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er扶着云烝然的路上,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的沉默。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否认是布语的事实,开口只会显得自己像个傻子罢了。云烝然不说话的原因却更简单,他怕布语尴尬,怕她手足无措孤立无援的样子。
走到研讨会住宿楼的走廊里,布语发现走廊两侧都挂满了画,这些画大多是风景,其中夹杂着几张人物画像,冷漠地看着走来的两人。
莫名压抑的感觉,让她停住了脚步,直接用中文道:“这些画有点怪怪的。”云烝然一直低垂的脑袋,听到她久违的主动说着熟悉的语言,嘴角控制不住扬起笑容来。是你自己不装了,那我也不必陪你演戏了吧?
他忍着头疼抬起头来,观察起布语说的画来。不看还好,一看居然生出强烈要呕吐的感觉来。他不适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吐出来。
“很难受吗?你的房间在几楼?”太过担心云烝然的身体,布语无法组织英文,彻底放弃了伪装。“208号房。”云烝然的脸色变得惨白,他说不清是那些酒精起得作用,还是这些画让他不适。
就在布语扶着他上楼梯时,两人很明显感受到一道视线直勾勾盯着他们。他们一同看向楼梯拐角处的一幅画,是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站在雾气中分不清性别。可为什么感觉画里有双眼睛在看着他们呢?
随着云烝然越来越不适地吞咽,布语知道他快撑不住了,快步扶着他打开了208号的房门。
门一打开,云烝然踉跄地跑去厕所,抱着马桶剧烈地呕吐出来。喝下的酒精不断从他的胃里涌出来,连带着胃都开始疼痛起来。
后背出现一只手,温柔地替他顺着气,他正吐得眼眶发红:“别看,很恶心。”
“你都没有吃东西吗?”布语观察着胃酸混合的酒□□体,里面没有任何食物的残渣。云烝然无奈地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答:“很难闻吧,你先出去好吗?”
布语默默地退出了卫生间,他正叹着气,靠着冲完水的马桶兀自发呆时,布语拿着一瓶矿泉水跑了进来。她蹲下身拧开盖子,把水递给了他。就像那次运动会上,他替自己拧开的那瓶水一样。
他大口灌着矿泉水漱口,布语一直没有离开他,静静地望着他发呆。她心中涌起种种回忆,原来自己把关于他的事情记得那么深刻,学着他的方法照顾他。
“云烝然。”她无意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云烝然停下漱口的动作,这是相逢以来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而不是简单的云。
“你在说什么?”他瞪大眼睛望向布语,乞求的目光希望她在喊一次自己的名字。布语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没说话啊。”
眼睛里的光黯淡下去,云烝然站起身来,揉着发痛的脑袋:“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我给你点了食物,马上就送过来了。”布语亦立马站起身来:“你必须吃点东西。”
还是在关心他啊!心情突然又阴转晴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那我出去等吃的。”才踏出一步,不知怎么脚下一软,好在布语接住了他。
“小心点啊!”布语关切地责备,突然意识到他对自己也说过同样的话。云烝然靠在她的身上,快要失去力气地闭上眼睛:“对不起。”
躺在床上以后虽然好了一些,但头痛和胃痛并没有解决。苍白的脸和不断冒着冷汗的身体,让云烝然难受不已。
额头上传来一丝丝清凉,好闻的草药味弥漫在鼻间,他缓缓睁开眼来,发现布语正俯身过来,给他撞红的额头涂抹着药膏。
他静静地望着她细心温柔的手法,有点想哭地抿住了嘴唇。“你的手好凉。”布语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我要给你再穿一件衣服。”
她忙碌的脚步声走远,在他的行李箱翻出一件外套,脚步声又走近,把他扶起来艰难地套上衣服,然后重新把他盖在被窝里。
“客房服务,您的燕麦到了!”布语跑去拿了热燕麦,跑到床边一点点地给他喂食物。云烝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着,他想把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拉长些,再拉长些。
喂完了热燕麦,布语拿着碗转身要离开的瞬间,云烝然的手拉住了她的手指。冰凉的手已经有了温度,他应该好很多了。
她没有回身的意思,云烝然垂下眼睑,默默松开了她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云烝然的气息,布语知道自己多么眷念这种温柔,她拼命压抑住自己的情感,却在下一刻轰然决堤地坐在床边,镇定自若地解释着:“我得看着你,随时给你找医生来。”
房间一瞬间安静下来,云烝然的眼皮开始往下耷拉,可他不愿意睡过去。就这么看着布语,都变得如此奢侈,他怎么敢浪费时间来睡觉呢?
“summer!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门外响起了马克愤怒的敲门声,布语不悦地皱起眉头,几步冲到门口打开了门:“不要吵!他在休息!”
“休息?”马克诡异地笑了一声:“你跟这位老师到底有什么?一男一女共处一室,你们能干什么?”
“你……”布语的怒火还没发泄出来,就被跑上来的瑞秋和诺亚打断了。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像见了鬼一样,直接钻进了208号房,把马克和布语都惊到了。
“发生了什么?”布语扭过头看向屋内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两人,他们面色苍白,有种欲言难止的无力感。
躺在床上的云烝然,尽量撑起身体,带着探究的口吻道:“你们在楼下遇到事了吗?”
“嗯!!!!”两人几乎是同时回答,瑞秋捂住脸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还是非常混乱:“遇到研讨会的人回来,然后他们走进了画里。”
“画里?”马克挑了挑眉毛,不屑地讽刺着瑞秋:“你胡言乱语也得有个度,你以为这是魔法世界吗?”
诺亚抱紧自己的双臂,不甘心地替瑞秋反驳他:“我们亲眼所见,不信你自己去一楼看!”
激将法奏了效,马克本打算去看看,可看到瑞秋和诺亚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看向布语:“那summer你和我一起去看。”
“不要去。”云烝然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亦步亦趋地走到布语挡在前面,对着马克道:“你要去就去,不要拉着她。”
“summer,你还好吗?”二楼楼梯口突然出现的声音,让瑞秋和诺亚尖叫起来,马克吓得躲到了云烝然的身后,故意使坏地把他往前面推了推。
“蕾娜。”布语看向站在楼梯口面色惨白的蕾娜,双手不自觉扶住了云烝然快倒下的身体:“蕾娜,你也看到什么了吗?”
屋内的诺亚和瑞秋探出头来,两人长舒一口:“是听着声音好熟悉,原来是蕾娜啊!快进来!”
蕾娜就被诺亚和瑞秋拉进屋子里,马克抱着双臂站在房间中央。布语扶着云烝然站在门外,情况变得有点奇怪。云烝然眨了眨眼,自言自语着:“为什么我的房间变得拥挤了?”
“哗”地一声响,是画纸被撕碎的动静,且这种动静变得越来越剧烈,甚至离他们越来越近。
“赶紧进来啊!”诺亚着急地喊着还在门口观察的两人,把他们拉进屋后,非常警惕地把门反锁了。
蕾娜一言不发地靠着门边的墙壁,眼神很飘忽地停留在布语和云烝然身上。
诺亚擦着满头的冷汗,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我想想我该怎么组织语言。”
就在此时,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嗨,云!丹尼斯教授有事找你。”
诺亚大着胆子趴在猫眼上看,外面的亨瑞一如往常的模样,他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也看看!”即使听出来是亨瑞的声音,瑞秋还是想确认一下。
“不对?”瑞秋带着一丝疑问的口吻:“亨瑞有只手为什么一直背在身后?”
下一秒一把斧头砸到了大门上,吓得诺亚和瑞秋疯狂尖叫:“啊!闪灵!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