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淇摘下黑长直的假发，甩了甩自己利落清爽的短发，发尾随着动作扫过耳侧，碎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身上还穿着和苏见微同款的西服套装。
“苏总，人已经拿下，该怎么处置？”徐子淇的目光落在被控制住的三人身上。
苏见微一双眼睛瞪的通红，眼底压着翻涌的滔天恨意，呼吸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失态：“先把人押去北郊别墅，撬开他们的嘴，把所有内情全部挖出来，等幕后那条大鱼上钩，我再亲自过去好好“招待”。”
安保队里皆是审讯的好手，有的是手段，不愁这三个人吐不干净。
徐子淇吩咐手下队员把人带走，自己跟着苏见微贴身保护，要引鬼现身，苏见微还得先藏起来，制造自己失踪的假象，华光医院一整层高级私人病房，早就被苏见微全数包下，消息封锁得滴水不漏，是最稳妥的藏身之处。
沈自言隔着手机听完了事情的全程，对苏见微周密的安排很意外，苏见微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被绑架一样，竟然提前备好了所有的后手。
“沈自言，我现在回来。”
苏见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像一块石头砸在沈自言心上。
沈自言脑子瞬间一片混乱，她还没有编好任何说辞，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知道今晚有人要对苏见微下手的事。
沈自言定了定呼吸，刻意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睡意朦胧的样子：“哦哦，我好困，先睡了。”
听筒另一端，苏见微没有立刻回应，几秒钟的空白格外磨人，沈自言几乎都能想象出对方此刻审视的神情。
半晌，苏见微才传来一声淡淡的“嗯”，通话结束。
沈自言躺靠在枕头上，心口突突直跳，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自己的秘密随时都有可能暴露，还是得给自己编个合理的身份才行。
北郊别墅。
客厅窗帘拉得严实，室内光线压得很暗，只开了墙角几盏冷白色的落地射灯，把房间照得明暗割裂。
三人手腕被束带牢牢捆住，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抓时的惊慌，额角渗着冷汗。
其中一个男人强撑着底气，梗着脖子想放狠话：“你们这是犯法的！赶紧把我们放了！”
站在对面的男人身形高大，眼睛冷得吓人，他往前踏出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三人。
“苏总的命令，想必你们已经清楚。”他声音不高，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把你们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谁派你们来的，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全部交代！”
另外两个人硬着头皮咬紧牙关，垂着头闭口不语，打定主意不肯吐露半个字。
张正扯了下嘴角，眼底不见笑意。
“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耗，也有的是办法陪你们玩。”
张正指尖夹着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头烧得通红，他俯身一口烟雾直直喷在刚才还在叫嚣的男人脸上，一把捏开男人的下颌，强行撬开他的嘴巴，燃得滚烫的烟头，毫不留情狠狠按在了男人的舌面上。
“说！”
男人还想咬紧牙关硬扛，死活不肯吐出半个字。
张正见状，没再多废话，拇指卡进齿缝间猛地发力。
“咔。”
两颗门牙被硬生生掰断。
“啊！”
男人浑身剧烈一抽，血腥味瞬间在口腔漫开。
张正随手把断牙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仿佛刚才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对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旁边另外两个人目睹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皮鞋踩在地砖上，声响沉稳又压迫，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下一个，轮到谁？”
其中一个穿黑衫的男人强行稳住发抖的声线：“我们就是普通办事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算折腾死我们，也问不出东西。”
张正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漠然的嘲讽。
他俯身视线与那人平齐，声音压得很低，清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普通办事的，敢直接绑苏总？”
张正太懂这类底层打手的心思，不怕硬审，只怕攻心，他们敢替人卖命，是信背后有人兜底，只要打碎这份“有人保”的侥幸，不用动手，自己就会崩。
张正慢悠悠开口，继续施压：“你们的主子，根本没打算救你们。”
“苏见微是什么身份？绑架她就是一个死局，他们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牺牲你们的准备，你们现在死守秘密，不是忠诚，是蠢。”
一人喉头滚动，眼神明显松动，黑衬衫男人还在强行硬撑：“你别挑拨离间！”
“挑拨？”
“你们不说，我不急。”
张正声音沉稳有力：“你们背后的人，才是真的急。”
“他们如果知道你们被抓，一定会想方设法打探消息，甚至亲自出手断尾求生。”
“你们每多沉默一分钟，他们就多暴露一分，多一分钟找不到你们，你们的家人就会多危险一分。”
他垂眸看着心神大乱的三人，语气带着笃定的掌控感：“你们硬撑，是在帮我们引蛇出洞。”
三人浑身一震，瞬间彻底慌了。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谁先说，谁留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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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随意搁在茶几上，隔壁房间里的沈自言已经睡下，苏见微拿起桌上的红酒杯，身子靠进沙发柔软的靠背里，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她抬杯一口接着一口往喉咙里灌。
不是借酒消愁，是庆祝。
庆祝自己挣脱了原本注定好的结局，庆祝自己重获一次新生。
本来这份喜悦，她是想和沈自言一起分享的，可沈自言在刻意躲着她。
关于沈自言的谜团依旧悬着，还是查不到她的真实身份。
沈自言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这么多关于这件事的消息？
苏见微并不急着撕破。
到目前为止，沈自言没有过半分加害她的举动，反倒实实在在帮了她大忙，加上沈自言行动受限，时时刻刻都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只要沈自言安分守己，哪怕满身谜团，她也不介意就这样把人安安稳稳留在自己身边。
苏见微的目光遥遥落向隔壁紧闭的房门，眼底情绪晦暗难辨。
徐子淇低头看完消息，上前半步站到沙发侧边：“苏总，鱼咬钩了。”
苏见微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玻璃杯底座重重落在茶几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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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阳推开包房的门，夏雪整个人瘫在沙发里，脑袋歪垂在肩头，双眼紧闭。
徐志阳蹲下身，摇晃夏雪的肩膀，抬手拍了拍夏雪的脸颊。
“夏特助！夏特助！”
反复唤了好几声，夏雪的眼睫才终于微弱地颤了颤，慢悠悠清醒过来。
夏雪感觉自己脑袋昏沉发胀，四肢发软无力，残留的迷药还在让她眩晕。
夏雪撑着沙发勉强坐起身，脸色发白，声音带着慌乱：“苏总呢？苏总人在哪？！
“苏总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
徐志阳垂眼看着还在发懵的夏雪，把理由说得滴水不漏：“我想着避开人来隔壁包房接个私人电话，没想到推门进来，就看见你躺在这里昏迷不醒。”
夏雪脑子嗡嗡作响，心慌得厉害，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看到苏见微十分钟前给她发了一个定位。
电话打过去，苏见微那边一直无人接听。
夏雪来不及多想，立刻拨通李青清的电话。
“青清！你接到苏总了吗？！”
“没有啊，我一直都在停车场等着，苏总没有通知我饭局结束了啊。”
挂断后夏雪马上在屏幕上输入报警电话，“等等，先别报警。”徐志阳伸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现在我们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苏总既然主动给你发了定位，起码说明当下她未必身处险境，以苏总的身份地位，一旦报警，消息压不住，明天各大商业头条都会是苏北集团的新闻，股价势必会遭受重创，我已经通知保镖队伍赶过来，我们直接顺着定位去找人。”
药物还在作祟，夏雪脑袋昏沉沉的，思维迟钝，一时抓不住徐志阳话里藏着的破绽，慌乱焦急之下，她只能咬着牙点头，同意了徐志阳的办法。
徐志阳握着方向盘，车子在夜晚的公路上飞速疾驰。
夏雪坐在副驾上，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定位红点，不停侧头催促：“再快一点，麻烦你再开快点！”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处废弃的小屋前停下，周遭偏僻冷清，夏雪推开车门，望着四周黑漆漆的环境：“苏总发来的定位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