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
“真心话大冒险!”
地点:鱼龙混杂的六人寝
鱼龙混杂的原因:常、苏、乔不认识除自己以外的任何同班人,数队伍也数错了,排在隔壁班的队伍里,发觉时已晚,被安置在本班队伍末尾,成为本班剩下的三人,最终和有缘的隔壁班共建美好家园。
时间:晚间休息,熄灯前。
起因:一人突发奇想,五人集体响应。
前提交代完毕。
“规则,六人投骰子,最小最大石头剪刀布,赢的真心话输的大冒险。”苏向还从包里掏出来一颗骰子。
乔炳举手虚心求教:“敢问阁下哪来的骰子?”
“我哥说用得上就给我带来了,”苏向还将骰子合于两掌心中,举起双臂在耳旁有节奏地摇晃,神情微迷,好似久经沙场的施法巫婆,随后挑眉歪嘴询问,“还有谁有疑问?”
乔炳被她的神情恶心得脸一皱,直接把头别开了。
“敢问阁下摇到相同点数怎么办?”梁简,隔壁班一个戴圆眼镜的自然卷女生,现在严肃地举起手提问。
苏向还把骰子放在为了隔音平铺在地的军训服上,遇知音一般向前拍拍梁简的膝盖,并给出一个大拇指:“好问题,同一批内最大最小的点数相同就再抛一次,小取更小,大取更大,懂了吗同志们。”
“Yes ,Madam!”常瑾敬礼回应。
玩了几轮都没有轮上常瑾,倒是苏向还被逼迫一定要选出最喜欢吃的三样食物,乔炳被要求跳一段宅舞……常瑾靠着不大不小的3、4在中间作好奇的观众。
摇骰子、看热闹。
1个点,剪刀对布,轮到苏向还再交代一些真心话。
“嗯……问个老土问题,你之前有没有过喜欢的人?”梁简右手托眼镜,窗帘缝隙中的阳光在她的镜片上闪了一下,原本的小女孩透露出狡猾的一面。
苏向还思考的时候要有动作,她摩挲着下巴,然后开始掰手指一一列举明了的情感:“这里就有啊,乔炳和常瑾我都很喜欢。还有爷爷奶奶,苏向之哦就是我哥,也勉强算吧,如果说喜欢男生那种,我没有……”
常瑾就坐在苏向还的左手边,她一歪头就能看见整个苏向还。苏向还背对阳光,只有头发是亮的,本来就不黑的深棕色在视觉上更加浅。
大家都坐在地上,苏向还盘着腿,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托着脸,她改不掉晃腿的习惯,头跟着腿一点一点,头发也在抖。
常瑾不动声色地学她盘腿托脸,只是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久违的悸动给她带来奇妙的愉悦心情。
她在小学的时候,最喜欢吃楼下的一家馄饨,老板有事返乡后,原本的店面卖起豆腐脑和包子,虽然不讨厌吃,但总归难免失落。直到这次暑假,在另一个拐角她又看见那位面容熟悉的老板,带着她的儿子女儿继续开她的小店。
现在的心情和那个时候很像,并不完全一样。常瑾没有将人与食物比较的习惯,也不如苏向还那样对进食的虔诚。
“终于轮到常瑾了,就这么一直让她看笑话。”乔炳双手合十求了半天摇出来一个6,但不妨碍她笑摇出2的常瑾。
“怎么又大冒险!”乔炳已经站起来跳了三轮了,现在即将开始她的第四轮。
常瑾的真心话轮到苏向还出,苏向还晃腿的频率放缓,手从耳旁移至下巴,又开始摸索起来,最后问出:
“你坚持最久的事情是什么?”
“看全职猎人。”常瑾的回答是不假思索的,又带有零星的怨气。
苏向还转头,面露疑惑: “你不会还在等他更新吧?”
“自然。”常瑾伸手把她的头掰回去,苏向还的头发很毛躁,定期的理发行为在她的头顶留下许多碎发,扎手。
然后就接收到苏向还敬佩的目光,苏向还看完嵌合蚁就不再继续关注,她看不了黑白漫,字会在书上跳。
常瑾知道苏向还不会问感情问题,但事实不妨碍她心里对这个问题的预想回答。
有喜欢的人,就在这,现在正激情澎湃地投骰子,口袋里藏了四颗阿尔卑斯,背包里窝藏一桶原味薯片、一小袋黄瓜薯片。
对于常瑾来说,她对苏向还的暗恋无疑是失败的。
但是按照字面意思,她的暗恋是绝对的成功,原因如下:
1、苏向还不知道常瑾喜欢自已
2、世界上除了父母和常瑾一家三口无人知晓
总结,胜在暗,败在明。
小学时期,寻常人只当她们是关系较好的同桌,没人往友谊之外的情感想,没人能想到每天宽以待人、严于律己的班长用压岁钱买零食大礼包,每天带给同桌吃是为了表达喜爱之情。苏向还又是个呆子,只觉得常瑾对她特别好,总是给她发好人卡,回赠各色的小零食。
常瑾为什么不拒绝苏向还的回赠?因为苏向还带的零食都很好吃啊。
后来,常瑾去另一个镇上读寄宿初中,一周回家一天半,又要作业又要准备回校地周测。除了逢年过节的祝福也联系不到苏向还,难得看一眼手机,发现聊天还停在“中秋快乐”“新年快乐”。
哪快乐了!谁快乐!
她知道苏向还心里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她学习忙着呢吧我给她发消息肯定打扰她休息了,她在初中肯定有新朋友了我再联系她会嫌我烦吧……
但是12-15岁正是常瑾较劲的时候,她自顾自生着苏向还的气,现在想起来莫名奇妙,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但如今的想法无法转变当时的意志。相逢即是缘,常瑾经过三年的冷静懂得了珍惜、以及主动的重要性。
她刚刚不是说了吗,还没有喜欢过男生。
有一道视线长久地停留在苏向还脸上。
实在是……难以忽视。
“你想和我说话吗?”苏向还趁乔炳起来跳第六支舞的时机,侧头在常瑾耳边小声说,碎发碰到她领口之上的皮肤,压得弯曲,常瑾怕痒,但没有动。
常瑾在苏向还耳边小声回答:“我觉得你今天很好看。”
苏向还眯眼后倾,作出“唔——”的口型,随后很快又回身,下巴搁在常瑾的肩膀上轻轻地说:“谢谢。”
刻意压低嗓音的舌面前擦清音只在常瑾的脖颈间留下一丝气息,若有若无地缠绕在耳后,好痒,常瑾伸手去捏耳垂想要缓解蔓延到耳垂的不适感。
手在中途被拦住了。
苏向还并没有把头从她的肩膀上挪走,自然地视常瑾的不动作为默许,更加得寸进尺,额头紧紧贴在她的脖子上左右蹭。
手距离耳垂,还有一个无法忽视的苏向还。
别扭的麻意从耳朵生长到肩胛骨以下,常瑾直接在半路停住,轻拍两下苏向还的脸颊就放回自己的腿上。
谁想到,苏向还跟着躺在常瑾的腿上:
“谢谢!”她这么说。
常瑾的手没有地方放,只能暂存于苏向还的肩膀上,从小拇指到食指,依次敲打两人接触的地方,食指偶尔会划到锁骨,但很快就离开了。
“不用谢。”常瑾如是回答。
游戏因为熄灯草草收场,乔炳大饼一样地摊在床上。
“累死我了,今天下来赶上军训累了。”她跳到最后只有手在动,像气球人。
“赌王看到你都甘拜下风了。”苏向还的声音从乔炳的上铺悠悠传来,困意侵蚀着她仅存的精神头,这句话几乎是用假声唱出来的。
乔炳躺下伸直腿,蹬了一下苏向还的床板:“困成这样就闭嘴吧你。”
苏向还陷入睡眠之前只觉得自己屁股咯噔一下,恰好梦里又在坐船,只当是发动机与海浪作祟,翻个身就没有声音了。
乔炳听见上铺传来的均匀呼吸声,翻了半个白眼,眼睛就再也没睁开。
常瑾上完卫生间出来,就看见乔炳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半条腿悬着,就给她塞回去,被子往上扯了扯。她想想还是顺道上梯子看一眼苏向还,苏向还睡相被床的大小限制住,被子也裹得挺严实,常瑾知道她睡得沉,伸手隔着被子捏了捏她的腿,也就回去睡觉了。
打着灯画画的梁简目睹一切,拿着笔的手托了一下眼镜,在小小的本子上,画下了简易的一家三口,下面附文:
诡计多端又温柔知性的母亲,天真烂漫又无心插柳的妈妈,呆愣可爱的小女儿——相亲相爱一家人。
画完之后心满意足,将本子塞在枕头和墙的空袭中,就安心地睡下。
就在这个平静的,苏向还做梦了。
做梦不是一件稀奇事,但是,这个梦不一般。
她身着袍子飞奔向一道普通的木质大门,门前站着熟悉的身影——一个黑发披在背后,白瓷一样的脸蛋,精巧的五官;一个自然卷的中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蜷曲的刘海盖着圆脸。
“常瑾!乔炳!”
二人回头,向她伸出手,她拉住两人向门后走去。
天光入海色,眼前说是星空却波涛涌动,深蓝的暗流混杂细碎的光影一齐向上,悠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波浪卷星河瞬时间被声源抽吸而去,等阴影缓缓放大到眼前,她才看清是一座闪着隐隐光亮的鲸鱼。
苏向还朝周围看去才发觉身边三三两两站着和她们一样的人,伴随着一阵惊呼,鲸鱼将嘴大张开来,内里金碧辉煌,贝壳搭建一座天梯顺延至目光尽头。
“各位学生,我将带你们前往学校,请大家有序入内。”
“快来啊!”乔炳早早地排进队伍,在那边招呼着这一头还愣在原地的苏向还和陪在一边的常瑾。
常瑾拉着苏向还跑去,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还有什么叮当叮当,像风铃。
苏向还朝风铃声寻去,看见常瑾耳垂上挂着一串青白相间的风铃:“常瑾平时也戴这样的耳坠吗?”她在心里这么琢磨着。
“各位学生请按时前往考点进行学前测试。”广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时,苏向还正窝在休息室和常瑾聊天。
“什么测试?”苏向还噌地一下站直。
“学前测试啊,开学通知里写了,学前测试有助于学校更好地了解学生的特殊能力,方便日后的对点教学。”常瑾平静地喝了一口红茶。
苏向还面露难色,什么能力?什么考试?
她沉默地跟着常瑾走,看着她打开一扇再普通不过的铁门,上面挂着【新生考点】牌子。宽度仅能通过一人的小门后是能容纳千人的大教室,桌椅排列整齐。
眼前凭空出现了荧光绿色的箭头,引着苏向还就座。
待她坐定,面前就显现出纸笔来,她认命似的开始提笔作答,卷面如下:
亲爱的苏向还同学,请你不要有所顾虑,你写下的所有答案不会被除你与卷纸老师的任何事物知晓,完全可以安心作答。
1、你最喜欢什么?
答:食物
2、你最擅长什么?
答:品鉴食物
3、你最想和谁在一个班级读书?
答:乔炳和常瑾
4、你希望什么样的老师做你的班导师?
答:公平公正
5、你觉得你的喜好与擅长的事物有什么作用?
答:好像没有什么作用
感谢你的回答,学校将会全力为你筑造最美好的校园。
天大的美梦和作业一样,总是做不完的。
第二天,常瑾就感觉到一个人时常盯着自己的耳垂看。
“你干什么?”
“想看看你有没有耳洞。”
“有啊。”常瑾给她亮出自己的耳朵,耳垂上有一个很细、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银针。
“哦,真的有诶。”然后那个人就摸着下巴低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