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邱云再也没收到过谢临川的信息。
离开的时候谢临川说完再见,邱云低着头一直等到谢临川开车离开,他没回头,也不敢回头看谢临川的脸。
这次谢临川没有再追上来,之后也和石沉大海一样没了信息。
邱云应该觉得轻松的,但心里还是觉得沉沉的,他无法想象在自己说出那样伤人的话之后谢临川那张永远温和的脸上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是伤心,还是失望。
他总想自己不受伤,付出的代价却是伤害了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在今天的第五次叹气之后,坐在旁边的路聪终于忍不住了,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了?”
“嗯...昨天没睡好。”邱云才回过神来,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他。
此时还上着课,路聪看他一副郁郁寡欢学不进去的样子,知道他心里肯定藏着事,把头轻轻侧到邱云身边,正欲开口追问下去,便看到讲台上的老师不咸不淡的往这边看了两眼,轻咳了两下。
两人立马噤声了,路聪心里也不自觉叹了口气,他知道邱云生活的辛苦,也知道他的性格不允许他把自己的痛苦展现给别人,有很多次他想尽自己的能力稍微让邱云能轻松些,都被他含糊过去了,路聪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走进过对方内心深处。
为什么总是不能对自己敞开心扉呢,路聪看着身旁表情恹恹的男孩,突然内心有点伤感。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了,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室。
“今天我骑了自行车,送你去兼职的地方吧?”路聪问。
“那个兼职我不做了...”邱云想起来自己是因为偷懒被开掉的,有点心虚的摸摸鼻子。
路聪安慰他:“不做也好,兼职太累了,好好休息一阵子吧,今晚一起吃饭好不好?”
“不许拒绝,爸妈刚给我涨了生活费,请兄弟吃顿饭怎么了?”路聪早就预判邱云会拒绝他,不等对方开口就一句话把对方回绝的话堵了回去。
接受请吃饭已经是邱云接受的最大限度了,两人都是兜里没几个子的学生,路聪也知道邱云是不会舍得让自己出血的,之前两人出门吃饭邱云也是坚持要AA,搞得路聪好几次想对邱云好点都无处发挥。
果然邱云挑了学校附近一间装修简单的麻辣烫小店,看着邱云精准的夹了刚好到起卖价的重量,路聪感觉自己的眼皮又跳了跳,眼疾手快又夹了几块肉丢进去。
邱云无奈叹气:“干嘛又给我买这么多吃的,我又吃不完。”
路聪趁机捏他脸颊,只掐起薄薄的一片脸颊肉,凑过去贱兮兮逗他:“看你身上都没什么肉,你男朋友平常不给你吃饭啊?” 说到后面他声音有些抖,有些试探的意思。
邱云闻言脸色一红,显然对于谈论恋爱话题还是有些不适应,害羞的摸了摸脸:“什么男朋友啊,那天只是和家里人介绍的相亲对象见面而已,我可没有答应他。”
路聪连自己也没察觉的心里松了口气,他好像不希望邱云谈恋爱,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不会承认那是他对邱云幼稚的占有欲,他只给自己找借口安慰自己只是害怕好友遇人不淑在恋爱里吃亏。
吃完饭时间还早,路聪想再找点什么理由和邱云多待一会儿,一阵铃声打断了他正想张开的嘴。
邱云看了手机后脸色一变,连话都没来得及交代,朝路聪使了个抱歉的脸色,快步走到不远处的巷子里接起了电话。
“喂?刘秘书?”
邱云还没来得及寒暄就被对方匆忙打断了:“很抱歉,请问你现在可不可以来谢总家里来一趟,他易感期了,看了医生也没什么用,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所以我才冒昧打来电话...”邱云第一次感受到刘秘书如此强烈的情绪,想必事情肯定很严重,这时候也顾不上之前和谢临川闹过那几次的尴尬,要了地址就要赶去。
路聪看邱云面色焦急的朝自己走来,心想今天的计划肯定是泡汤了,只好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家里有事吗?你先去吧。”
“对不起...等我找到新兼职了请你吃饭!”邱云拍了拍他的肩,尽力朝他挤出了一个笑。
为了赶时间邱云顾不得见底的钱包,罕见的打了计程车,一路上他摸着自己的胸膛总觉得心脏要跳出来了,喉咙也干的发紧。
都那样无理又态度恶略对谢临川了,他为什么还想着自己,甚至在易感期了还喊着自己的名字,在邱云的印象里,alpha是一种又强大又难以控制自己的生物,好像可以为了动物的本性和不喜欢的人结合,邱云总觉得他们有点可怕。
但谢临川总是打破了他的认知,这个男人总是很克制,很温柔,甚至克制到有时候让邱云忽略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同。
到谢临川住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邱云央求了司机好几次开快点,无奈遇上晚高峰堵车,还是堵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这是一间门头十分气派的高档小区,刘秘书特地下来了一趟把邱云带了上去,谢临川的家位于这栋楼的顶层,装潢是邱云想象中的黑白灰现代风,高级感十足但总散发出一阵冷冰冰的气息。
邱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刘秘书推开方面示意邱云进房间,邱云抿了抿嘴巴,轻手轻脚走到床铺旁。
看见被子里鼓起一个体积不小的人形,邱云突然不合时宜的有些想笑,原来谢临川这样的人也会有缩在被子里鹌鹑一样脆弱的时刻,邱云觉得心里平衡一点了。
谢临川紧紧的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被汗浸湿的脸,平时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七八糟贴在额头上。
邱云坐在床边手背轻轻贴在他额头上试温,果然很烫。
“医生怎么说?”邱云转头问有些手足无措的刘秘书。
刘秘书鲜少遇到老板这么棘手的情况,声音里有一丝害怕丢了工作的惶恐,话像连珠炮一样发射出来:“从昨天中午就开始发热,抑制剂也吃了,针也打了,什么方法都用过了就是不见好,医生说只能靠他自己熬过去,或者。”小刘突然哽住了,斜眼看了看邱云的眼色。
“或者什么?”邱云一头雾水。
“就是...”刘秘书脸色故作轻松的轻咳了两声。
邱云再傻也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了,脸色染上一丝愠怒,合着只是把自己当作给谢临川发泄**的人,但又面对小刘这个打工人不好发作,正踌躇着想走,听见床上的谢临川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邱云立马俯下身凑过去,他闻不到谢临川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呛人的信息素,但铺面而来的热气让他感受到谢临川身上正发生着十分躁动的变化。
看着谢临川汗涔涔发红的脸,嘴唇却是惨白的,因为长时间的忍耐嘴唇被牙齿咬破了,丝丝血迹干涸在嘴唇上,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邱云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道:“我去弄点冰水给他降温,家里还有吃的吗,去给他煮点粥补充体力。”
小刘闻言赶忙点了点头,探头又确定了下自己老板的状态就出门买菜去了。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气。
邱云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谢临川的上半身,平日里谢临川总穿着包裹严实又合身的西装,衬得他身材虽笔挺高大,但看不出身上肌肉线条,此刻深蓝色睡衣因为被汗水浸透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紧实又强壮的上半身。
邱云轻轻倒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眼睛,忍不住咽了口唾液颤抖着手解开他睡衣的前两个口子,谢临川通红的皮肤和不断起伏的紧实胸膛立刻暴露在他眼前,邱云手握浸了冰水的毛巾,小心翼翼的将手探过去从他的胸膛开始擦拭。
触碰到谢临川肌肤的那一刻邱云立马打了个寒颤,手下炙热又结实的真实触感让他也不自觉的脸颊发热。
“还难受吗?”邱云把冰毛巾叠的方方正正,身体凑近放在谢临川发烫的额头上,男人此刻因为体内的原始**而失去神智,不耐烦的一侧头,刚搭好的毛巾滑落到床上,湿毛巾在床单上留下一片湿润。
邱云还是耐着性子哄他,双手捧着他发烫的脸颊把他的脑袋扶正。
“听话,先把温度降下去。”邱云不确定这样是否有效,但目前只能用这种笨方法。
谢临川好像听懂了,突然安静下来,邱云长舒一口气正欲转身把毛巾丢进冰水里重新浸湿,却感觉手腕猛然一紧,回应他的是一片发烫干涩的唇。
男人唇上的血痂在两人唇齿间化开,邱云尝到了一片咸腥的味道,他沉浸其中,一点点把唇上的干涩抚平。
悄无声息的,冷冽的木质香冲淡了房间里的热浪,但邱云感受不到,仍然沉浸在热的侵蚀里,他想张口说不要,内心却告诉他坦然接受,一瞬间邱云觉得自己也被诱导了。
他把蒂普提克的香水味当作自己唯一可以识别的信息素,疯狂的在对方的怀里吸去令人安心的味道。
“不行!”邱云突然厉声道,推开谢临川的肩膀,强行将两人从荒唐中拉出,可惜谢临川听不懂,平日再冷静克制的alpha也无法抗拒本能。
“小云...我...”
面前的谢临川眼眶发红似乎有些水色,即便意识不清晰到瞳孔失焦,口中仍含糊不清的喊着邱云的名字。
邱云感受到自己被渴望,被需要,轻轻托起谢临川的脑袋,一只手覆在对方的脸颊上,又轻柔的拨开他湿润的鬓发,脸凑过去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哄他:“不是不可以,轻一点好不好?”
对面的谢临川好像也清醒了一点,低头蹭了蹭他:“不会让你疼...”
翻云覆雨情到深处之间,谢临川的Alpha本性再也藏不住了,邱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翻了过来,他想扭头寻求慰藉,却感觉脖子后一紧。
他的后颈什么都没有,没有和谢临川匹配的柔软腺体,那里十分平坦,只有无数血管和经脉埋在皮肤下。
温热的触感让他放松了警惕,当两颗犬齿抵在皮肤上的时候,邱云才开始慌张。
他凄厉尖叫不要,但已经晚了,鲜红的血已经从他的后颈流下,沿着他脆弱单薄的背向下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