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下次别给我弄这么文绉绉的百科词条了……’ 沈煜司认真的看着每个字，生怕漏下什么信息。
#407又接着在识海里说道：‘宿主，你的权限最多只能开启这么多档案了，不过看这段文字，这地方难的好像不是怎么进，而是出……而且，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句，该区域上空常年存有不稳定高浓灵气乱流，属于禁飞区。’
沈煜司无意识的点头，涅葵娜见她莫名其妙点头，问道：“你点什么头呢？”
“啊？我，我在想这个地方是禁飞区，咱们只能从内部通行……而且，这个地方只许进不许出。”沈煜司说着，看向宁无霜，似乎在寻求真实性。
宁无霜迎上她的目光点点头，神情依旧沉静如水。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略作沉吟，仿佛在脑中推演着某种逻辑。
“是这样没错，不过任何被称为‘绝对’的规则，往往都有其脆弱的前提。”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稳：“‘禁飞’是基于灵气乱流，那乱流便有源头与规律；‘许进不许出’是法阵的效果，那法阵便需要能量与核心。并非无解，只是我们还没找到答案。”
她看向沈煜司，目光笃定而澄澈：“不必被‘不可能’三个字吓住。前人未至之路’，未必是‘此路不通’，只不过无人去寻找罢了。”
涅葵娜对于这个魔族一点了解都没有，只能被迫的接收信息：“那怎么做？从崖底穿行？”
“初步看来只能这样，这里面积不小，寻找乱流源头要费不少功夫。”总结了一下，沈煜司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
因为寻找乱流源头这种事，自己根本做不了好不……沈煜司腹议道。
接着，她手指划过那片沟壑，又说道：“它横在这，一是穿过去，二是绕道。”
说到这儿她手指跟着划过地图上的各个区域，开始列举绕道的代价：
“绕道的话，我们至少得穿过兽族的几个势力划分区，‘穹沙城邦’、‘砺石王国’、还得向与世隔绝的‘遗光教廷’ 申请借道。过了兽族的领地，还得过‘晶枢联邦’那关，‘晶枢联邦’是科技至上的国家，那个地方检测手段也先进，想混过去不容易，时间上先不说，各个地方的通行……”
“等一下等一下，从崖底穿吧，我参一票。”涅葵娜被这一连串陌生的名字和复杂的程序弄的头晕目眩，她连忙打断了沈煜司的话，举起了手表态。
“可以，我同意。”宁无霜也点点头表明立场。
三人一拍即合，原地休整了一天，向水木西原借了沙舟向边境线进发，越靠近冥夜渊，周围愈发人迹罕至，宁无霜在前面驾驶着沙舟，涅葵娜看了看四周近乎死寂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的、类似金属锈蚀混合着淡淡尘埃的气味。
她并非恐惧，而是对这种彻底的“空无”感到一种本能的警惕，搓了搓胳膊，向沈煜司问道：“你感受到什么特别的能量波动没有？比如魔气？”
她们出发时是凌晨，现在已经是下午她们已然是到了无人区，周围不仅没有人，连像样的植被都没有，只有零星几簇枯黑扭曲的、叫不出名字的低矮棘刺。土地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深紫色，像是被什么陈年旧渍反复浸染过。
沈煜司凝神感应了片刻，摇摇头说道：“这地方没有活物的气息，但也没有魔气，但这片土地的‘颜色’和‘气味’……很不自然，更像是一种……沉积已久的‘病’或者‘污染，可能是发生过灾害。”
涅葵娜对于魔气灵气什么的毫无反应，但她作为海洋种族，对环境的健康与平衡有着天生的直觉，这片土地给她的感觉首先是不健康，而后才是不舒服。她皱了皱眉，又有些好奇地问道：“那真正的魔气，是什么样的？你们感受过？”
“没有感受过，不过古籍上说，魔气会给人类的心灵带来狂躁的冲击，附带强烈的负面情绪，带着强侵略性的能量场。这片土地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它给我的感觉，仿佛只是生病了？”说着，她将头伸到前面问宁无霜：“霜霜，你感觉什么到没有。”
宁无霜侧头看向后面伸过来的脑袋，目光在那片深紫色的大地上扫过，眼底深处有一丝了然与淡淡的复杂情绪闪过。
她嘴角微弯，给了沈煜司一个安抚的浅笑：“没有感应到活跃的威胁性力量。不过，这片土地的历史，恐怕比传闻中单纯的‘险地’要沉重得多。”
说罢，她轻轻用手指关节敲了一下这颗探过来的脑袋，语气带上一丝惯常的沉稳：“坐好，前面地形可能更复杂，注意安全。”
“你说下面什么样……”涅葵娜仿佛自言自语般呢喃道。
沈煜司抬头缓了缓酸痛的脖颈：“不知道，希望一切顺利吧，霜霜，我换你吧？”
“我来吧，在后面坐的要睡着了。”涅葵娜对于陆地上的行驶工具有些感兴趣，宁无霜应了一声便找了个平缓处停下了沙舟和涅葵娜换了位置。
伴随着低低的轰鸣，沙舟再次启动，宁无霜看着旁边的沈煜司，这个世界的她似乎只有二十出头？青雉的脸庞带着不符年龄的坚毅，虽然是新的容貌，但困倦时下意识抿起的嘴角，但与记忆里的她别无二致。
“睡一会吧。”她轻轻的对打着哈欠的沈煜司说道。
沈煜司摇着头，但身体没一会便很诚实的随着沙舟摇摇欲坠，宁无霜见状轻轻的扶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手臂顺势环过她的肩头搂在怀里，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无论何时何地，这都是她生存下去的唯一动力。
“不对劲，这鬼地方，燃料消耗得太快了……这土地的阻力比看起来大得多，引擎一直在超负荷运转。”涅葵娜看着燃料条以不正常的速度下降说道：
“可能是污染或者法阵排斥的的影响，还能坚持多远？”
“算不明白。”
“好，先跑着。”
一段时间后，沙舟不负众望的熄火了，沈煜司才悠悠转醒，她抬头四周看了看，拿着刚刚睡醒还有些沙哑的嗓音问道：“怎么了？”
“没燃料了，前面要步行，不过不远，大概一小时就能到了。”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宁无霜从包里掏出手电筒分发：“可以充灵力，用的更久些。”
“行，现在走吧，正好趁着夜色进入，应该还安全点。”沈煜司说着接过手电筒点点头。
‘宿主你睡糊涂了，夜色明显更危险好不。’#407贱贱的声音响起。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下，沈煜司下意识紧张起来，完全忽略了系统不重要的话。
三人借着冷白光，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周围死寂无声，似乎夜晚出没的鸟儿也在远离这里，虫鸣更是别想听到。
“还挺诡异的。”沈煜司不禁用气声说道。
“嗯，但是还是没有魔气的存在，按理说这里应该已经有魔气了。”宁无霜仔细分辨着周身的气息。
“可能被阵法封住了吧。”沈煜司空着的手不禁握上了身上的佩剑，精神高度紧绷，这样‘月黑风高’的夜晚，谁知道会突然冒出什么。
“这儿的能量场惰性很强，法阵的封闭敢越来越清晰了，大家小心。”宁无霜的嘱咐让另外二人心中的弦绷得更紧。
但众人提心吊胆却安稳的走了一路，直到手电光能照到前方的沟壑，都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太诡异了……顺利的我心慌。”一切的平静反而让沈煜司觉得像是在蓄力的弓弦，只待她们下去便射出蓄力一击。
海底显然也是没有这样的境地，涅葵娜心底也有些发怵，尤其是在她现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仿佛自身的存在感都被这片土地稀释。
“别担心，”宁无霜的声音依旧沉稳，她抬手轻轻揽住沈煜司紧绷的肩膀，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有我在。”
而沈煜司仿佛也是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腾出手抓住了宁无霜的衣襟，在这片虚无中，身边人实实在在的触感和体温成了唯一的坐标。
直到来到了这条沟壑边缘，月光仿佛照不进去，手电光也只能照到周围的石壁，崖底是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宁无霜四周看了看说道：“目光所及没有吊桥或者人工通道，看来只能绳降了。”
“应该是没有桥的，地图上也没有标识，说实话这种情况有桥我都得考虑走不走。”沈煜司盯着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实话实说。
“从下面走吗？”涅葵娜开口问道，长时间的紧张感令她的声线都有些紧绷，长时间高度警觉却一无所获，比直面怪物更加消耗心神。
“嗯，只能这样，咱们悄悄的过去。”沈煜司边说着边掏出特制的绳索绑在一旁的巨石上。
绑好绳子后，沈煜司试了试承重，说道：“应该是没事，一个一个下吧，就算是死穴也能留两个人策应报信，我先下。”
“我来吧……”宁无霜本能的想先开拓前路。
“不，听我说，”沈煜司抬手，轻轻按在宁无霜的手臂上，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沉静而坚持，“下面情况不明，需要最强的战力随时应变。你在上面，既能保护葵娜，也能第一时间救援我——如果你的位置也被拖下去，那我们就真没后手了。”
她顿了顿，扬起一个试图让人安心的笑容，“所以，千万保持警惕，我的信号，你一定得看到啊。”沈煜司自觉得让团队里中游的人探路是没问题的。
宁无霜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断，又瞥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黑暗渊口。一丝不仅是担忧的情绪划过心底。最终，她只是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好。”
她上前一步，再次亲手检查了一遍沈煜司的安全扣和绳索连接处，动作细致到近乎缓慢。然后，她抬起眼，看进沈煜司的眼底，声音低沉而清晰：“有任何问题，拽绳索，或者传音，或者直接喊我，都可以，记住，无论下面有什么，我都在这里。”
一旁涅葵娜紧张的做起了海底祭祀时的守护动作：“请神佑护我的子民……”
在如此紧张的时刻，沈煜司嘴角还是勾起了熟悉的弧度，不忘调节下队伍的紧绷的神经说道：“我不是你的子民，能好用吗？”
“至少你曾经是过。”她伸出手指搭在沈煜司额间，似乎真的在传递某种无形的守护：“一定要平安。”
沈煜司郑重的点了点头，开始带着手电光顺着绳索开始下滑，刚开始脚下仿佛是个斜坡，她借着有限的手电光一点一点的踩着脚下的石头抓着绳索往下走，抬头望去还能看到崖上的二人和那一点微弱的天光，周围还是寂静，无声，只有绳索和岩石摩擦的绳索声和自己的喘息声。
随着下降，斜坡的角度逐渐变得陡峭，岩石的缝隙中开始出现零星嵌在岩壁中的、难以辨认材质的碎片，在手电光下泛着暗淡的异色。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陈旧的、类似金属锈蚀和潮湿尘土混合的沉闷气味，四周依旧的死寂令她不由得感到恐惧，她已经开始在识海里找系统说话。
‘小花，帮我看看有没有危险，我怎么……心里有点发毛。’
#407幻化出了实体，紧紧的贴着沈煜司，声线都有些颤抖：‘宿主，害怕是正常的，我也有些怕，但是系统检测周围确实是没有危险的生命体。’
‘哎，你说这个世界会不会有非自然生命体啊？’
#407声音都弱了起来：‘宿主这儿就你我两个人，你别吓我啊……’
‘不逗你了，你说这是什么东西？’沈煜司说着，将手电光照在一片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碎片上，上面裹挟着紫色的黏液，令人不想靠近。
#407几乎将脸都贴到了上面，仿佛在认真的辨别，最后给出一个结论：‘有点像史莱姆，结论是垃圾。’
……
‘行了，你睡觉吧。’沈煜司有些无语，她直觉认为这肯定不是什么垃圾，但目前确实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