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一切创作仅基于起点小说《择天记》
———卷八为有牺牲多壮志———
“您为什么要来见我？”陈长生问。
“我也不骗你。”裴天清说，“我受人所托，来给你算一卦。”
陈长生说：“想来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裴天清说：“你拒绝也可以，定金不退，我还能赚一笔。”
陈长生犹疑道：“您要干什么？”
“我说了，给你算一卦。”裴天清的语气理所当然。
陈长生同神圣领域强者打交道的经验极为丰富，但像眼前这位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对方的气息太正常了，导致他总会不自觉的忘记这是一位已经踏足神圣领域的强者。
苏离前辈、王破前辈、圣后娘娘乃至他的师父，无论是谁，或高傲或冷漠，或狷狂或平静，总是会有一种傲气在。可他所见的仿佛只是一个给人算命的穷书生，眉眼普通，衣衫半旧。
雨丝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不大的亭子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躲雨的旅人。
裴天清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三枚铜钱，在掌心里颠了颠。
“钱难赚，屎难吃。”裴天清叹了口气，“我还有一个门派要养，上上下下几百张嘴，实在是费钱。”
他把铜钱往地上一撒，又随意抹乱，就像那些街头骗钱的算命先生。
“你日主丙火，丙火是阳火，光照万物。不过你们陈氏大多都是这个命格，火气太旺，我还没见过癸水的。”
“印格用官，印星得地，官星透干，很适合做学问。我看你院长当得就不错，天书陵那种地方也挺适合你。”
“这十年可不太好。走了壬午大运，你七杀透出，壬水克丙火，午火又是你的羊刃，水火相激，怕是要吃不少苦头。”裴天清认真道。
他端详了会陈长生的脸，说道：“顺其自然，谁走七杀运都不好受。”
他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一点安慰的意味。
“没想到桃花倒是很好嘛，”他忽然话锋一转，咂了咂舌，“桃花、红艳、红鸾…… 瞧瞧，正官七杀全有，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不过这几年就别想了，羊刃当头，桃花也给你压住了。等你换了大运，我猜就能好事将近。”
陈长生被他这一番话说得面上微热，正想开口岔过去时，又听对方说道：“你和你夫家的男性长辈不亲。”
陈长生下意识反问道：“什么？”
“字面意思。”裴天清说：“相性不合，或者是单纯缘分太浅。不过他也影响不了太多。”
裴天清微微颔首。
陈长生有些疑惑。
裴天清捋顺胡须。
陈长生恍然，试探性问道：“前辈，只有这些吗？”
“他付的价钱只够这些的。”裴天清说：“要是你愿意再付，我可以给你打个九折。”
陈长生表示自己并不需要。他对于探讨自己的命运并没有好奇。该来的总会来，提前知晓又能如何？徒增烦恼罢了。
“剩下的我也算不出来了。”裴天清收了方才那副市侩模样，此刻的神情和之前判若两人。他看着陈长生的眼睛说：“你是这片大陆的气运之子。你的命运，即是这片大陆的命运。”
陈长生怔然，随即无奈道：“前辈，您唬我吧。”
“夸张一点嘛。”裴天清摆了摆手，高深莫测的神情不再，重新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算命先生。“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我真算出来可就麻烦的很。比如——”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前辈！”陈长生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您——”
“嘘。”对方示意他不要出声，食指在唇边轻轻一竖。
周遭景物忽然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了一瞬。陈长生若有所觉，只见亭子里空空荡荡，方才那些躲雨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走了，地面只留下几处被坐得微湿的痕迹。
裴天清也不在了。
亭下挂着一枚铜钱，在微风里轻轻摇晃。陈长生直觉那是给自己的。他伸手解下来，将铜钱握在掌心里，静静思考着。
这位门主出现在这桂州道上的小小凉亭里，真的只是为了给他算一卦吗？
能请动这位门主的人，又想从他身上看到什么呢？
对于这位世间有名的神算子方才说的那些话，陈长生其实都不甚在意。命运这些东西他从前不信，如今也谈不上多信。他现在有很要紧的事情。
圣光。
铜钱的边缘硌着指腹，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痛感。亭檐上最后一串水珠滴落，短暂的雨云过去，又是一个晴天。
或许等这次的事务处理完了，自己应该再去拜访一下这位门主。陈长生想。
……
如今很少有人知道这些旧事了。
天机老人的妹妹当年曾嫁给了秋山家的人。为人熟知的那位是他们的小儿子，随了母亲姓曹。大儿子则随了父姓，学的是天机老人的功法。后来他又收了些学生，其中最小的一个，便姓裴。
秋山家曾在万象门创立之初慷慨的捐了一笔钱，此后这个人情便一直欠了下来，直至现在，被裴天清还掉。
“年轻人总是不相信命运。”裴天清说：“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对方，只是在单纯地怀念过往。熟知的人们死的死散的散，风水轮流转，他们这群人的恩怨，也总算是要了结了。
“承者为前，负者为后。先师的恩情，我的恩情，都已经还完了。”
“自然，自然。”对方说。
他和身边的人俱是青布窄袖，腰间挎刀，赫然是方才亭中那两个侍卫的打扮。
可这个声音的主人，但凡在天南待过几年的人都不会认错。
正是当今的秋山家主，秋山君的父亲，秋山源信。
为了让陈长生能够走上这条正确的路，秋山家不惜代价动用了家传秘宝。沿路亭檐的朝向，甚至地面的砖纹，所有的细节都按照某种阵法嵌合在一起，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经过之人的判断，引导他走向某个既定的方向。
即便如此，在谈话中他也只能听到裴天清想让他听到的那些。
陈长生可能永远都想不到，有人愿意花大价钱请神圣领域强者来算卦，居然只是为了这样一件事。
原来，他真正要算的，是秋山君的姻缘。
TBC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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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为有牺牲多壮志 | 贪铃朝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