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喻是被一通电话铃声吵醒的，他几乎是立刻惊醒，一手撑着床起身，看向声音来源。
程野也醒了，他摸到手机，睁开一只眼看向屏幕，随后睡意全无。他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看到陆青喻已经坐起来了，后知后觉这不是在自己家里，睡不好连带着神经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好意思，谭老师，工作需要没有静音的习惯，吵醒你了。”程野也坐起来，手机又响起来了。
陆青喻思考了一下，“你接一下吧。”
程野捞起手机走进卫生间，关门，接起电话，放在洗漱台上就开始洗漱，丝毫不管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
最后电话那头直接挂了。
虽然他的洗漱声很大，几乎盖过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可陆青喻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程野，你小子还敢挂电话！你胆子越来越肥了！……那具尸体你打算怎么办？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你前途不要了是不是！？程家的百年荣誉你是不是也要毁了才甘心！？……你妈她们把你宠成这个样子简直无法无天！我当初叫你经商你不听，叫你执政你也不肯，非要进入监察局，现在一个命案背在身上……别装听不见，我还有半个月就能回去，程野，你好好想想怎么跟我交代！”
命案……应该就是他莫名其妙死了，然后让程野背上了命案。
虽然他真的不是故意要死掉的……
现在顶着谭任斯的身份，就算帮他解释应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况且，一旦暴露的话，又要过回之前那种日子……
陆青喻内心痛苦，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把被子扯上来盖住头，整个人蜷缩在床角那里。
程野出来看到这一幕，没忍住上去戳了戳那一团软包。陆青喻没动，程野用了劲把被子扯开，“怎么了？头又痛了？”
陆青喻抬起头看向他，他听见自己说：“难受……”
“哪里难受？”程野有些担忧，昨天并没有检查出来有什么问题，这会儿他又说难受。
陆青喻不满他问的问题，“就是难受……”
程野还是去叫了医生来给他做检查，医生照例问了陆青喻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的回答就哽住了。
医生：“谭先生，你哪里不舒服？”
陆青喻：“很难受。”
医生：“……”
程野低头拿出手机编辑几条消息发出去。
医生：“哪里难受？”
陆青喻：“就是难受。”
医生：“具体的呢？”
陆青喻不明白，只好默不作声。
医生觉得自己才是难受的那个。见问诊问不出来，他只好建议做一个全身检查。
陆青喻还是不说话。程野直接点头，说待会儿就带人去。医生无奈离开。
“谭老师，你先睡一会儿吧，待会儿有人送粥过来，吃完了再去检查。”程野帮他盖好被子，又伸手摸上他的额头，不烫。
陆青喻眨着眼睛看向他，不明白程野为什么会摸自己。
…………
粥送来的时候程野去帮陆青喻借充电线了，他手机没电关机了。送粥的是顾炀希，他进来看见陆青喻的时候就咧开嘴笑了起来。
陆青喻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确认了自己……不，是谭任斯没见过并且不认识眼前的人。
“你就是谭老师吧，我是来送粥的，你好你好！”顾炀希这个人特别自来熟，见面就聊上了。
陆青喻点头：“你好。”
“程野他人呢？”顾炀希没看到程野，一边放下打包好的粥一边问。
“借充电线去了。”
“噢，那我们先吃，不等他了，来，谭老师，这份是你的。”顾炀希把陆青喻的那份拿出来放到他面前，很细心地帮他把筷子的包装袋拆了。
陆青喻：“我先去趟卫生间。”
顾炀希逗他：“需要帮忙吗？”
陆青喻没搞懂哪里需要帮忙，于是摇头拒绝他。进去关好门，陆青喻才真正看清谭任斯长什么样子——
一头简短的发型，眉眼不像程野那般凌厉，而是偏柔和，脸上还有点婴儿肥，肉肉的，但是还是能看出来整张脸是清冷型的。
细看，鼻梁右侧上还有一颗痣，小小的浅棕色的。
陆青喻很满意这副样子。
外面传来开门声，以及程野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谭老师呢？”
顾炀希：“我来送粥，不是你发消息叫我送过来的吗？谭老师在厕所呢。”
程野不悦，“我是问你你怎么还在这里待着不走。”
“是不是兄弟啦？我是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吗？”顾炀希突然凑近他，压低声音问：“诶，谭老师看起来年纪不大啊，几岁了？我开始听到谭老师这个称呼还以为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呢。”
程野看了他一眼，嘲讽：“反正比你这种二十五岁的小中年人要年轻。”
顾炀希“啧”了一声，“我们同岁，不惜自损八百也要损我吗！”
程野点头，表示默认。
虽然很小声，但陆青喻全听完了。他站在镜子前思考了一下，他才十九岁，但是如果按照谭任斯的年龄的话，应该也就二十多岁这样子。
陆青喻打开水龙头，捧起水泼在自己脸上，冰冰凉凉的，几绺头发被水打湿，垂在额前。
出去的时候程野已经帮他把手机充上电了，他径直坐到位子上，拿着筷子沉思。
顾炀希注意到他一动不动，“怎么了谭老师？不合胃口？”
“不是……”陆青喻放下筷子，直接端起一盒粥，像喝水一样喝粥。
程野抬脚踹了踹顾炀希，“怎么只有筷子？你拿筷子喝粥啊？”
“不是，那个店家说只有筷子了我能怎么办？！”顾炀希简直冤枉。
喝完粥程野带着陆青喻去检查，顾炀希也准备回去了。他临走时还朝陆青喻wink了一下，“谭老师，下次见！”
结果遭到了程野的一脚。
顾炀希还在挑衅，也朝程野wink了好几下。
陆青喻在去检查的路上开口问他：“你和他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程野停下脚步，“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开口问我问题，谭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