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要高考了，我带了你们一年内心很多感慨啊，高考结束后准备好去迎接新的生活，明天大家都回家好好休息休息，以最好的心态面对高考！”
班主任往日素来神色严厉、动辄训斥学生，偏偏临近大考的紧要关头，多了几分温和从容，带着独有的平和。
程禾埋着头伏案刷题，半点不敢松懈。自从知晓他哥在南开等他，他便拼了命埋头苦学，分毫不肯虚度光阴，原本就名列前茅的成绩，更是稳步精进。
肖含正和同桌王卓在桌下偷偷摸牌打扑克，被巡班的班主任当场抓包，距离高考仅剩三天了，班主任没有过多苛责。后排有的同学偷偷打王者、有的自在闲聊，全然没有考前重压缠身的紧绷感。
窗外风和日丽，蓬松绵软的云朵闲散浮在碧空，整座教室都浸在懒洋洋的暖意里。
聂凡轲坐在肖含正前方，脊背挺得笔直，眉眼生得精致，自带清冷疏离的气质，周身生人勿近，全班同学几乎没人敢主动招惹他。唯独肖含，素来明目张胆地亲近、招惹聂凡轲。
聂凡轲和肖含天天打架，从小学打到现在，每一届班主任都头疼不已。
聂凡轲幼时常被肖含打，两人像一对掐架的小兽，动辄扭抱缠斗，往往最后都是肖含被打哭，以此结束一场打闹。
往后肖含不敢再随意上手动手，闹了不痛快就只动口拌嘴，可往往话音未落，聂凡轲的巴掌转眼就会落到他身上。
肖含打牌打得无聊，目光不自觉落在身前聂凡轲挺直的后背上，校服布料衬得身形清瘦。他肆无忌惮细细描摹打量，心头想起前些日子他哥压着他抽烟，心底甚至冒出突兀的念头：想看聂凡轲服软求饶的模样。
心底杂念愈发浓烈，肖含下意识抬手摸了下鼻子，一声闷哼从喉间溢出，鼻血猝不及防淌了下来。同桌王卓瞧见，幸灾乐祸地打趣：“肖含，你盯着人家看出神了？鼻血都流出来了。”
肖含随手丢掉纸巾，快步走到聂凡轲身边。
肖含拉着聂凡轲在椅子上坐好，像小孩似的，微微鼓着脸。聂凡轲没躲开，看着对方凑过来的脑袋，抬手轻轻往外推了一把，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侧头瞥了肖含一眼。
“聂凡轲你为什么不理我呀”
“滚一边去！”
肖含早摸透了聂凡轲的性子，半点不怕他的狠话，静静等着聂凡轲的回应。
聂凡轲一抬头，正准备赏他一巴掌。一双浓密的长睫垂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双浅褐色眼眸直直撞进聂凡轲眼底。这才留意到肖含已经长大了，个子已经长开，鼻梁高挺，沉静温顺的模样让聂凡轲有些于心不忍。
肖含见聂凡轲又要打他，下意识抱头就躲，捂着脑袋靠在桌边垒着的书桌后，求饶道“聂凡轲，你别打我，我不会打扰你了。”
这句声音很大，方才打闹闹得全班瞬间安静，周围所有同学的目光全都落在二人身上。聂凡轲本来憋着考前积攒的烦躁火气，被肖含一句玩笑话，怒火顿时涌了上来，“啪”地合上书本，瞪了一眼呆在座位上的肖含，转身出了教室。
一旁的王卓和程禾这才反应过来肖含这祖宗又惹恼了聂凡轲，肖含被王卓拉回到原位，趴在课桌上，表情委屈极了。
”大家考前再复习复习，都别看了。”
教室里慢慢恢复安静，各忙各的了。程禾悄悄挪到肖含身侧坐下，压低声音问道：“你俩咋了？”
肖含单手撑在脸边，面上神情闷闷的，刚刚才慢慢平复心绪，被程禾这么一问，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肖含整个人伏在课桌上，哭的脊背绷得发僵，眼尾湿漉漉泛红。
程禾弯着腰蹲在课桌旁，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耷拉的胳膊，语气放得柔软：“怎么了因为你惹聂凡轲生气?就闷头掉眼泪，是男子汉吗？”
一旁的王卓拆开一包抽纸，抽出两张平整的纸巾塞进肖含攥紧的手心里，对凑过来看热闹的程禾说：“他心事多，压力大，别理他，你越问他，他越哭。”
话音落罢，程禾伸手拍了拍肖含的后背，细心帮他收拢散落的书本试卷“我去教务处领取数学卷子，你就别一个人生闷气了，对身体不好。”
肖含哭着哭着睡着了。
暮色一点点漫进教学楼，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楼顶，放学的学生成群结队嬉闹着涌出校门，喧闹声响渐渐消散在远处街巷。
肖含这才惊醒，已经放学了，他迷迷糊糊背着书包向门外走去。
突然肖含后背一机灵，扭头一看，聂凡轲单肩挎着书包立在昏沉的廊影里，眉峰拧起，不等肖含反应，扬手一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他后颈，突如其来的钝痛顺着后颈皮肉蔓延开来，肖含下意识缩了脖颈。
周遭陆续走空，偌大的教室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聂凡轲不耐烦地伸手掐住肖含的小臂，拉着人离开，肖含看见他哥，鼻尖一酸，豆大的眼泪毫无预兆砸落下来，死死攥着聂凡的袖口不肯松开，哽咽着开口：“哥，刚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聂凡望着他通红的眼眶，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别扭的软意：“行了，我不怪你，快点起来，在校门口哭被旁人看见，多丢人呀。”
聂凡轲蹙着眉，半搀半拽带着肖含往校门口走，肖含一路上不停扭着身子挣扎，两人拉扯间，聂凡脚下忽然踩到地面凸起的地砖猛地打滑，重心失控往前踉跄，整个人重重撞向身前的肖含。他原本已经张开唇想要出言训斥，肖含猝不及防往后仰身，牙齿直直撞上聂凡的牙床。
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聂凡轲，齿间被撞破渗出血丝，心底压抑的火气顷刻翻涌上来，他攥紧肖含的后颈猛地把人推开。
肖含重心不稳向后踉跄着摔在墙面上，半边脸颊重重蹭过粗糙的墙面磨出一片猩红，脖颈被攥出一圈交错的红印，耳根因为磕碰和淤堵烧得滚烫。
刺骨的疼痛让肖含牙关不停打颤，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雾，眼白泛着血丝，他抬手下意识蹭了蹭破皮的唇角，温热粘稠的鲜血立刻沾在了指尖。
两人僵持在停车棚的围墙边，晚风裹挟着入夜的凉意穿巷而过，吹散了白日残留的燥热。聂凡轲沉默片刻，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电动车，跨上车，没有再多一句叮嘱，拧动油门驱车驶出校门。
狭长的巷口只剩肖含孤身站在浓浓的夜色里，晚风拂动他散乱的发丝，指尖还凝着未干的血珠。
哥哥的牙真有劲。
肖含咬着牙忍住腮边酸胀的痛感，跨上老旧电动车跟紧聂凡轲回家，温热的眼泪不受控砸在车把上，被晚风一吹转瞬凉透，他攥紧车把手，把心思压在心底。
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三天，晚自习下课的暮色裹着凉风钻进衣领，萧瑟晚风卷着两人焦灼不安的心事。学校特意放宽作息，给高三学子留出休整空间，好让他们以最佳心态迎战人生大考。
聂凡轲先回了家，肖含父母早已坐在客厅等候，作为父母，是孩子们最坚实的后盾。
梅欣眉眼温和，端出一早精心烹制的晚饭，又去厨房盛鱼汤了。肖郑拉过椅子坐在餐桌旁，屋内气氛松弛温馨。
“凡轲，肖含那小子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跟朋友出去玩了。”聂凡轲一想到肖含 今天的所作所为气的他牙疼。
“来咱先吃饭。”
肖郑一边给聂凡轲夹青菜，一边随口问询模考成绩：“听说你这次模考稳拿A档？”聂凡刚应声，兜里手机骤然震动，是家里打来的长途电话。
听筒那头，双亲藏不住欣喜的嗓音穿透听筒：“凡轲，爸妈给你备好了升学礼物，你成绩没让爸妈失望过，肯定能考上心仪院校！”
聂凡捏着手机眼圈发烫，连忙轻声道：“爸妈，我肯定拼尽全力，定不辜负你们的期许，你们在新疆好好的，我暑假就去找你们。”
“好，来新疆妈妈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烤羊馍。”
“凡轲，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小孩子会长不高的。”
“妈妈，知道了。”
“先挂了哈，有事。”聂凡轲爸爸急匆匆挂了电话，聂凡轲心头漫起细密酸涩，他们家每年见不了几面，每次都是匆匆结束，眼前丰盛的家常饭菜，衬得自己单薄的背影愈发孤单。
（肖含那边）
昏暗楼道里灯光忽闪，肖含蹲在消防通道，书包斜搁腿边。他手心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眼眶胀得通红，方才贸然亲上聂凡轲的画面反复盘旋在心，莫名满足感堵满胸口，摸了摸磕破的嘴唇，几番隐忍后拨通程禾电话。
“程禾，我不敢回家。”声音沙哑顺着听筒钻过来，程禾心头骤然一揪。
“怎么了？”
“我又惹我哥生气了。”肖含鼻音浓重，字句里满是委屈。
“你又咋了你哥了。”
“我...说了你可能不信”肖含紧攥着手机。
“你快说。”
“我跟我哥亲了。”
“?”
“！”
“死肖含，他是你哥呀，聂凡轲是你哥呀，你认真的?”
“对”
“程禾，这件事上你比我知道的多，我该怎么说出口呀？”
“没想到啊，肖含你是ga...y，还喜欢上你哥了。”
“你也是gay，少说我。”
“行，行，不说你。”
哈喽哈喽用的存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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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旧风缠夏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