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逸舟慌忙转身,呼吸不稳。
季守真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背对自己的许逸舟,略一思索便知前因后果。
她轻叹,懊恼自己的莽撞。她的身体在许逸舟面前是没有任何秘密的,她的每一寸肌肤许逸舟都仔细的看过。
可是,她们现在只是朋友,她这样不知遮掩,难免会让许逸舟以为她有别样的企图。
季守真艰难的拉了拉被子,虚虚掩住身体,略显敷衍的擦拭完上身。下身……实在不方便,算了吧。
“我擦好了。”
许逸舟背对着她把睡衣递过来。
“你穿好就躺下睡吧,我去洗澡。”
“我没刷牙。”
许逸舟只好扶着她去刷牙,家里的备用牙刷只有买牙膏送的硬毛牙刷,需要手动。季守真凑合用着,刷完牙回去乖乖躺下。
退烧药有催眠的成分,再加上近日身体实在疲惫,季守真不知不觉睡着了。
许逸舟回来便看见季守真安静的睡着,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弯下要细细打量。
好乖巧,许逸舟的心底柔软的像油润的春水。她轻轻摸了摸季守真的额头,感觉温度低了一些,这才放心的在床边坐下。
许逸舟贪恋的注视季守真的脸,用目光细细地描摹她的眉毛、眼睛、鼻子……一寸一寸的用目光轻抚,流连。
可能是目光太炽热,季守真的睫毛颤了颤,许逸舟慌忙收回视线,假装在看书。
季守真星眼朦胧,迷迷糊糊说:“怎么不上来睡?坐着会腰疼的。”她经常上班时坐的腰疼。
“没事,你睡吧,我守着。等你烧退了我就睡。”
季守真心疼她,又不敢硬劝,只能用目光无声的坚持。许逸舟无奈,最终败下阵来,脱鞋爬上床,靠着床头坐在季守真的枕边。
“我看会儿书,你先睡。我困了就睡。”
床上只有一条夏凉被,五一刚换的。季守真想许逸舟大概不愿和自己盖一床被子,而且自己还生着病,身上出了很多汗……
“我还有被子和枕头,睡的时候会拿出来的,你快睡吧。听话。”
她的语气和以前一样,好像哄小孩子。季守真眼睛又开始酸涩,却不敢再哭了,她已经哭了太多,会惹人烦的。
她听话的继续睡觉,睫毛有一点点湿润,头自然的偏向许逸舟那一边。被子里的手也隔着被子轻轻的挨在许逸舟的腿边。
没多久,季守真的呼吸变得绵长规律。窗外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静谧的房间只有呼吸和偶尔书页翻动的声音。
许逸舟这次很快进入书中的世界,每隔一会儿她就短暂的从书中抽离,观察季守真的状态,摸摸她的额头。
季守真睡得很安稳,到后半夜甚至打起了微弱的小呼噜,没有人看见许逸舟的目光有多宠溺。
窗帘的细小缝隙有微光透进来时,许逸舟确定季守真没有再发烧,终于困得不行,轻轻躺下去,没有被子和枕头,就那样随意的睡了。
许逸舟很久没有如此平静过,不是死气沉沉没有生机。而是内心安宁的平静。
她的梦也平静,是很久没有梦到的场景。她在上小学,阳光灿烂的早上,他和爸爸妈妈一起吃热腾腾的早餐。眼看时间快来不及,她胡乱的扒几口,却被烫到。
妈妈心疼地伸手接她因为太烫吐出来的食物,温声责备:“慢点吃,迟到了也没关系,就说你爸爸起晚了。”
她爸爸笑着反问:“每次都说是我,怎么不说是你起晚了?”
夫妻两人嬉笑着拌嘴,许逸舟慌里慌张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催爸爸快点出门。校门口,她狂奔着跑过广场,爸爸在身后大声嘱咐她:“中午好好吃饭!”
爸爸的声音被风吹散,到了教室,许逸舟把书包塞进抽屉,戳了戳前桌的后背。
“季守真,你今天吃早饭没有?”
一张幼嫩的脸转过来,眼神青涩纯真,眸中全是笑意。
许逸舟睫毛轻颤,缓缓睁眼,醒了。她望着天花板愣了一会,不由觉得荒谬。
怎么会做这么无厘头的梦,她和季守真根本就没有一起上过小学。她们是大学才认识的呀。
心中浮起一阵哀伤,愣了一会许逸舟忽然想起昨晚。床上只剩她自己,季守真走了?
心情更加低落,许逸舟出了卧室听见屋里有动静,是从厨房传来的。
厨房里,季守真的头发用鲨鱼夹随意的夹住,两边掉落几缕碎发。油烟机在她的上方轰鸣,她纤细的胳膊快速的翻炒着,动作很熟练。
和煦的阳光照射进来,许逸舟觉得好似仍在梦境一般,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不由看愣了神,季守真盛好菜转身时才看见她。
两人同时愣住,许逸舟浅笑,季守真关掉油烟机,空气瞬间变得安静。带着热气的菜香缓缓蔓延,淡淡的幸福在许逸舟心头萦绕。
“起来了?现在要吃饭吗?”季守真把菜端到餐桌上,语气和动作都不太自然。
说不清为什么,一到白天,人类好像自动生出很多距离。
“好,我先去洗漱。烧退了吗?”
“退了,已经好了。”
许逸舟点头,“还是再吃两顿药,别那么快停药,免得反复。”
“好。”
许逸舟发现墙上挂着的牙刷筒里面多了一支牙刷。她的是绿色的,现在多了一支同款粉色的,刷头上还有水珠,此刻静静地插在里面,一支朝左,一支朝右。
没有新的牙膏,说明她们用的是同一支牙膏,许逸舟并不介意。
刷完牙,许逸舟用手捧水漱口,她从不用漱口杯,季守真以前用,后来也不用了。
一次性洗脸巾是许逸舟跟季守真学习使用的,将对方的生活习惯学来融入自己的生活,这很暧昧。
“我从外卖软件叫的附近超市的外送,随便做了几样,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季守真已经摆好碗筷,等着许逸舟开饭。
一道素炒鸡毛菜,一道香菜炒牛肉,还有一道油焖笋,全是许逸舟曾经爱吃的。
“从色泽可以判断出厨师的火候把握的很到位,我看看吃起来是不是名副其实。”
许逸舟每样都尝了一口,季守真期待的等她点评。
“嗯!”许逸舟歪着头赞赏,“好吃!”
季守真低头笑的害羞,“你喜欢就好。”她生怕许逸舟的口味完全变了,她没敢放辣椒,但不知道这些菜还是不是她爱吃的。
两人边吃边聊,氛围轻松。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以前连开水都不会看。”
“毕业后慢慢学会的,一个人住,总要会的。”
许逸舟想起她曾经对季守真说,‘一辈子不会做饭也没关系,我会就行了。’
“没请个阿姨吗?每天工作这么忙,还有时间做饭?”
季守真犹豫着说:“松砚山居有阿姨,云汐半岛……我不习惯家里还有别人,就没请。”
“哦。”
气氛沉默了一会,很快又聊起别的不痛不痒的话题。一大清早,许逸舟竟吃了两碗饭。
“好久没吃这么丰盛的早饭,吃多了。得洗洗碗消化一下,别和我抢。”
季守真配合地笑,不和她抢。许逸舟洗碗,她就把桌子擦了,把油烟机和灶台也一起擦拭,这些都是她跟许逸舟一起生活的时候学的。一起生活的时候她只会看不会做,分开以后竟慢慢学的有模有样。
“今天要上班吗?”洗完碗许逸舟问季守真。
今天是工作日,但季守真是总裁,有随时旷工的自由。
“病了,休息。”季守真没敢说自己已经一星期没上班,季振邦催促的信息全部被她无视。
“可以参观你的家吗?”季守真轻笑着,满眼期待。
“可以啊?就这么几间房,该看的也都看的差不多了?”许逸舟指着开着门的那间房,“那是客卧,没什么特别。”
她又打开关着门的那间,“这间是我的书房,要看吗?”
“嗯!”
季守真矜持地走进去,被眼前的景色震撼。整整三面墙满满的书,这间书房似乎是整个住宅最大的一间。
三面墙全是到顶的木质书柜,上面有推拉的透明玻璃门,能够防尘防潮。
下面放了一条接近三米的木质长桌,桌上有齐全的茶具和很有古风韵味的摆件。
其实昨天一进来季守真就发现许逸舟的家风格竟然是新中式的,非常的简约有格调。她忽然有些伤感的想:云汐半岛的装修是按照她们两以前的品味风格,会不会现在的许逸舟一点都不喜欢了?
“好多书,你全都看过吗?”季守真天真的问。
许逸舟轻笑:“书柜里的书展示的是主人的品味,以及她对这个世界探索的兴趣和方向。我连三分之一都没看完。”
“那也很厉害,三分之一也很多。”季守真忽然发现自己毕业之后都没怎么看过书。她似乎太过功利,只看工作和生活需要的书。她不由有些自卑,她的精神世界如此的贫瘠,如何能和许逸舟匹配呢?
“可不可以推荐一本书给我带回去看?”
“我这里的书可都是精挑细选个人珍藏的。”
季守真刚觉失落又听见许逸舟说:“不过季总想借的话我可以打破规则,如果弄坏弄丢季总赔一本就是,反正你有的是钱。”
许逸舟开着玩笑打开书柜,取下一本她在阅读过程中无数次认为应该推荐给季守真的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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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