过某种狭窄缝隙时留下的摩擦。
“你想说什么?”
“你父亲留了一封信给你,放在你母亲的老宅里。你回去找就能找到。找到了,你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还有吗?”顾安见对方还没有挂电话。
“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顾安等着。
“青城山七名道士的失踪,只有你能解。他们就在云南。希望你能救救他们,替他赎罪。”
“你是谁?”
电话挂断了。顾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七秒。她把那个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名随便打了个字,写着:一。然后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调整了一下枕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光在缓缓移动,从左侧移向右侧,她手腕上那枚铜钱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反光,像是什么东西在金属内部亮了一下。
顾长铭。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一个消失了二十四年的人,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抬起手腕,把铜钱凑到眼前看。铜钱表面似乎没有变化,依旧是那种被磨蚀的暗沉黑色,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被时间磨平的浮雕残余。她用指尖沿着铜钱的边缘轻轻走了一圈,触感光滑温热。不是被体温焐热的那种温热,是从铜钱内部透出来的温度,像有一个极小的、极缓慢的热源藏在铜钱里面。
她想起三天前收到的那封匿名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正文是一张图片,图里是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上面是一则三十年前的新闻:“青城山道观深夜起火,七名道士离奇失踪,现场发现诡异符号,疑似上古祭祀仪式。”图片底下空白处有人用红笔写了一行字:“甲子年,庚午月,丙寅日,辰时生。七窍玲珑心。”
那正是她的生辰。而那张剪报上提到的那场大火,三十年前?那一年她还没有出生。她盯着那行红笔写出来的字,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她意识边缘缓慢飘动,像沉在水底的轮廓被水流冲得微微晃动,但还没有浮上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的时候,能感觉到地板表面微微发凉,但铜钱依然保持着那种恒定的温热。
顾安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查了一下刚刚那串号码,归属地显示为“云南砚山”,那里确实是母亲老宅所在的地方。她看着归属地发了会儿呆,又在搜索框里输入“七窍玲珑心”。
搜索结果铺天盖地。大部分是《封神演义》的衍生内容——比干被挖心、妲己蛊惑纣王之类的,还有许多上古神话。
她翻了前两页,没有找到什么新鲜的信息,于是随机翻到第十三页,在页面底部看到了一条链接。链接的标题是深蓝色的,十分扎眼,后面跟着一行灰色的小字:“辰宿列张——加密讨论区”。
顾安没有犹豫,点了进去。
页面跳转到一个极简的论坛界面,背景是深灰色,没有任何装饰。右上角有一行小字,仿佛在跳动:“需要密码。只有三次机会。“她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两秒,然后在密码框里输入了她母亲的生日。不对。她输入了父亲的生日,她从母亲的遗物里翻到过一张旧身份证复印件。也不对。她输入了自己的生日。页面刷新了一下,跳转到了论坛内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输对。那些念头像是自己从手指尖流出去的,她没有仔细想,动作就已经完成了。她只能把这种准确的直觉归因于某种巧合,但铜钱的温度在那一瞬间升高了大约半度,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如果不是她的指尖正好贴着铜钱的表面,她也不会注意到。
论坛里的帖子不多,满打满算不到二十条。最早的一条是七年前发的,最晚的一条是三个月前。她把页面往下拉,看到其中一条帖子的标题加粗了,像是被版主置顶过:“七窍玲珑心,非人力所能生。”
她点开那个帖子。里面只有一句话和一张图。最上面是一句话:“七窍玲珑心,非人力所能生。逢甲子庚午丙寅辰时者,天地之窍,可通鬼神。若以此心为引,可开‘坤舆门’。”
那张图,准确地说,是一张手绘的星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二十八宿的位置,用极细的墨线勾出轮廓,每颗星旁边都有蝇头小楷注明了星名。东方青龙、北方玄武、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各据其位。而在东方七宿的中间,一颗红色的光点十分突兀,在电子屏幕中,仿佛在闪烁着,位置正对准东方青龙七宿的第五宿——心宿。圆点周围有一圈淡淡的晕染,像是有人用手指反复描过,描到纸面都起了毛。
心宿的下方,有一行用朱砂写的字,笔迹稍微潦草一些,像是后续加上的:“七窍玲珑心,非心也,乃窍也。”最底下有一行笔迹格外用力,写着:“第四颗心,已现。”
顾安盯着那颗耀眼的红点,看了很久。心宿,又称商宿,大火星,所谓“七月流火”说的便是这颗星。她想起邮件里照片上被红笔写出来的生辰,七窍玲珑心、第四颗心。她出生的时候,距离那场大火已经过去了六年。这些东西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毫无头绪,顾安没有继续想下去。她把页面关掉了,合上电脑。铜钱的温度又降了回去,恢复到那种若有若无的微温状态。她伸手摸了一下铜钱,指尖接触到金属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极轻微的震动,像是铜钱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旋转。
她低头看着那枚铜钱,这枚铜钱,从她记事起就带在手上,这上面的纹路似乎比从前清晰了一点,顾安把铜钱凑到台灯下面,对着光看了半天,模糊的凸起像是一条蜷曲的长蛇,又像是一条没有脚的龙。她用手指沿着那条模糊的轮廓走了一遍,触感有点粗糙。
母亲临终前说过的话又浮了上来,像一句被反复念起的咒语。
“安儿,这枚铜钱,永远不要摘下来。”
“为什么?”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摇头,摇得很慢,眼眶泛红,像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红。她伸手握住顾安的手腕,把铜钱贴着她的皮肤按紧,像是在确认那枚铜钱确实还在她的手腕上。
“它会替你在阴间记账。”
顾安当时没听懂。她试着问过,但母亲不再说更多了。她只记得母亲双手变得极凉,和她平时牵着的温热手掌截然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母亲的指尖流失。而贴在她手腕上的铜钱,那一天格外烫,烫到她后来忍不住把铜钱摘了下来。
只摘了不到半刻钟。她开始浑身刺骨阴寒,从脚底往上蹿,像是整个人被泡进了冰水里。眼前开始浮现模糊的黑影,在视野边缘游动,她看过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耳边飘来细碎的哭嚎声,声音像是在她自己的颅骨内部回荡。
她慌忙把铜钱重新系回手腕上,那些感觉突然消退下去,像潮水一样猛一下退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离开过那枚铜钱,练武、洗澡、睡觉,都戴着。铜钱像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一部分。
她把手腕抬起来,把铜钱凑到耳边听了一下。金属表面贴着她的耳廓,冰凉平滑。她在想会不会再次听到那种模糊的哭号,但什么都没有,只有沉默,和铜钱内部偶尔传来的一下极其轻微的,像是热胀冷缩时发出的细响。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喂?”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鼻音,背景里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杂音,“顾大小姐,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师兄,我在查一件事。”
“什么事不能等天亮了再说?”
“三十年前青城山道观失踪了七个道士。你听说过这个新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刚刚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像忽然醒透了:“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具体的我不知道,只是听人说起过,”师兄的声音压低了,一开始那种随意的语气完全不见了,“那桩案子邪门得很,你好端端的查它做什么?”
“有人联系我了。”
“谁?”
“我不知道。”她说,“他知道我最近遇到的那些麻烦事,让我去我母亲老宅找我父亲留下的信,说看到信我就知道了。还说青城山失踪的事,只有我能解,让我救救他们,替我父亲赎罪。我记得你说过你在云南那边有朋友,认识一些懂行的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更长,长到顾安以为电话断了。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有一种顾安从来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犹豫,里面还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你等我几天,我帮你联系一些人查一下。”
“好。”
挂断电话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又打开电脑,登录邮箱,盯着屏幕上那张旧报纸剪报看了很久。那个被红笔写的生辰八字在灰白色的屏幕背景下像一小簇凝固的血。
天还没有大亮,窗外的光线是一种介于灰色和蓝色之间的蟹壳青色,像是夜晚还没有完全褪干净。
顾安坐在那一动不动,过了不知多久,天亮了一些,她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楼的阳台上有人在晾衣服,楼下有人在遛狗,太阳正从两栋楼的缝隙里升起来,光线黄澄澄的像融化的琥珀。外面是普通居民楼的平凡早晨,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她几乎可以把刚刚的那一通电话当作一场幻觉。但手腕上的铜钱依然温热,像是在提醒她那通电话里的每一句话。
过了一个星期,师兄陈默给顾安打来电话,约她见面。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白色的运动服换上,把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行李箱,打开箱子,里面没有衣服,整整齐齐放着一把□□,一把微型弩,几枚特制的钢针,一卷浸过麻药的细线,还有许多特制的武器。她把军刺别在后腰,钢针藏在袖口,然后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孩肤色雪白,眉眼清冷,一身白衣白裤,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只是嘴角弧度微微上扬。她转而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做了个鬼脸。然后扭头开门离开。
“上车。”陈默的车比顾安想象的来得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停在了她楼下。陈默今年三十出头,寸头,国字脸,左眉上有一道疤,是当年在部队里留下的,穿着黑色T恤,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他有个习惯,跟人说事儿的时候喜欢边开车边说,说完事,车回到原地,时间不差分毫,这也是他的本事之一。这天,他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吉普,底盘很高。
“我让人查了一下。”车刚开出去,他就开口,“三十年前青城山那场火灾,官方档案确实很简单,就是一场意外失火。七名道士失踪,下落不明。对外,很多人都认为,那七个人是因为举行一些封建迷信的活动,引发大火,在火中失踪的,或者说是死在火里了,因为清理火灾现场的时候没有找到骨灰或者一些可以对应的随身物品的残余,所以一直没有官方的定论。但我托了一个在公安系统的老朋友,调了一些内部资料出来。你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顾安淡淡地说。
陈默看她不打算配合,只好继续说:“那七个道士不是在大火中失踪的,而是早就不知所踪了,只是道观一直没有对外说,那次火灾后,道观的人才报了案,当时的人以讹传讹,把火灾和七个道士的失踪硬是关联在一起,报道的媒体也没认真,整了个博人眼球的标题就发了文章。这几个道士也没有家人,道观也没人专门澄清,后来就不了了之了。那七个道士的道号分别是张守枢,李守璇,王守玑,赵守衡,孙守玉,周守阳,吴守光。看出来什么了吗?”
“守字辈。”顾安沉吟了一会儿说,“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然后才说:“他们的名字,对应北斗七星。”
陈默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转过头,震惊地看着顾安:“卧槽,你怎么知道的?”
“张守枢,天枢;李守璇,天璇;王守玑,天玑;赵守衡,天权;孙守玉,玉衡;周守阳,开阳;吴守光,摇光。北斗七星,古称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陈默不禁佩服起自己这位小师妹来,“卧槽,你怎么连这个都懂?”他知道自己师妹从小对各种奇门异术颇有兴趣,但他一直以为,师妹只是略知皮毛。
顾安受不了自己师兄热切的目光,翻了个白眼说:“师兄,这名字里的对应关系,不是一目了然吗?咱们没事能不能多读点书?开卷有益呀。师兄,不能只长身体不长脑吧。”
陈默撇了撇嘴,自家师妹好好的一张脸,怎么偏偏还要长嘴呢。他自我平复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有人跟我说,这七个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云南砚山。”
顾安猛得扭过头看向陈默,陈默也正在看她。看来那个打电话的人确实知道点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陈默语气担忧地说:“你父亲……”
“师兄,开车看路。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你知道你车上载着的是个多么重要的人吗?”顾安突然说。
行行行,好好好,自己这是瞎操心什么。陈默又深吸一口气,迟早要心脏病。
“我也不知道他跟这个有什么关联。”顾安过了一会儿,神色平静开口道。她对父亲这两个字并没有特殊的感情。
陈默没再追问下去,只是说:“目前我知道的只有这些。”车回到原地,
顾安:“看来这趟老宅,我是非回不可了”
车开回顾安家楼下,陈默停下车,认真对顾安说:“师妹,你要回老宅,我不反对,拿了信就回来。其他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他对你和你母亲不闻不问,你并不欠他什么,更不必替他赎什么罪。”
顾安点点头,笑了笑,转身下车。陈默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居民楼的入口才离开。
她一出生,父亲就不知所踪了,母亲辛苦把她养大,在她七岁那年,母亲得了怪病离世,她被送到师父家中。师父视她如亲女儿,教她习武,她也慢慢接受失去父母的事实。后来母亲又突然出现,然而母亲回来后没多久就器官衰竭而死,无人可救。从小到大,陪伴她最久的是师父,其次是师兄,如今她每日努力赚钱,一心想赚了钱退休过潇洒日子,也能带着师父去旅游,报答养育之恩。师兄说得对,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当年他狠心离开,对自己和母亲不闻不,自己又何必蹚浑水呢?
回到家,她打了那个“一”的号码,果然,是个空号。
打开衣柜,从最上层拉出一个灰色的登山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换洗衣物、充电器、一本笔记本、一支笔、一条备用的充电线……其它的,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刀那些,心中叹口气,带不上飞机,只能靠师兄替她安排了。她把包拎起来掂了一下重量,然后放在沙发上,回到书桌前又打开电脑看了最后一眼。
那张星图还留存在浏览器缓存里。她把页面重新打开,放大,看着心宿下方那行潦草的红字。她看了很久,然后用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照片,收进了加密相册。合上电脑,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背起登山包,走出了房间。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时候,手腕上的铜钱微微热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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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生辰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