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江夏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踢踏着步子趴到书架边，小心拨弄着，把册子拽出来。
她放在胸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封面。
日期：新月历7033年1月2日。
“呼……”她刚松一口气，抬头顾灿的脸映入眼帘。
“啊！！！”册子飞出直接摔进角落里。
顾灿黝黑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江夏捂着胸口，大气都不敢再喘。
“昨天没睡好？”顾灿走过来，捏着她的脸打量一番。
“哎……”江夏打掉他的手，“我又不是第一天黑眼圈……”
她生来体质不好，一旦熬夜黑眼圈就会格外明显，然而就是这种阴性体质，让她对占卜，灵药和魔法颇有天赋。
“笃笃笃……”外面有人敲门。
两人对视一眼，大清早的谁呀？
“我是执法队的调查员徐苛，你们涉嫌教堂命案，请跟我回执法队接受问询。”
调查员是个年纪三十多岁的瘦削男人，脸颊肉皮裹着骨头，皮肤白得有些病态，眼睛看人直勾勾的，有些瘆人。
“教堂命案，谁死了？”顾灿问。
调查员看他一眼，“请两位配合，跟我走一趟。”
“什么？渔神父死了？！”昏暗的审讯室里，阳光只能打在高高的窗户栏杆上。
江夏对面坐着紫月，顾灿被安排在另外的房间。
“你真不知道？”紫月有些狐疑。
“今早渔神父的尸体，在护城河下游发现，推算案发现场应该是距离教堂不远的河道。”
“昨晚有人见到你和顾灿从教堂里出来。”
“我们是受委托去超度亡灵的。”
“什么亡灵？”紫月哦了一声，打开记事本。
“一只猫。”
“……”
“塔罗会的系统里有投诉记录，我们是为了委托人去的教堂，你们可以查。”
顾灿双手抱胸，看着对面调查员。
“之后没有见过神父？”
“没有啊……”江夏摇摇头。
紫月看着她的眼睛，清澈如水直视着自己，一览无余。
“可是有人证说，在魔法夜市里，见过你和渔神父。”
“不可能……”江夏说完一顿，回忆了一下，“当时前面确实有个人长得高高瘦瘦，穿着黑袍子，现在想想挺像渔神父的……可他蒙着面，我和渔神父本来也没有交情，总不能上前摘了帽子确认吧……”
江夏说得坦荡，紫月叹一口气，笔扔在桌上，“可偏偏他就是渔神父。”
“这不巧了么？”
“执法队可不会相信巧合。”
“什么意思？”顾灿坐直身体，“江夏杀了渔神父？”
“理由呢？”
“她昨夜出现在魔法夜市，你知道么？”
“我调查过，夏日塔罗屋一月的营收至多2000块，江店主身上那身行头，可不止这些钱。”徐苛敲着桌子，“钱是从哪儿来的？”
顾灿语塞，有些事或许清白，却未必见人就能说。
徐苛见他不说话，冷笑一声，“我们查到渔神父最近账上有一份来历不明的大额进账，或许江店主和神父私底下有什么交易。”
“主城执法队很快就要进城，要是由他们接管，你们的罪只重不轻。”
“我劝你还是乖乖坦白，我知道你们跟副队的关系……”
“杀人的罪名也能靠关系抹掉？”顾灿抬头。
神道院的人死了，还是资历老道的神父，这个罪名扣上去，只有死路一条。
“承认了吧……就是你们杀了渔神父……”徐苛一拍桌子。
顾灿脚踩着桌沿，三根凳子腿悬空，整个人懒散又悠闲，“执法队的大人们定罪，也得讲证据……”
“神父死了这种案子，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紫月也忍不住头疼，“现在上面要求尽快结案。他们未必不会让你们背这个黑锅。”
一旦主城执法队入城，案子没破，就是星远城执法队的失职。
执法队丢脸，就是整个星远城丢脸，到时候从上到下都挺不起腰板，任人拿捏。
“何况在渔神父身上，发现了你的衣服丝线。”紫月指了指她的袖口，“这种程度的掺金丝，附近也只有你们家会用。”
平常顾灿穿的也是寻常衣衫和外套，“确切说，只有你。”
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昨天墓地的树枝刮到袖口，确实剪了一点儿线头下来。
当时明明已经扔进垃圾桶了……这事还真说不清。
“栽赃手法虽然明显，赶得时机未免太好……”紫月欲言又止。
“哎？这么衰么？”江夏抓着头发，“那怎么办？”
在徐苛阴恻恻的注视下，两人走出执法队，“明天主城的人来，我看你们能拖多久？！”
“他跟咱们有仇么？”江夏挠挠下巴。
一旁身穿正装的年轻男人走过来，“顾先生，楚先生说，这次人情还了……”
“懂，两不相欠……”
“替我向楚先生问好。”
“告辞。”
“嗯……”江夏走出大门，伸了个懒腰，“还是有阳光的地方舒服……”
“咱们只有一天的时间，找出凶手。”
“就咱们两个？”江夏看看身后，空荡荡的，看来是没人帮了。
“神道院的结界，是主城大魔法师设计的六星六芒锁灵阵。每年都有主城执法队前来审查，月底地方净光会也会内部核查。一只猫怎么跑出去？”
“你是说……结界破损和渔神父有关？”江夏有些不解，“可他是神父，破坏结界干嘛？”
“徐苛说，渔神父账上有不明大额钱财进账……”
“有人给他钱，放走亡灵？”
“有可能。”
“他疯了么，亡灵滞留人间久了，生出执念，会变成幽灵的！”
“也许他根本没打算放走亡灵，只是拖延一段时间，毕竟亡灵也会有未了的心愿。只是亡灵和他背后的人，未必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要杀神父灭口！”江夏恍然大悟。
“只要查到还有哪些亡灵没被超度，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柔软的触感落在头上，顾灿吓得跳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干嘛？”
江夏收手，“小灿，你挺聪明嘛……”
“不准摸我头！”
“你们走！调查员说了，是个穿古怪袍子的女人杀了神父，就是你！”
少年修者们抵着门，不肯让江夏进门。
“你快走，不然我们要报执法队了！”孩子们双手死死抵着厚重的大门，看着江夏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厌恶。
江夏无奈双手松开，转头看着拐角处抽烟的徐苛。对方嘿嘿一笑，露出有些发黄的牙。
“说真的，他真跟咱们有仇吧……”江夏看向顾灿，“你得罪过？”
“不记得了。”顾灿站在十字架的阴影了，琢磨着，“你去后门等着，我一会儿回来。”
“好吧……”
“你……还还拽我，松松手，咱们上回不是结清了……”傅家管家肥胖的身躯出现。
“那天埋尸体，你是怎么偷偷进去的？”顾灿问他。
管家摸摸鼻子，凶神恶煞起来，“胡说，我怎么可能未经允许……”
唰！一张钞票在眼前一晃，他猛地抓住，“往右七步的栏杆是锯开的，平常看不出来。”
他喜滋滋地接住钱，定睛一看，傻眼了，道具！
一抬头人已经没了踪迹，纸币狠狠攥成一团，别让我逮住！小混蛋！
绕过墓碑，一阵诡异的冷风刮过，江夏突然停住脚步，似乎有什么从眼底飘动。
教堂侧门打开，几个年轻修者正要走出来。
顾灿眼疾手快把她拉到阴影里，等到说话声远去，两人从侧门偷偷溜进去。
亡灵簿子还在昨日的位置，顾灿用水晶投影石，把亡灵信息和超度信息录了下来。
合上簿子，两人蹑手蹑脚从最后一排座椅后面离开。
“渔神父在位20多年的时间里，有11次延迟超度的情况。”
电脑上表格下拉统计出来，平均延迟时间3个月左右。
“这件事净光会那边不会不知道。”
四大协会，塔罗会，占星会，草药会，净光会。
塔罗会和占星会负责培养占卜型巫师以及战力人才；草药会负责培养药师型巫师及辅助人才；净光会则精通水晶调频，净化超度之类的魔法，掌管着三大院，神道院，僧道院和符道院。
“净光会内部延迟超度，收取利益的不可能只有渔神父一人，比起查清真相，他们更希望快速结案，以免事情闹大。”
情况很严峻啊……
“目前还未超度的亡灵，有三个……”江夏筛了出来，转给顾灿，“你看。”
“副队长跟我说，渔神父最近一次账户流水高达20万块。这两个是职工家庭，按照星远城的收入，要养家糊口很难凑齐这些钱。几乎可以撇清嫌疑……第三个是……”
顾灿视线向下。
“傅……齐山……不就是傅家上月过世的老爷子……”
江夏舔舔嘴唇，“你刚刚，没得罪那位管家吧……”
顾灿“嘶”了一声，真是流年不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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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成嫌犯了？！